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本深青色封面的冊子。
生死簿。
判官筆就在儲物空間裡。
這兩樣東西的出現,讓「審判」的效率可以提升到一個新的層面。不需要親臨現場,不需要展示神國,只需要名字,只需要罪行確認。
但這第一次全球審判,他決定還是要親自去。
有些事,需要親眼見證。
有些宣告,需要在對方的土地上完成。
他要在那片至今仍被歷史罪孽的霧靄籠罩的島嶼上空,翻開生死簿,讓所有人看清楚——什麼是天理昭昭,什麼是因果不虛。
江辰將生死簿收回儲物空間。
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這片正在艱難新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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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他們做得不錯,但還不夠。
不過,路總要自己走。他不能,也不應該永遠當保姆。
接下來的路,東國得自己走了。
而他,有更廣闊的「污濁」需要清理。
江辰轉身,面向東方。
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穿透雲層,掠過海面,向著那片櫻花盛開的島嶼飛去。
速度很快,但並非全力。他刻意控制著,讓衛星能夠捕捉到他的軌跡,讓各國監控機構能夠反應過來。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
他來了。
東國的天空漸漸遠了。
江辰御空東行,腳下是蒼茫海面。
風吹過衣角,他沒刻意加快速度——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飛著,像在丈量這片天地。
回頭望,那片土地正在努力生長新的秩序。
周衛國他們做得比他預想中好,至少方向對了。
把「善惡值檢測儀」和「特別最高審判庭」這兩樣東西立起來,剩下的無非是時間和耐心。
江辰收回目光。
他不需要耐心。
前方海平線上,島嶼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櫻花國,一個在歷史長卷里塗抹了太多曖昧顏色的地方。
江辰懸停在東京灣上空。
傍晚時分,城市華燈初上,霓虹在暮色里暈開一片迷離的光。
繁華是真的,精緻也是真的,只是在他眼中,這座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別的東西——
神國瞬間將櫻花國籠罩。
他的視野變了。
高樓大廈褪去外殼,露出內里交織的因果線。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張巨大的、沾滿污漬的蛛網。
有些線是新的,鮮紅刺目;更多的線是舊的,顏色暗沉發黑,卻依舊頑固地纏繞著,從過去伸到現在,勒進無數人的命運里。
江辰看見了。
看見那些在靖國神廁里鞠躬的身影,他們身上纏繞的黑色因果線粗得像鎖鏈。
另一端連著百多年前的南城、哈城、平城……看見那些在國會裡高談「歷史需要新視角」的政客,他們嘴裡的謊言凝成猩紅的霧,滲進年輕一代的課本。
看見那些財閥大廈頂層,西裝革履的老人喝著茶,他們家族的財富根基浸泡在戰爭年代掠奪的骨髓里,至今仍在吸血。
還有街頭巷尾,那些紋著舊式旭日旗的黑幫分子,他們揮舞的刀柄上刻著父輩當年在異國土地上砍卷刃的軍刀編號。
罪不會消失。
只會轉移,會偽裝,會遺傳。
江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極淡的金色沉澱下去,變成一種純粹的清明。
他不需要憤怒。
憤怒是凡人的情緒。
他只需要執行規則。
心念微動。
全球所有正在運行的電子屏幕,再一次被強行切換。
東精,澀谷十字路口。
巨大的GG屏突然暗下去,下一秒亮起時,畫面變成了高空俯瞰的東京灣夜景。
鏡頭緩緩拉近,最終定格在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上。
人潮停滯。
「又是他……」
「人間之神……」
低語像瘟疫般蔓延。
有人驚恐地後退,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更多人僵在原地,仰頭望著屏幕,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東國,某間網吧。
幾個年輕人正組隊打遊戲,屏幕突然跳轉。
「我靠!直播又來了!」
「這次是哪兒?看著像東精?」
「要審判小日子了?趕緊的,瓜子飲料準備好!」
彈幕開始零星飄過:
【前排!這次是哪位幸運觀眾?】
【東京灣啊,這夜景拍得不錯】
【我神要去清理歷史遺留問題了?】
【早該去了】
江辰看著下方城市。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神國】虛影展開。
不像在東國時那般鋪天蓋地,彈丸小國,直接把整個櫻花國都籠罩在內。
淡金色的光暈如薄紗般垂下,不刺眼,卻帶著某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城市裡,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緊,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按住。
然後,江辰開口了。
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不,是在意識里直接響起。
無視語言屏障,所有人都「聽」懂了。
「今日,於此地,審判歷史與當下交織之罪。」
他說話很慢,每個字都像在空氣中凝結成實體。
「審判標準:一,戰犯後裔直系親屬,經血脈因果追溯,繼承並持續受益於祖輩掠奪之財富與地位者。
二,公開否認、美化侵略歷史之政客、學者、媒體人,其言論造成認知扭曲、阻礙歷史清償者。
三,與歷史罪責企業有直接繼承關係之現任社長、主要股東,企業未曾正式謝罪賠償且持續獲利者。
四,極端黑幫組織頭目,其組織與歷史罪孽深度勾結、延續暴力斂財模式者。」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
「普通民眾,無罪者,不受波及。」
話音落下,他面前浮現出一本金色的虛擬書卷——那是【生死簿】的投影。
書頁自動翻開,第一頁空白。
江辰的目光掃過下方城市,【真理之眼】鎖定第一個目標。
「山口正雄。」
名字念出的瞬間,金色書卷上浮現出血色字跡。
東京,港區某高級宅邸。
山口正雄正在書房裡查看這個月的家族信託報表。
他是山口財閥現任會長,祖父在戰爭期間靠軍需訂單起家,父親在戰後巧妙轉型,將那些染血的資本洗白成跨國企業。
他今年六十二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是倫敦薩維爾街定製。
書桌上擺著一張合影——去年他和某位內閣大臣打高爾夫時的照片,兩人笑得都很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