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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王家的復仇,暗流涌動

  夜。

  悅來客棧,天字號院。

  燭火搖曳。

  將楚凡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獸。

  他沒有睡。

  哪怕明天就要去闖那所謂的「罪惡之城」。

  他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絲綢,正在以此擦拭龍淵劍。

  動作很慢。

  很細緻。

  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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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雲海。」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老狐狸。」

  什麼狗屁賞識。

  什麼狗屁貴客。

  在那位金丹城主眼裡,自己不過是一把稍微鋒利點的刀。

  或者說,是一塊用來吸引火力的擋箭牌。

  那批貨,絕對不僅僅是「燙手」那麼簡單。

  能讓王家背後的人如此覬覦,甚至讓城主都不敢動用親信去送。

  裡面藏著的,必然是驚天的秘密。

  或者是……

  驚天的罪惡。

  「不過。」

  楚凡收劍入鞘。

  「鏘」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還沒定呢。」

  ……

  同一時間。

  流雲城東,王家大宅。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平日裡囂張跋扈的王家下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走路都踮著腳尖。

  因為大少爺,正在發火。

  「廢物!都是廢物!」

  王騰飛跪在大廳中央,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和紅腫。

  那是楚凡留下的「紀念」。

  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在他面前。

  坐著一個人。

  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只有袖口處,繡著一個暗紅色的骷髏標誌。

  陰森。

  詭異。

  王家家主,築基後期的強者,此刻竟然像個孫子一樣,垂手站在這黑袍人身旁。

  腰彎得很低。

  「使者大人!」

  王騰飛顧不得臉上的疼痛,向著黑袍人瘋狂磕頭。

  「您一定要幫我!幫我殺了那個雜碎!」

  「他不僅搶了我的儲物袋,殺了我的烈火獅,還……還羞辱了我們王家!」

  「這是在打您的臉啊!」

  黑袍人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動作僵硬。

  像是很久沒有活動過的屍體。

  「那個小子,什麼來頭?」

  聲音沙啞。

  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不知道!是個生面孔!」

  王騰飛咬牙切齒。

  「但他手裡有塊令牌,連趙鐵山那個勢利眼看了都嚇得下跪!」

  「好像是……是那邊的東西。」

  「哦?」

  黑袍人放下了茶杯。

  兜帽下,兩點幽綠色的鬼火一閃而逝。

  「那邊的令牌?」

  「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

  一股陰冷的煞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溫度驟降。

  王騰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管他是誰。」

  黑袍人走到王騰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壞了組織的計劃,只有死路一條。」

  「那批『貨物』,至關重要。」

  「絕對不能讓慕容雲海送到罪惡之城。」

  「懂嗎?」

  「懂!懂!」

  王騰飛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那……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

  黑袍人轉身,走向黑暗深處。

  聲音飄忽不定。

  「出了流雲城,就是荒野。」

  「在那裡,死幾個人。」

  「太正常了。」

  「去準備吧。」

  「這次,我要讓他。」

  「屍骨無存。」

  ……

  次日。

  黃昏。

  流雲城外,十里坡。

  殘陽如血。

  將大地染成了一片肅殺的暗紅。

  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這裡集結。

  幾十輛由「鐵甲犀」拉著的巨大貨車,排成了一條長龍。

  車上蓋著厚厚的黑布,上面貼滿了黃色的符籙。

  密密麻麻。

  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詭異。

  這就是那批「特殊的貨物」。

  而在車隊周圍。

  聚集著數百名修士。

  這就是慕容雲海招募來的「護衛隊」。

  說是護衛隊,其實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有獨行的散修,有小型的傭兵團,還有一些亡命徒。

  他們三五成群,各自為戰。

  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貪婪。

  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切。」

  阿蠻背著劍匣,站在一輛貨車旁,撇了撇嘴。

  「一群弱雞。」

  「還不夠我一拳打的。」

  楚凡靠在車輪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嘴角掛著那一抹慣常的嘲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些人,大半都是去送死的。」

