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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兩條路,我選殺人

  聽風閣。

  人聲鼎沸。

  這裡是星羅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最大的情報網。

  哪怕是一條狗在城門口撒尿的消息,只要付得起靈石,這裡都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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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

  楚凡端起茶盞。

  手很白,病態的白。

  他輕咳了兩聲,用手帕捂住嘴。

  手帕上沒有血,但那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讓周圍幾個原本想要過來拼桌的修士,一臉晦氣地走開了。

  「少爺,茶涼了。」

  身後,戴著青銅面具的阿蠻,聲音悶悶的。

  她背後的劍匣太重。

  把地板壓出了兩道淺痕。

  「涼了好。」

  楚凡放下茶盞,指尖輕輕叩擊桌面。

  「涼了,心才靜。」

  他在聽。

  周圍全是嘈雜的議論聲,但他只過濾出自己想要的。

  「聽說了嗎?飄渺宮那位聖女,這次要親自挑選護道者!」

  「那可是飄渺宮啊!上界頂流宗門!若是能被選上,那就是一步登天!」

  「聽說聖女美若天仙,若是能……」

  「噓!不想活了?那可是未來的宮主繼承人!聽說她是從下界帶回來的,身負絕世仙骨!」

  楚凡叩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頓。

  下界。

  仙骨。

  聖女。

  所有的線索,像是一顆顆珠子,終於串成了一條線。

  母親。

  林婉容。

  楚凡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如井。

  井底,藏著龍。

  「小二。」

  楚凡開口。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一個肩搭白毛巾的夥計跑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楚凡。

  練氣期的弱雞?

  還是個病秧子?

  夥計眼中的熱情瞬間消退了一半。

  「客官,打聽消息十塊下品靈石起步,若是……」

  *啪。*

  一塊中品靈石,在桌面上轉著圈。

  晶瑩剔透,靈氣逼人。

  夥計的眼睛直了。

  那一半熱情不僅回來了,還加倍了。

  「爺!您問!這星羅城就沒有小的不知道的事!」

  楚凡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茶杯浮沉的茶葉上。

  「我要參加天驕大會。」

  「我要見聖女。」

  「告訴我,怎麼做。」

  只有三句話。

  極簡。

  極狂。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爺,您別開玩笑了。天驕大會那是給金丹期大能準備的,就算是築基後期的天驕,那也是鳳毛麟角……」

  他看了一眼楚凡那副虛弱的身子骨。

  意思很明顯。

  您去送死嗎?

  楚凡沒說話。

  又是一塊中品靈石,落在了桌上。

  夥計吞了口唾沫。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能讓死人開口。

  「兩條路!」

  夥計壓低了聲音,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拿各大宗門的推薦信。不過這東西,只有星羅宗、趙家這種地頭蛇手裡有,且名額極少,萬金難求。」

  楚凡神色不動。

  趙家?

  剛進城就殺了他們的人,這條路,堵死了。

  就算沒堵死,他楚凡也不屑去求人。

  「第二呢。」楚凡問。

  夥計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地下。

  神情變得有些驚悚。

  「第二條路,是死路。」

  「星羅城地下,有一座鬥獸場。」

  「那裡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生死。」

  「只要您能在那擂台上,連勝一百場。」

  「拿到『百人斬』的血色令牌,就能直接獲得天驕大會的入場券!」

  連勝一百場。

  在這個修真者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意味著要殺一百個人。

  或者,一百頭妖獸。

  中間不能休息,不能退縮。

  不死不休。

  夥計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楚凡。

  「爺,小的勸您一句,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就算是金丹期強者進去,也是九死一生。您這身子骨……」

  話沒說完。

  楚凡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領,那副病懨懨的姿態依舊,但眼底深處,卻燃起了一抹血色的火。

  推薦信?

