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的旁邊,一直隱藏在夢境深處的金佛,終於失去了所有的遮掩。
沒有了夢境可以躲藏,金佛也很快現出了原型。
那只是一團不斷微微蠕動,散發著誘人光澤的人形血肉。
金佛沒有皮膚,肌理紋路清晰可見。
它蜷縮在那裡,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又像是一塊被精心烹調過的頂級食材。
金佛現身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好香……」
宋子安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喉結劇烈滾動,死死地盯著金佛,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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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好想吃……」
不僅是宋子安。
就連一向清心寡欲的遐齡鶴,此刻也像是發了瘋一樣。
它拍打著翅膀,發出急促的鶴鳴,長喙張開,涎水順著嘴角滴落,眼中滿是貪婪的紅光。
而被陳舟抱在懷裡的小豬,此刻也像是著了魔。
小豬粉嫩的小身子突然繃緊,眼中的魔氣瘋狂翻湧,嘴角流出的口水直接把陳舟的袖子都打濕了。
它拼命掙扎著,想要從陳舟懷裡跳下去,撲向那團肉。
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是低階生命對高階生命進化的極致追求。
只要吃一口……只要吃一口就能淨化!
就能永生!
就能超脫!
陳舟眉頭微皺,穢土詭域瞬間鋪了過去。
「老實點!」
詭域如同囚籠,瞬間鎖住了金佛,將它散發出的氣息徹底隔絕。
金佛開始瘋狂掙扎。
它似乎極其恐懼,拼命地撞擊著陳舟的詭域邊緣,發出「吱吱」的怪叫聲。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黑袍男人,和它之前遇到的所有生物都不一樣。
以前那些人,只要它稍微泄露一點氣息,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任由它擺布,成為它的傀儡,被它吞噬心智。
可這個人……
他對它沒有欲望!
不僅沒有欲望,他的眼神里甚至還帶著一絲……嫌棄?
「想跑?」
陳舟看著在詭域中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的血肉,笑了。
這東西本就是給勝者的獎品,幾乎沒什麼戰鬥力,唯一的手段就是精神誘惑和成癮性控制。
但在邪祟面前,這兩個手段都失效了。
陳舟心念一動,詭域中的白骨鎖鏈瞬間收緊,將金佛鎖得更緊,勒得它皮肉凹陷。
「小東西,挺會藏啊。」陳舟隔著詭域,伸手戳了戳那團肉,觸感Q彈,像是果凍。
「想耍賴,以為有判官在,本尊就贏不了金佛的試煉?」
「想不到吧,判官直接被本尊宰了。」
「不想被本尊得到,以為躲在夢裡,有朱判給你做掩護就能安然無恙了?」
「桀桀桀。」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朱判也被本尊宰了。」
「你快叫,繼續叫。」
「叫破喉嚨這次也不會有人能救你。」
金佛似乎聽懂了陳舟的話,瑟瑟發抖。
它發現被邪祟吞噬的話,它根本無法讓對方上癮,無法操控其心智,頓時更加絕望。
它縮在詭域的角落裡,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再也不敢散發半點香氣。
「行了,帶走。」
餓鬼道已經被陳舟的力量徹底撐破了,空間開始大面積坍塌。
陳舟不再停留,帶著宋子安,小豬和遐齡鶴,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即將毀滅的餓鬼道。
踏出虛空後,陳舟重新回到了皇宮廢墟之上。
此時的皇宮早已不復往日輝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只見無垢還坐在那堵破牆之前,正閉目調息,也同時為陳舟護法。
他周圍更是站滿了人。
見到陳舟出來,無垢第一時間睜開了眼。
「喲,出來了?」無垢上下打量了陳舟一眼,見他毫髮無損,這才鬆了口氣,「解決了?」
陳舟點頭表示肯定:「嗯,解決了。」
無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果然還得是你啊。」
「餓鬼道里誘惑那麼多,要是讓貧僧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和尚進去。」
「面對那麼多美食誘惑,貧僧指定是出不來的,早就破戒了。」
說著,他又伸長了脖子,往陳舟身後一陣猛瞧。
「天廚呢?天廚呢?」
無垢扒拉著陳舟的袖子,一臉急切。
「怎麼只有宋小施主出來了,那位傳說中的天廚呢?」
「沒找到嗎?貧僧的胃可是早就饑渴難耐了啊!」
陳舟剛欲解釋庾禾大概已經在枉死城出生了,但話還沒出口,一道黑影便如同閃電一般,從人群里撲了出來。
「汪!!」
一聲充滿了思念,委屈,還有極度興奮的狗叫聲響起。
禍斗已經縮小了體型,只有半人來高,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長得稍微凶一點的大黑狗。
它不斷搖晃著尾巴,甩得像個螺旋槳,帶起陣陣熱風。
禍斗的眼神渴望至極,舌頭吐得老長,不管不顧地就想往陳舟懷裡鑽。
老祖宗!
是老祖宗啊!
狗子想死你了!
禍鬥眼淚汪汪,正準備來個久別重逢的撲抱。
但等它衝到近前,定睛一看,猛地一個急剎車,四隻爪子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它發現,陳舟的懷裡,正抱著一隻粉色的小豬。
那隻豬,居然正用一種極其愜意的姿勢窩在老祖宗的臂彎里,甚至還把髒兮兮的豬鼻子蹭在老祖宗乾淨的黑袍上!
禍斗愣住了。
它身上的毛瞬間炸了起來,像是一隻受了刺激的刺蝟。
原本搖得歡快的尾巴瞬間僵直,喉嚨里發出了低沉的威脅聲。
「嗚——汪!!」
哪來的野豬?!
竟然敢搶老祖宗的懷抱?!
那是狗子的專屬位置!
禍斗瞬間醋意大發,對著小豬狂吠不止,齜牙咧嘴,露出了滿口獠牙,身上更是冒出了黑色的地脈真火。
它乃老祖宗嫡系,白骨觀鎮觀神獸,上古凶獸禍斗,陪著老祖宗出生入死,甚至還在岩漿里泡了幾百年,資歷何等之深!
這極樂天的蠢豬憑什麼能得到老祖宗的抱抱?
憑它長得粉?
憑它肉多?
簡直是豈有此理!
禍斗越想越氣,恨不得一口火把這隻豬烤成乳豬。
面對禍斗的挑釁,陳舟懷裡的小豬懶洋洋地抬起了頭。
它瞥了一眼面前狂吠的大黑狗,眼中閃過一絲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