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香娟開口的那一刻,顏茉就有轉身就走的衝動。
可就愣了一會兒,顏穗便從屋裡出來了。
「你又來幹什麼?」
還嫌剛才挨罵不夠?
顏茉臉色有些僵硬,她不想白來一趟,便說道:「我來找你買徐爺爺的字。」
顏穗:「……你買他的字,找我幹嘛?」
「你以為我想來嗎,是他讓我過來找你的!」顏茉恨恨瞪著她。
顏穗肯定是故意想為難她。
「我可以出錢買,你開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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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穗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想來和徐墨存脫不了干係。
「不賣。」
徐墨存要是願意賣,就不必把事情推到她頭上。
回頭她這邊應下,那個小老頭該生氣了。
顏茉氣結,「你憑什麼不賣?」
「不想賣給你就不賣,哪兒有這麼多憑什麼?」
顏穗甩甩手,「別杵在這兒,看著礙眼。」
顏茉可拉不下臉來求她,滿臉氣憤地離開了。
游姐正在村口等她,見她空手而歸,便知道事情沒成。
「一次不行,我們下次再來。」
顏茉黑著臉上車,「不來了,你幫我去打聽一下誰手裡有徐老的字,我跟他買。」
游姐搖搖頭,不贊同她這個法子。
「市面上容易買到贗品。」
「又不是什麼古董字畫,能有什麼贗品?就這麼說定了,你幫我打聽。」
眼看老爺子的壽辰就要到了,傅清辭那邊拿不出壽禮來,豈不是惹人笑話。
顏茉捏捏眉心,真麻煩。
這邊,顏穗來到徐墨存家。
一敲門,發現門拴住了。
「徐爺爺,徐爺爺!」
她在門口喊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徐墨存出來開門。
顏穗眯起眼,「徐爺爺,我給您送草莓來啦!」
這不,立馬就出來了。
「來了來了。」
門一開,瞧見顏穗兩手空空,臉立馬耷拉下來。
「都學會蒙我了。」
顏穗鑽了進去,用力哼了聲。
「您還坑我呢!我就讓您寫了一幅字,我哪兒有字賣給顏茉?」
「誰說我只給你寫了一幅字。」
顏穗跟著他進了書房,便見書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幅字。
「這些都給我啊?」
「你那四合院不是很快就能修整好嗎?就當我送你的喬遷禮吧,不過你得自己裝裱。」
顏穗小心翼翼拿起其中一幅,她不太懂欣賞,只覺得這字有種豪放飄逸的味道。
徐墨存寫字很講究的,筆墨紙硯樣樣都得好。
就拿這紙來說,那是四十年前的紅星特級宣紙,用一張少一張,很是難得。
「謝謝徐爺爺,您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回頭我給您送來。」
徐墨存擺擺手,「我又不是那種貪嘴的人。」
顏穗一陣無語,你不貪嘴誰貪嘴啊。
「不是您貪嘴,是我要孝敬您行了吧。」
從徐墨存這兒離開,顏穗便摘了一籃子草莓和青菜送過去。
這老爺子嘴刁,不愛吃市場賣的蔬果,倒是很愛吃她種的。
放下草莓,顏穗抱著幾幅字出來。
回去路上恰好遇見傅燕笙。
她目露驚喜,「傅先生回來啦?」
傅燕笙走下車,他穿得不多,下面一件黑色打底,搭配了同色的風衣,襯得身形挺拔修長。
顏穗越看,越覺得這男人賞心悅目。
「我帶了些和牛過來,已經送去你家裡。」
「和牛?謝謝傅先生,晚上你要過來跟我們一起吃嗎?」
傅燕笙搖頭,「不了。」
他目光落在顏穗懷裡抱著的東西上,「這是徐老的字?」
「昂,徐爺爺剛送我的,我都說不要這麼多了,他非要寫。」
傅燕笙:「……」不是說封筆了嗎?
給他寫的時候摳摳搜搜,多一個字都得拉扯半天。
「還沒裝裱?」
「沒呢。」
「我倒是認識一個專業的裝裱師傅,你不介意的話,將這幾幅字交給我,回頭我送過去。」傅燕笙溫聲道。
「啊?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傅燕笙眸色一頓,「不麻煩,禮尚往來。」
顏穗想想也是,便將手中的字遞過去。
「那就麻煩傅先生了,回頭我給你送點草莓過去。」
傅燕笙神色淡了幾分,「不用。」
顏穗爽朗一笑,「要的要的,禮尚往來嘛。」
男人呼吸一滯。
再次確定,同樣的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確實刺耳許多。
「傅先生,你認識的人多,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傅燕笙難得聲音有點悶:「你說。」
「我想買一些陳年老宣紙,品質得好,價格不是問題。」
她這麼一說,傅燕笙便知道她是要送給徐墨存的。
倒也是有心了。
「好,我幫你打聽。」
「謝謝傅先生!回頭你想吃什麼跟我說,禮尚往來嘛!」顏穗大方說道。
事情定下,她便不再多說什麼,一蹦一跳回家去了。
自從傅燕笙上次把話挑明,顏穗就認真想了許久。
思索著大概是自己和他靠得太近,讓他有些避之不及。
男人雖好,可惜她吃不上,也不是非得厚著臉皮賴上他。
倒不如順其自然,下回遇見個順眼了,再轉移目標。
而被丟在原地的傅燕笙,一張俊臉寫滿郁色。
「禮尚往來」這四個字就像是魔咒一般,充斥在他的腦海中。
等她走遠,曲江才提醒:「二爺,還看呢,再看顏小姐也不會回頭了。」
傅燕笙斂眸,將東西交給他。
「聯繫人將字裝裱好。」
曲江數了數,總共六幅字。
有這麼多地方掛嗎?
「咱送了多少茶葉,也沒見那老爺子多給我們寫一個字。」他嘀咕著。
傅燕笙不做理會,這種事全憑徐墨存心情,沒有等價交換這一說。
那老爺子心情不好,就算親兒子上門,他也不會動一下筆。
「順便搜羅一些上好的墨錠給徐老送去。」
「是。」
送傅燕笙回到常青村,曲江便第一時間將顏穗這些字送去裝裱。
還是得抓緊裝裱好的,回頭出了什麼事,他可負責不起。
梁凡是他認識多年的裝裱師傅,在他手裡裝裱過的名貴字畫不計其數。
經驗豐富老道,雖貴了點,卻物有所值。
「上回你送來那幅字還沒裝好,怎麼又來了,什麼時候徐老的字也開始爛大街了。」
曲江睨著他,「這些不是二爺的,不趕時間。」
梁凡展開這幾幅字,目露欣賞。
「這瞧著是剛寫的。」
「大概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定金查收一下。」
梁凡擺擺手,頭都沒抬一下。
曲江走後,他新收的小徒弟走了過來。
「師父,有人出高價買徐老的字。」
梁凡一愣,「什麼價?」
徒弟比了個手勢,「就是要得急。」
梁凡搖搖頭,「我手上暫時沒有。」
「這不有現成的嗎?」徒弟努努下巴。
梁凡眉頭一擰,「你瘋了,這是客戶的東西。」
「回頭給他一幅假的,裝裱好後誰分辨得出?富貴險中求嘛,機會可就只有這一個。」
聽著他的話,梁凡的想法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