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
維蘭德生物科技總部新聞發布廳。
會場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全球各大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
維蘭德新任副總裁安德森站在演講台後,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可謂是意氣風發,風光無限。
「女士們,先生們。」
「感謝各位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蒞臨維蘭德新聞發布會。」
「我們召開此次發布會目的非常明確,明確回應近期網際網路上一些毫無根據的惡意輿論。」
在安德森身後的巨大屏幕上,展示著精心製作的PPT。
「今天,我們將公布【曙光】項目二期臨床試驗的更多核心數據,包括更詳細的認知功能改善量表分析。」
「這些數據經過多家獨立的第三方機構驗證,絕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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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句話,都引來台下陣陣掌聲和閃光燈的狂閃。
這場發布會,就是要向市場傳遞一個最強硬的信號。
維蘭德堅不可摧,所有投機倒把者都將被無情軋空。
市面上,那高達數千億美刀的空頭押注,將成為維蘭德和多頭投資者的盤中盛宴。
「請看大屏幕。」
安德森側過身,準備展示第一組重磅數據。
「這組數據清晰地顯示了......」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不尋常的騷動從台下媒體席之中傳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交頭接耳,但很快就形成了大範圍的議論。
不少記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臉上露出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還有人失聲驚呼。
「哦買噶的!」
「沃特?」
安德森的演講被打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這和他預想的全場聚焦,萬眾矚目的場景完全不同。
這些記者怎麼了?
有什麼能比維蘭德公布的曙光數據更重要?
就在他試圖用更洪亮的聲音重新控場時,一名助理臉色煞白小跑著上台湊到了安德森耳邊,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安德森臉上的自信笑容瞬間凝固。
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疑惑以及深深的憤怒。
在他看來,星海不過就是個剛起步的新興企業,在維蘭德面前那就跟螻蟻也沒兩樣。
而星海竟然選擇和維蘭德同時召開了發布會。
而發布會的內容更是無稽之談,能徹底治癒阿爾茲海默症,簡直是在放屁。
但他卻不得不重視星海的發布會,因為星海可是請出了陳國源親自坐鎮,為這場發布會做背書。
安德森再也顧不得什麼發布會,什麼軋空計劃。
他粗魯地一把推開助理,甚至來不及對台下說一聲抱歉,就像躲避瘟疫一樣,腳步踉蹌,匆匆消失在後台的通道里。
魔都。
星辰大廈頂層觀光廳。
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新聞發布會現場。
主席台上,陳國源親自坐鎮中央,兩旁是數位在神經醫學領域享有盛譽的頂尖科學家。
他們本身的存在,就是這場發布會分量最重的背書。
而主持發布會則是陳晚晚。
她身著幹練的職場套裝,舉止優雅,從容不迫。
兼具家族的學術底蘊與年輕管理者的銳氣。
在陳晚晚身後的大屏幕上,顯現出充滿科技感的產品名稱【憶溯清】。
寓意是:追溯清晰記憶,滌清認知迷霧。
這名字是陳晚晚給起的,原因是時間太過匆忙。
發布會流程過半,由陳國源領頭,團隊成員逐一上台。
數名重量級的科學家以極其嚴謹的學術語言,詳細展示了 【憶溯清】的核心作用機制、臨床前研究的驚人數據.....
台下,原本還帶著些許質疑的媒體記者們,表情早已從審視變成了震驚。
閃光燈從一開始的零星閃爍,到後來幾乎連成一片白光,瘋狂地捕捉著台上每一位科學家的發言瞬間,記錄下這足以載入醫學史冊的一刻。
發布會進入到尾聲,陳晚晚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再次來到台前。
「基於我們已完全成熟的合成工藝,【憶溯清】將在三個月內實現規模化量產,首批藥物將優先用於國內臨床需求.....」
話未說完,台下已是一片沸騰!
三個月量產!
這意味著這並不是紙面上的PPT,而是觸手可及的現實。
「感謝大家的到來,發布會到此結束。」陳晚晚微笑著鞠躬致意,隨後瀟灑離場。
然而,台下的人群並未散去。
記者們如同潮水般湧向主席台,希望能獲取更多細節。
發布會結束的瞬間。
在維蘭德的股價圖表上,一場無聲的屠殺早已悄然開始。
最先感知到地震的永遠是那些擁有最敏銳觸覺的深海巨鯨。
早在星海發布會開始前半個小時,一些頂級的家族辦公室,就已經通過隱秘渠道獲悉了陳國源團隊此次發布的份量。
於是,在星海發布會之前…
一場規模驚人的勝利大逃亡正式上演。
一筆筆數額巨大的賣單,開始如同冰雹般砸向維蘭德的買盤。
緊接著,是那些全程緊盯著兩家發布會直播的對沖基金和量化機構。
當陳晚晚說出【憶溯清】這個名詞,當陳國源院士展示出那些無法作偽的核心數據時,他們的風險控制系統瞬間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交易員們甚至不需要等老闆下令,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執行預設的止損…
甚至是啟動大規模的做空程序。
更多的賣單加入到戰局,維蘭德的股價從陰跌變成了斷崖式下滑。
圖表上拉出了一根根令人膽寒的陰線。
然而,市場的可悲與荒誕在於信息差構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天塹。
就在頂級資本瘋狂出逃,專業機構果斷砍倉的同時...
在普通的散戶交易平台上,呈現出了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暴跌那就是抄底良機啊兄弟們!」
「相信曙光,財富自由就在眼前....」
........
維蘭德的股價在一邊是冷靜逃離,另外一邊是狂熱接盤的巨大撕裂中,加速墜向深淵。
華爾街區。
奢華的辦公室內。
沈林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塑,僵在了真皮座椅上。
他的瞳孔渙散,映照出維蘭德生物科技斷崖式下跌的K線。
手指無意識地懸在拋售鍵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沒用了,拋不拋還有什麼意義....」
沈林動用了五倍的槓桿,將全部身家連同巨額抵押貸款一起押在了維蘭德的曙光上。
此刻,股價的跌幅早已擊穿了他的平倉線。
這意味著沈林投入的巨額保證金已經灰飛煙滅。
更可怕的是,由於槓桿的存在,他很可能已經倒欠券商這輩子都無法償還的巨額債務。
一旁。
周軒臉上同樣是毫無血色,但他咬著牙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操作,以任何可能的價格瘋狂拋售著帳戶里剩餘的維蘭德股票。
每一次成交都意味著一次割肉,但至少能挽回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殘渣。
「林哥別愣著了,能跑一點是一點啊!」
沈林對於周軒的呼喊聲充耳不聞。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一個提線木偶。
他甚至還有閒心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接了一杯滾燙的黑咖啡。
旋即端著那杯咖啡,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默默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進入到電梯,按下了通往最高層的按鈕。
天台的風很大,吹亂了沈林精心打理的大背頭。
他一步步走向天台邊緣,腳下已經是華爾街區令人眩暈的繁華景象。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這裡,曾經是他想要征服的王國。
最終,沈林苦笑著喝了一口咖啡。
非常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