  「慕容雲海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挺溜。」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錦袍,滿臉堆笑的胖子走了過來。

  慕容家的管事。

  築基初期。

  「各位!各位英雄好漢!」

  胖管事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這次的任務,大家都清楚了。」

  「護送這批貨,前往罪惡之城。」

  「路途遙遠,兇險萬分。」

  「但只要到了地方,賞金翻倍!」

  「另外,城主大人有令。」

  「誰要是能斬殺來犯之敵,人頭另算!」

  「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貪婪,戰勝了恐懼。

  「出發!」

  胖管事大手一揮。

  「哞——」

  鐵甲犀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車隊緩緩啟動。

  捲起漫天煙塵。

  向著那茫茫的荒野,進發。

  楚凡並沒有急著跟上。

  他走到一輛貨車旁。

  趁著沒人注意。

  神識如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那層厚厚的黑布。

  符籙閃爍了一下。

  想要阻擋。

  但在楚凡那強悍的神識面前,如同紙糊。

  瞬間被穿透。

  然而。

  當看清裡面的東西時。

  楚凡的腳步,猛地一頓。

  瞳孔微縮。

  那不是靈石。

  不是丹藥。

  也不是什麼天材地寶。

  那是一股……

  氣息。

  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的、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氣息。

  那是……

  活物!

  「咚。」

  「咚。」

  「咚。」

  極輕微的心跳聲。

  透過神識,傳回了楚凡的腦海。

  不是一個。

  是一群!

  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心跳聲!

  雖然微弱,雖然被藥物壓制。

  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生命!

  「這是……」

  楚凡眯起了眼。

  眼底深處,一抹血紅色的殺意,悄然浮現。

  如果是貨物,他不介意。

  但這如果是……

  人口?

  或者是某種邪惡的祭品?

  「慕容雲海。」

  楚凡低聲自語。

  聲音冷得像冰。

  「你最好祈禱,這裡面裝的,是畜生。」

  「否則。」

  「老子拆了你的城主府。」

  「少爺,怎麼了?」

  阿蠻察覺到了楚凡身上氣息的變化,湊了過來。

  手裡還抓著個不知道從哪順來的大餅。

  「沒事。」

  楚凡收回神識,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拍了拍阿蠻的腦袋。

  「吃你的餅。」

  「跟上。」

  「好戲,要開場了。」

  ……

  夜。

  深了。

  車隊駛離了流雲城的勢力範圍。

  進入了真正的荒野。

  這裡沒有路。

  只有齊腰深的雜草,和嶙峋的怪石。

  月亮被烏雲遮住。

  天地間一片漆黑。

  只有車隊前方的幾盞風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像是鬼火。

  風,呼嘯著穿過峽谷。

  發出悽厲的嗚咽聲。

  如同厲鬼在哭泣。

  氣氛,越來越壓抑。

  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散修們,也都閉上了嘴。

  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黑暗。

  他們能感覺到。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貪婪。

  嗜血。

  車隊行至一處峽谷。

  兩邊是陡峭的絕壁。

  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

  一線天。

  絕佳的伏擊地點。

  胖管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催促道:「快!都走快點!過了這片峽谷就安全了!」

  然而。

  就在車隊即將進入峽谷深處的時候。

  走在楚凡身邊的阿蠻。

  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那雙平日裡除了吃就是睡的大眼睛。

  此刻。

  卻眯成了一條縫。

  鼻翼微微聳動。

  像是一隻警覺的小獸。

  「怎麼了?」

  楚凡停下,點了一根煙。

  火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平靜。

  從容。

  阿蠻伸出一隻手。

  拉住了楚凡的袖子。

  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又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聲音很輕。

  卻讓周圍幾個聽到的散修,渾身汗毛倒豎。

  「少爺。」

  「有殺氣。」

  「而且……」

  阿蠻頓了頓。

  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那表情,不像是在示警。

  反倒像是在說——

  開飯了。

  「前面地底下。」

  「埋著好多……」

  「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