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是想選死了。」
陳舟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惱,只是慢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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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倒是乾淨,一了百了。」
「可是你的寶貝棺材,可就護不住咯。」
「你也知道這骨柱空間是個什麼地方,更知道外面州府是個什麼德行。」
「就算我不動它。」
「你覺得,憑一口破棺材,它能在金佛降世的浩劫餘波里倖存嗎?」
拓跋峰臉一白,身子晃了晃。
這是他最不敢想,也是最無力面對的結局。
「呵。」
陳舟見火候差不多了,突然輕笑一聲,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不就是想救一個人嗎,容易得很。」
拓跋峰猛地抬頭,死死看著他。
容易?
那是連先祖都束手無策的神骸屍斑,是困擾了守墓一族千年的詛咒,一個什麼都不了解的外人,憑什麼說容易?
「區區黑斑,本尊就能治。」
陳舟背負雙手,一臉的高深莫測。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本尊手上已經有兩例成功康復的病例了。」
「一個是東域的海族將軍,一個是東域的大皇子。」
「他們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雖然治療過程可能有點痛苦,需要脫層皮,換點血。」
「但本尊保證藥到病除,絕不復發。」
「怎麼樣,信不信?」
拓跋峰一邊掙扎,一邊猶豫。
他想信,又不敢信。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連先祖都做不到的事,連金佛能不能做到都還是未知數,眼前這個年輕人憑什麼能做到?
但他現在別無選擇。
他已經輸了,命都在人家手裡捏著。
自己活不活無所謂,但他只想救小雲。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我……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拓跋峰聲音顫抖。
「本尊從不說假話。」
陳舟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現在就放你女兒出來。」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嗎?」
「如果是假的,你再死也不遲,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拓跋峰沉默了。
他的手放在棺蓋上,微微顫抖,似乎想要推開,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他的眼眸突然低垂下去,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重的悲傷。
拓跋峰不知為何,情緒突然變得很低落。
那種悲傷來得很快,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但去得也很快。
僅僅是幾息之後。
再抬頭時,拓跋峰已經把所有情緒都收斂好,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他沒有打開棺材。
只是深深地看了陳舟一眼,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信你。」
「拓跋峰,願降。」
聲音落下,嗡的一聲,中央骨柱發出一聲輕鳴。
「殺」字緩緩消散,「降」字變得凝實,
規則判定通過。
投降之人,將被視為失敗者,失去爭奪金佛的資格,並自動成為得勝之人的附屬,空間之內,生死皆由勝者掌控。
但骨柱顯然並不仁慈。
它裂開了通往下一層的通道,但通道口卻布滿了一層血紅色的光幕,如同貪婪的大口,在索要著過路費。
沒有收穫到敗者的血肉,它需要放足夠的鮮血才會放行。
骨柱內傳來的規則很清晰,拓跋峰二話不說,拿起地上的長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就要割下去。
守墓人一族,常年以血餵養陣法,對放血一事早已熟練無比。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付出一些血液換命,很值得。
「叮!」
一聲脆響。
拓跋峰只覺得手腕一麻,手中的長刀竟然被一顆飛來的丹藥給彈飛了出去。
「行了。」
陳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攔下了他。
「都傷成這樣了,再放血,你是真不想活了?」
說著,那顆丹藥落到了他手中。
那丹藥剛一入手,便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惡臭,僅僅是聞上一口,拓跋峰就感覺自己體內乾涸的氣血在蠢蠢欲動。
「這……這是?」拓跋峰瞪大了眼睛。
「用不著你放血。」
陳舟指了指他手中的丹藥,「吃了它,先恢復恢復吧。」
拓跋峰一愣,捧著那顆丹藥,手都在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裡丹藥,血肉能量極其精純,毫無雜質。
在資源匱乏的西域,哪怕是一株含有靈氣的枯草都是寶貝。
而這樣一顆足以讓垂死之人迴光返照,氣血凝實的丹藥,絕對是無價之至寶。
尤其西域之人每天都要放血,能補充血肉能量的東西絕對是能搶破頭的存在。
這樣的東西,說給人就給人了?
「這太貴重了……」拓跋峰有些不知所措。
剛才還是生死交鋒,怎麼能轉眼就受人這麼大的禮遇。
無功不受祿。
陳舟見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由得撇了撇嘴。
「想來你西域一片沙海,也是一方貧瘠之地。」
「本尊的領土可是富庶多了。」
陳舟輕描淡寫地說道,「血肉丸在我那,也就是給手下當糖豆吃的,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吃了罷,能助你重新長出雙腳。」
「待會兒還得趕路,我可不想拖著一個殘廢。」
拓跋峰再次震驚。
斷肢重生雖然到了六階就能做到,可那也絕非易事。
那需要消耗大量的本源之力,或者需要大量蘊含生機之力的天材地寶輔助才行。
西域哪有那麼多寶貝?
他原本都已經做好了以後只能靠飄著走的準備了。
這樣一顆丹藥,居然還能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至於對方說的「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拓跋峰壓根沒當真。
哪怕他常年生活在西域,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是知道外界修行的殘酷。
若是如此精純的血肉能量易得,外界也不會因為爭奪修行資源,行無數喪盡天良之事。
僅他出西域來州府這一路,就見過不少被妖魔屠戮殆盡,已經荒廢上百年的城鎮和村莊。
多少修士為了幾顆靈丹就能殺人越貨,為了幾株草藥就能滅人滿門。
這位尊上,一定是在安慰自己。
拓跋峰握緊丹藥,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又有些不安。
他忽的問道:「我還沒答應你什麼,甚至連契約都未簽,你就把如此至寶給我。」
「你就不怕我出爾反爾,吃了藥恢復了傷勢,反過來咬你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