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變了。
雖然頭頂依舊是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但在那繁華的表象之下。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正在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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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暴雨來臨前,那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壓。
蜻蜓低飛。
螞蟻搬家。
所有的生物,都在本能地尋找避難所。
楚凡站在楚家大院的最高處。
他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重重疊疊的紅牆黃瓦。
投向了那遙遠的、看不見的虛空。
風,起了。
但這風裡,沒有秋日的乾爽。
反而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以及
淡淡的血腥氣。
「來了麼。」
楚凡的鼻翼微微聳動。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慌亂。
只有一片,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那是獵人嗅到了獵物氣息時的,本能反應。
接下來的三天。
京城依舊車水馬龍,歌舞昇平。
但在普通人看不見的角落裡。
一場針對楚家針對楚凡的陰謀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少主。」
紅玫瑰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露台。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手中的平板電腦,正在快速閃爍著紅色的警報。
「說。」
楚凡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遠方。
「出事了。」
紅玫瑰的聲音冰冷而急促。
「就在剛剛過去的兩個小時裡。」
「楚家旗下的三個物流倉儲中心,發生了嚴重的火災。」
「雖然消防部門初步判定是電路老化引起的意外。」
「但根據現場傳回來的畫面。」
「起火點都在監控死角,而且燃燒速度極快顯然是使用了高能助燃劑。」
「還有。」
「天晟集團在京城的幾個在建工地,發生了塔吊倒塌事故。」
「造成了數名工人重傷。」
「工地負責人失蹤,工程被迫全面停工。」
「意外?」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一天之內,多點開花。」
「這分明是有人在拔我的牙,在試探我的痛覺神經。」
「不僅僅是線下。」
紅玫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調出了一個黑色的對話框。
那是「幽靈」的專用頻道。
此時。
那個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的頂級黑客。
此刻發來的消息,卻充滿了少有的嚴肅。
「老大,有人在搞事。」
「從昨晚開始,我們的防火牆遭受了超過十萬次的高強度攻擊。」
「對方的手段很高明,肉雞遍布全球。」
「而且他們的目的似乎不是為了竊取資料。」
「更像是在探底。」
「他們在測試『夜鶯』系統的反應速度和防禦極限。」
楚凡看著屏幕上那瘋狂跳動的數據流。
眼中的寒意,愈發濃郁。
「探底?」
「呵呵。」
「看來,他們不僅想要我的命。」
「還想要連根拔起,毀了我所有的依仗。」
「王,需要反擊嗎?」
紅玫瑰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殺氣,含而不露。
「不急。」
楚凡擺了擺手。
「現在跳出來的,不過是幾隻探路的小鬼。」
「真正的閻王,還沒露面呢。」
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大院四周那些高聳的圍牆,以及遠處幾座隱蔽的高樓。
在他的感知中。
那裡,正有幾道若隱若現的氣息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楚家大院的一舉一動。
那些氣息,很強。
綿長陰冷,且充滿了血腥味。
絕對不是普通的探子。
甚至不是一般的武者。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尖殺手!
「化勁」
楚凡輕聲呢喃。
「看來,『天罰』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為了對付我一個人,竟然出動了這種級別的陣容。」
「真是,看得起我啊。」
「少主,要不要我去清理一下?」
紅玫瑰也察覺到了那些窺探的目光。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些老鼠,太礙眼了。」
「讓他們看。」
楚凡冷冷一笑。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
「不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怎麼敢把腦袋伸進來?」
「只有等他們全部進來了。」
「我們才好」
「關門,打狗。」
傍晚。
殘陽如血。
將整個京城,都染上了一層淒艷的紅色。
楚凡坐在書房裡。
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靜靜地翻看著。
書房裡很安靜。
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檀香裊裊升起,在空中盤旋消散。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響起。
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進。」
楚凡頭也不抬。
書房的門被推開。
老管家陳伯,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這位在楚家服務了半個世紀,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老人。
此刻。
他的臉色卻顯得有些蒼白。
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怒與恐懼。
他的手裡。
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黑色的絲絨面料,上面繫著鮮紅的綢帶。
看起來高貴而典雅。
然而。
在那精美的包裝下。
卻有一滴滴殷紅的鮮血正順著盒子的縫隙,緩緩滲出。
「滴答。」
「滴答。」
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綻放出一朵朵妖異的血花。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瞬間瀰漫了整個書房。
甚至蓋過了那原本清幽的檀香。
「少主」
陳伯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雙手捧著那個滴血的盒子,像是捧著一顆定時炸彈。
「這是門口剛收到的快遞。」
「沒有寄件人。」
「指名給您的。」
楚凡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了那個滴血的禮盒上。
沒有任何的驚訝。
仿佛,他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他放下了手中的書。
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陳伯面前。
他看著那個盒子。
就像是在看一份,來自地獄的邀請函。
「很好。」
楚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沒有絲毫的溫度。
只有無盡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殺意。
「既然客人送禮上門了。」
「我們,怎麼能不收呢?」
他伸出手。
指尖輕輕觸碰那鮮紅的綢帶。
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