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凡人和新入門的弟子們看得熱血沸騰,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娃娃們,看著李昭夜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憧憬。
那可是劍仙啊!
斬妖除魔,替天行道,多威風啊。
就連坐在高台上的幾位長老,也是撫須微笑,看著李昭夜的目光里滿是讚賞。
「昭夜這孩子,嫉惡如仇,劍心通透,真乃我天劍門之幸啊。」
「是啊,假以時日,必能繼承掌門衣缽,帶領我天劍門蕩平狼庭。」
陳舟站在人群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樂了。
他碰了碰身邊的劍懷霜:「眼熟嗎?」
劍懷霜看著那被眾人簇擁的李昭夜,看著那狂熱的人群,臉色微微一赧,低聲道。
「讓大人見笑了,屬下當年在白玉城……大約也是這般蠢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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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不蠢,以此劍心,殉爾劍道。」
陳舟雙手抱胸,「不必妄自菲薄,你和他不一樣,你當得起劍宗之光一稱。」
就在李昭夜收劍而立,享受著眾人的歡呼時。
「呸,虛偽!」
一道清脆卻尖銳的女聲,突兀地在廣場上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鬧。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女,正紅著眼眶,死死地瞪著李昭夜。
少女年紀不大,長得頗為靈秀,此刻卻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青雀?你瘋了?!」李昭夜身邊的同伴低聲喝道。
那叫青雀的少女卻不管不顧,指著李昭夜大罵。
「李昭夜,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什麼斬妖除魔,什麼嫉惡如仇,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狼窩裡背回來的?你忘了是誰手把手教你練劍的?」
「你現在成了掌門之徒,成了人人敬仰的劍仙,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踩著她的名聲往上爬了嗎?!」
全場一片死寂。
新入門的弟子和凡人們一臉茫然。
「她在說誰啊?」
「不知道啊,李師兄怎麼會是忘恩負義的人?」
但高台上的長老,以及和李昭夜同一輩的弟子們,臉色卻是瞬間變了。
那個名字。
那個在天劍門禁忌了十年的名字。
「住口!」
高台之上,一名紅臉長老怒喝一聲,氣得鬍子都在抖,「把這個瘋丫頭給我拿下!竟敢在收徒大典上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執法堂的弟子立刻沖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青雀。
青雀拼命掙扎,喊得撕心裂肺:「我不服!」
「憑什麼不能提,白凌師姐才是天劍門劍法第一,她是天生劍骨,她是真正的劍痴!」
「如果不是她,你們這些人早就死在十年前那場大戰里了。」
「白凌勾結狼庭,背叛師門,乃是我天劍門之恥!」紅臉長老怒不可遏。
「當年若非她與狼妖暗通款曲,引狼入室,掌門師兄又怎會重傷跌境?」
「那麼多同門又怎會慘死?」
「你這孽徒,若是再敢提那個妖女的名字,就連你一起廢了!」
「她沒有,師姐沒有背叛!」
青雀哭喊著,「師姐那麼驕傲的人,怎麼會勾結狼妖!」
「是你們冤枉她,是你們……」
「堵上她的嘴,送去執法堂!」長老氣急敗壞。
眼看執法堂弟子就要動手。
「慢著!」
一道身影擋在了青雀面前。
李昭夜。
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看著還在哭泣的青雀,又看了看高台上震怒的長老,苦笑一聲,抱拳跪下。
「長老,青雀年幼不懂事,求長老開恩。」
「李昭夜,你不用假惺惺!」青雀並不領情,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
「你也配提師姐?」
「當年師姐最疼的就是你,可師姐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時候,你在哪?」
「你在閉關,你在衝擊你的親傳弟子之位!」
李昭夜身軀一顫,任由那唾沫掛在衣服上,沒有擦。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沉:「我沒忘,我從未忘過師姐的救命之恩,也沒忘過是她領我進門的。」
「所以我這些年拼命修煉,拼命斬殺狼妖。」
「我不僅是為了守護北域,也是為了替師姐贖罪。」
「只要我殺的狼妖足夠多,只要我積攢的功德足夠多,或許有一天,宗門就能原諒師姐,就能……」
「你放屁!!」青雀尖叫,「師姐不需要贖罪,她沒有錯!」
「夠了!!」
長老一掌拍在扶手上,「李昭夜,你也要跟著發瘋嗎?」
李昭夜深深叩首:「弟子不敢。」
「只是今日乃大喜之日,不宜動刑。」
「弟子願領青雀去思過崖,親自看管她反省,求長老成全。」
長老看著這個宗主最得意的弟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帶下去,關入思過崖,沒想明白之前,不許出來!」
李昭夜鬆了一口氣,起身想要去拉青雀。
一場鬧劇,似乎就要在李昭夜的和稀泥中收場。
人群後的陳舟,輕輕拍了拍劍懷霜的肩膀。
「該我們出場了。」
「這天劍門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渾啊,既然有人想把蓋子捂住,那咱們就……」
陳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把它掀了。」
風雪中,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耳邊低語似的。
「不過,我倒覺得那小丫頭說得不錯。」
陳舟背負雙手,走出詭域。
慢悠悠地從人群中踱步而出,身後的劍懷霜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寸步不離。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兩人身上。
「這人是誰?」
「好大的膽子,敢在天劍門撒野?」
陳舟無視了周圍詫異的目光,目光直視著李昭夜,搖了搖頭。
「如此劍法,有心無眼,有形無神。」
「拿著一把所謂的仁義之劍,斬著所謂的贖罪之妖,卻連自己心裡的那根刺都不敢拔。」
「我看,你這天劍門第一人的名頭,水分有點大啊,確實是庸才。」
「放肆!」
紅臉長老猛地站起,屬於五階修士的威壓轟然爆發。
「何方鼠輩,膽敢闖我天劍宗,辱我門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