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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我不信佛,我只做狼

  無骸心中的警鈴大作。

  他是誰?

  他是白骨觀第三十六代傳人,是老祖宗最嫡系的下屬。

  老祖宗身邊已經有一個啥本事沒有,盡會拍馬屁討老祖宗歡心的和尚了。

  他晚來了一步,競爭壓力本來就很大了。

  現在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和尚?

  而且看這和尚一身百衲衣,明顯是佛門正統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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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讓他入了伙,以後在老祖宗面前還有他無骸的位置嗎?

  不行,絕對不行!

  「這老禿驢一看就不是好人,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無骸瞬間就把無垢列為了頭號競爭對手,他必須要展現自己白骨觀的實力,證明他才是老祖宗最得用的狗腿子。

  「傻狗,給我在老祖宗面前好好表現表現啊。」

  無骸一拍禍斗的腦袋,指著吞月,又偷偷指了指下面的無垢。

  「給我燒,把吞月老狗燒成灰。」

  「順便把下面那個臭要飯的也給我燎了。」

  「汪——!!」

  禍斗為了多給無骸長臉,把自己壓抑百年的火焰都朝吞月傾瀉而去。

  漫天的黑火如流星雨般落下,不僅將吞月淹沒,餘波更是不小心地覆蓋了無垢所在的區域。

  禍斗也很討厭無垢,禍斗的鼻子很靈,它能聞到無垢身上除了飯菜的餿味以外,還有股味兒。

  是一股和大願地藏那老變態一樣,腐爛的味道。

  「臥槽,死骷髏你公報私仇!」

  無垢嚇得一蹦三尺高,抱著腦袋在火海里東躲西藏。

  他一邊罵,一邊展現出了驚人的走位。

  但無論躲在哪,都會有一道地火在餘波里極其精準地襲向他,一會兒被火燎了眉毛,一會兒被火燒了屁股。

  「故意的,你們絕對是故意的!」無垢氣得牙痒痒。

  他眼珠子一轉,乾脆也不躲了,直接手腳並用爬到了陳舟的身後,死死拽著陳舟的黑袍。

  「大魔頭救命啊,你家狗咬人啦!」

  果然,禍斗的火焰在靠近陳舟三尺範圍時,便自動繞開,不敢造次。

  陳舟沒理會這兩個活寶的內鬥,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戰場上。

  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隨著禍斗的火焰肆虐,那些原本不死不滅的狼妖,在被黑火燒成灰燼後,復活的速度開始變慢。

  「有效?」

  陳舟眼神一凝。

  「地脈之火。」

  這些狼妖之所以能復活,除了身在大願地藏的局中,擁有願力。

  更重要的是它們體內被植入了地脈之火的力量,用來壓制人身和妖魂的排異反應。

  而禍斗,是地火的祖宗。

  如今,它是在收回這些屬於它的力量。

  狼妖每死一次,禍斗身上的火焰就強一分。

  對應的,妖怪們的復活速度就慢上一分,直到徹底無法復活。

  「原來如此。」

  無骸還在天上叫囂:「咬他!咬那個禿毛的!」

  他此時已經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白骨羅漢,雖然只有一隻手,但氣勢十足,配合著禍斗,竟然將七階的吞月壓著打。

  陳舟瞬間看破了局勢。

  「既然狼庭之妖的願是成佛,那也不必順著他,毀了也是一樣的,讓他成不了佛。」

  陳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抬起手,無數根骨刺飛出,像穿串一樣,將地面上那些還在掙扎復活的狼妖一隻只串了起來。

  「無骸,接著!」

  陳舟隨手一揮,將這一串串狼妖扔向了空中的禍斗。

  「傻狗,開飯了。」無骸大喜。「老祖宗投食啦!」

  禍斗聞到了血肉的味道,那是它被囚禁百年來最渴望的東西。

  它張開大口,一口將那一串狼妖吞入腹中,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狼妖們發出了絕望的慘叫,它們想要復活,但在禍斗的肚子裡,那是真正的煉獄,復活的瞬間就被再次消化。

  隨著大量的狼妖被吞噬,狼庭內的信徒越來越少。

  高台上的吞月狼聖,氣息也越來越弱。

  他此時已經被禍斗撕扯得不成狼形,只剩下一個腦袋和半截身子還在苦苦支撐。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有了人心,我明明已經學會了慈悲……」

  吞月看著那滿地的殘肢斷臂,看著那在這場殺戮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一臉興奮的陳舟和無骸。

  他突然覺得,到底誰才是妖?

  「太脆弱了。」

  「人心真的太脆弱了。」

  「我不甘心……」

  吞月趴在廢墟里,滿臉是血。

  他為了修這顆人心,拋棄了妖的強橫,結果到頭來,還是被更兇惡的人給踩在腳下。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肚子一熱。

  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

  是那個一直潛伏在他體內的盟友,大願地藏。

  「吞月,你的修行圓滿了。」

  一個慈悲的聲音從吞月的腹中傳來。

  吞月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地藏尊者?你是說我現在已經是吞月羅漢了嗎?」

  然而下一秒。

  吞月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原本護體的佛光,突然變成了無數根金色的鎖鏈,從他體內鑽出,反向刺入了他的血肉和妖魂之中。

  「尊者……您這是做什麼?」

  吞月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瘋狂抽取。

  「做什麼?」

  肚子裡的聲音依舊慈悲。

  「本座說過,助你成佛。」

  「你這一生,殺孽太重,妖性難馴,唯有將這一身皮囊血肉獻祭於本座,方能洗清罪孽,證得無上正果。」

  「什麼?!」吞月如遭雷擊。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裡原本覆蓋著的銀色狼毛正在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下面那層光滑的人皮。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人皮,此刻卻像是最惡毒的詛咒。

  「不……不!!」

  吞月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盟友,什麼助他成佛。

  都是騙局!

  從一開始,他就是大願地藏養的一條狗。

  大願地藏需要一副強大的軀殼來承載他的降臨,需要一顆既有妖之野性,又有人之貪婪的心。

  而他,就是那個最完美的容器。

  「你騙我!!你騙我!!」

  吞月拼命地掙扎,想要把肚子裡的東西挖出來。

  但他的手已經被金色的鎖鏈捆住,他的妖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隨著力量的流逝,他與虛雲子交換,曾視若珍寶的人心,也開始迅速腐爛。

  「不,我不做人,我不成佛!」

  吞月在金光中哀嚎,聲音從人聲逐漸變成了狼嚎。

  「我是狼!我是吞月天狼!!」

  「我是北域的王!!」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

  吞月癲狂的神智清醒了幾分,他終於想起來了。

  他是一頭狼啊。

  他曾嘯傲雪原,他也曾為了族群與天爭與地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信了那個老和尚的蠱惑?

  他嫌棄自己的妖身,嫌棄自己的野性。

  他學人穿衣,學人吃飯,學人念經。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直到現在,當死亡真正降臨的時候。

  他才發現,那股一直被他壓抑,被他唾棄的身為妖族的野性,才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嗷嗚——!!」

  吞月發出了一聲悽厲的狼嚎。

  他張開已經爛得只剩下骨頭的嘴,想要去咬,想要去撕碎那個在他肚子裡的怪物。

  但他的利齒,已經被常年的願力磨平了。

  他的爪子,已經被修剪得圓潤光滑。

  他已經沒有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