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無垢翻了一頁書。
「對了，昨天晚上玄度前輩把七惡叫去總攝鬼府了，說要把二層地獄清出來。」
「七惡都被派去把之前聚集在一層的那些惡鬼往深處趕。」
「大夥忙了一整夜，我也是剛回來，死囚現在還在那邊罵街呢。」
陳舟挑眉：「為什麼突然要清二層？」
「因為淨穢他們今天出發，玄度前輩說，萬一引渡回來的亡魂太多，一層那點地方放不下。」
「先把二層清出來備著。」
陳舟想了想，覺得玄度想多了。
青州萬鬼陣里有幾十萬亡魂，但那是總量。
淨穢他們一趟一趟跑，一次能引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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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次能帶十來個號人就不錯了，總共得跑個上萬趟才能把全部亡魂搬完。
一開始運回來的數量不會太多，一層地獄那麼大的地方怎麼都夠用了。
不過玄度有備無患，他也不好說什麼。
老頭子高興能有什麼辦法，寵著唄。
「行，那你繼續看書，我先走了。」
「等會兒。」
無垢叫住他。
「昨天洞冥前輩也來了一趟，讓我轉告你，他那邊的四位明律已經全部到位了，讓你放心。」
陳舟應了一聲，走出了玄度鬼府。
看得出來，能讓大帝宮重新開始運轉確實是件大事，五座鬼府全都很上心。
大帝宮的長廊里很安靜。
陳舟拐過兩個彎，慢悠悠走著，路上不時還有鬼卒來回穿行，形色匆匆。
就到了兆業鬼府的門口。門是開著的，兆業正坐在正堂里，面前擺著一疊小玉牌。
看見陳舟進來，兆業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少宮主，來得正好，過來看看。」
陳舟走過去，在兆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兆業從那一疊玉牌里挑出一塊，遞給他。
「這是鬼差令，我加班加點製作的，你看看如何。」
「每一塊都能跟持令者的神魂綁定。」
「綁定之後，持令者引渡亡魂歸來，亡魂會被自動接引到大帝宮的外圍區域，再由鬼卒送押，最後明律接手。」
陳舟接過玉牌，翻看了一下。
觸手溫涼，像是上好的冰玉，表面有個「令」字，刻得極淺，但摸上去卻有一種凹凸感。
沒想到兆業還是個手藝人。
陳舟感嘆著。
「你送來的那十二個人，我昨天全部過了眼。」
兆業的語氣輕鬆愜意。
「修為確實參差不齊，但心性都不錯。」
「尤其是那個叫淨穢的，以及另一個叫滄嶼的。」
「修為紮實，性格沉穩。」
「小白和小夜那兩個小娃娃，天賦也確實是好，劍道底子非常紮實。」
「剩下的人稍微差一些，但作為鬼差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了。」
陳舟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兆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少宮主，你實話跟我說，你到底是從哪弄來這麼多魂齡相近的苗子的？」
「你手下這些人，魂齡這麼多一年左右，一個兩個還能說是巧合，好幾個都是這樣，那就不叫巧合了。」
陳舟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沒騙你，真的都是順手撿來的。」
「這些人的忠誠度沒問題，保底都是虔信徒的級別。」
「滄嶼甚至是狂信徒的等級，不用擔心。」
兆業沒好氣地看了陳舟一眼。
「我又沒說信不過少宮主帶來的人。」
「算了。」
「反正人到我手上，我用著順手就行。」
他把那一疊玉牌往陳舟面前推了推：「你拿回去，讓他們自己滴血綁定。」
「綁定之後用法很簡單，持令者在亡魂聚集處將令印在眉心，帝宮的接引之力就會自動覆蓋過去。」
「每塊令能引渡的亡魂數量有限制，大概是兩百到三百人之間，滿了之後需要回帝宮充能。」
陳舟接過玉牌，收進袖子裡。
「多謝。」
「別急著謝。」
兆業擺了擺手。
「你回去告訴他們，出任務的時候機靈點，別死了。」
「雖然死了當再當鬼修也不是不行，但鬼差令跟神魂綁定的，持令者一死，令就碎了。」
「我這邊還得重新鑄，鑄一塊挺麻煩的。」
「少宮主體諒體諒我？」
「哦對了，少宮主之前說過幫我尋找的繼承人，進度怎麼樣了？」
「天乙貴人，天之貴神，光明顯耀，有著落了嗎？」
「你連更稀有的天譴之命都能帶回來倆，總不至於小小一個天乙，還能讓你為難吧？」
兆業眼巴巴地看著陳舟，蒼蠅搓手，滿臉期待。
陳舟面不改色。
「鬼差令之事，晚輩會交代清楚的。」
「告辭！」
陳舟不顧兆業的爾康手，從兆業府出來的時候，迎面遇上了肅威。
肅威風風火火地從總攝鬼府的方向跑過來，一張老臉紅撲撲的，雙眼放光，看見陳舟就衝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少宮主？你來得正好！」
「怎麼了？」
「你過來看看！」
肅威拽著他就往總攝鬼府的方向走。
陳舟被他拽得踉踉蹌蹌：「你……慢點。」
肅威根本不聽，腳步飛快：「洞冥也在那邊，你快去看看，你看了就知道了。」
總攝鬼府里果然熱火朝天。
陳舟進去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洞冥。
洞冥鬼帝穿著官服，因為人手不夠，已經親自下場了。
他只是鬼眼一掃，輕鬆看透眼前亡魂的前世今生，嘴裡念念有詞。
「這個生前殺過人，但沒有濫殺，判入善人堂。」
「這個一生作惡多端，判入淺層地獄。」
「這個……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生前是個郎中？怎麼怨氣這麼重？」
正巧此時，無間獄中，一胖一枯槁兩個鬼影慢悠悠地升起。
饕餮大汗淋漓，衝到洞冥面前，往地上一蹲，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洞冥大人，第二次地獄哥幾個都清理乾淨了，還有什麼吩咐？」
墓頭回一副四平八穩的模樣，手裡提著一盞紙燈籠，閃著幽光，映照出他枯槁的面容，顯得更加恐怖。
墓頭回輕飄飄看了眼洞冥身前的魂影，默默嘆道。
「看得好別人的病，治不了自己的命。」
「開了方子七味藥，一把菜刀全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