  那是弱者的通行證。

  強者,只走血路。

  「阿蠻。」

  楚凡轉身,向外走去。

  「走了。」

  「去哪?」阿蠻背起劍匣,跟在身後。

  楚凡推開門。

  門外,陽光刺眼。

  門內,陰影拉長。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去殺人。」

  「殺夠一百個。」

  ---

  ### **第287章 編號9527,地獄開局**

  星羅城地下。

  這裡沒有陽光。

  只有血腥味。

  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汗臭、腐爛和欲望的味道,沖得人天靈蓋發麻。

  巨大的地下鬥獸場,像是一張張開的巨獸之口,吞噬著源源不斷的生命。

  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瘋狂的賭徒。

  嘶吼聲、尖叫聲、咒罵聲,匯聚成一股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殺了他!撕碎他!」

  「老子押了一百靈石!掏他的腸子!」

  擂台中央。

  一個壯如鐵塔的漢子,正雙手發力,生生將對手撕成了兩半。

  鮮血淋漓。

  內臟流了一地。

  觀眾席徹底沸騰了。

  有人興奮得暈了過去,有人瘋狂地往下面扔著靈石。

  報名處。

  一個獨眼老者,正用那隻剩下的渾濁眼珠,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白衣。

  消瘦。

  時不時還咳嗽兩聲。

  怎麼看,都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綿羊。

  「名字。」獨眼老者頭也不抬,筆尖蘸著紅色的墨水,像血。

  「賈少爺。」

  楚凡隨口報了個假名。

  「修為。」

  「築基初期。」

  獨眼老者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露出一口黃牙,譏諷地笑了一聲。

  「小子,這裡是鬥獸場,不是善堂。」

  「築基初期來這裡,連當飼料都嫌肉柴。」

  「回去吧,別把你那小身板折在這兒。」

  楚凡沒動。

  他身後的阿蠻,往前踏了一步。

  *轟!*

  地面微震。

  那巨大的劍匣,散發出一股荒古的凶威。

  獨眼老者瞳孔微縮。

  是個練家子?

  但也僅僅是驚訝罷了。

  在這鬥獸場,每天死掉的高手,比城裡的狗都多。

  「既然想死,那就不攔著。」

  獨眼老者扔出一塊木牌。

  上面沾著早已乾涸的黑血,刻著一串數字。

  **9527。**

  「這是你的編號。」

  「簽生死狀。」

  「規矩只有一個:上了台,要麼死,要麼贏。」

  「百連勝之前,沒資格下台。」

  楚凡接過木牌,隨手掛在腰間。

  「安排最快的場次。」

  「我趕時間。」

  獨眼老者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趕時間?

  趕著去投胎嗎?

  「行。」

  老者獰笑一聲,在那本厚厚的名冊上畫了一筆。

  「下一場,9527對戰『屠夫』。」

  「那是已經連勝十九場的金丹初期強者。」

  「小子,希望你的骨頭,比你的嘴硬。」

  ……

  一炷香後。

  鐵柵欄緩緩升起。

  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死神的磨牙聲。

  楚凡走上了擂台。

  白衣勝雪,在這滿是血污的擂台上,顯得格格不入。

  對面。

  一個身高近三米的巨漢,拖著一把巨大的斬馬刀,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擂台都在顫抖。

  「屠夫!屠夫!屠夫!」

  觀眾席上響起了整齊劃一的狂呼。

  那是殺出來的威名。

  屠夫滿臉橫肉,身上掛著幾串不知是什麼動物——或者是人的骨頭項鍊。

  他看著楚凡,咧嘴一笑。

  血腥氣撲面而來。

  「哪來的小白臉?」

  「細皮嫩肉的,正好給老子塞牙縫!」

  屠夫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

  金丹初期的威壓瞬間爆發,那把斬馬刀裹挾著開山裂石的氣勢,對著楚凡當頭劈下!

  空氣被撕裂。

  發出尖銳的爆鳴。

  這一刀,足以劈開一座小山!

  觀眾席上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看到那血肉橫飛的場面。

  結局已定。

  必死無疑。

  然而。

  就在刀鋒距離楚凡頭頂還有三寸之時。

  時間,仿佛靜止了。

  楚凡沒有拔劍。

  甚至沒有抬頭。

  他只是抬起了那隻蒼白的、看起來毫無縛雞之力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叮!*

  一聲脆響。

  清脆得像是玉珠落盤。

  全場死寂。

  那把重達千鈞、足以開山的斬馬刀,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被那一根手指,穩穩抵住。

  紋絲不動。

  屠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漲紅了臉,拼命催動靈力,想要壓下去。

  但那根手指,就像是擎天之柱。

  「太慢。」

  楚凡抬眸。

  眼神淡漠如冰。

  「太弱。」

  下一秒。

  指尖輕彈。

  *崩!*

  那把精鋼打造的斬馬刀,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

  碎片倒卷而回,如同暴雨梨花,瞬間洞穿了屠夫的身體。

  「噗——」

  屠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個破布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百米之外的牆壁上。

  摳都摳不下來。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楚凡收回手,用手帕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身,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裁判。

  「下一個。」

  「別讓本少爺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