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陳玄在內所有天選者的眼前,同時逐漸浮現出一行的血色文字。
【警告:天選者「喬爾·費舍爾」,判定為死亡。】
鮮紅的字跡懸浮在視野中央,之後在逐漸消失。
沒有人說話。
以前副本里,每一次天選者的陣亡通告,後面都會緊跟著一條國運懲罰。
會寫明,死亡的天選者所屬的國家,以及這個國家即將要承受的污染。
但喬爾的死亡通告上,除去他本人外,什麼都沒有。
很容易就能想明白。
沒有國家歸屬,就沒有國運懲罰,意味著不會有新的污染降臨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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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勉強算是一件好事。
可沒有任何一個天選者,能因為這個結論而感到任何慶幸。 他們看著牆上那些黏糊的紅色痕跡,感同身受下,心裡大多都在想同一件事。
喬爾,他們的同伴,一分鐘前還在說話。
現在他貼在牆上,貼在天花板上,貼在地板的每一條縫隙里。
「我們也會有這一天,變成這個樣子吧。」
一個天選者喃喃開口。
陳玄站在屋子門口。
他剛才還讓他們這群人在這裡休息。
說的是「你們在這裡,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結果自己在外面還沒走出十步,一條生命就在他身後,炸成了一地碎肉。
他的【怪談規則解析器】此刻在不斷閃爍著警告,提醒著什麼。
陳玄的思緒還沒理清。
這時。 「沙沙……沙沙……」
屋外忽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不是之前的一兩個人。
然而數十名裹著灰黃麻布的原住民,已經聚集在了外面。
他們對屋內的其他人都視若無睹。
仿佛早就等待著這一刻。
然後,他們從自己寬大的麻布袍子下,取出一個刮板和灰褐陶罐。
他們就這麼直接走進屋子。
無視火種小隊眾人看向他們的目光。
然後蹲下身,動作十分莊重虔誠,用刮板一點一點將牆壁上,地面上的血肉碎片,輕輕刮下來,再放入灰褐陶罐。
每一下都緩慢小心,不像是在處理穢物,倒像是在收集什麼聖物。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房間裡的天選者,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忍受同伴的死亡是以這種方式結束,過去是玄神不在,現在自然不會再忍氣吞聲。
「干你娘的!滾開!不准碰他!」
一名天選者怒吼著衝上前,一把推開了最前面的原住民。
那個原住民的身體很輕,被直接推得踉蹌了好幾步,手中的陶罐差點脫手。
他連忙緊緊抱著,生怕落下。
所有原住民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都轉過頭來。
在麻布頭罩下,他們的眼睛裡,亮起一種嗜血的凶光。
「嘶嘎!」
尖銳刺耳的嘶鳴發出來。
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出! 聚落里所有的原住民都從各自的骨屋中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各自的武器,獸骨長矛、石斧棍棒。
屋內那幾個負責刮肉的原住民沒有參與對峙。他們低下頭,繼續自己被打斷的工作。
「讓你們停下!沒聽到嗎!」
看到對方沒有退縮,直接叫來了整個聚落的「軍隊」。
破軍的眼睛也跟著紅了。
「轟!」
重力的天賦能力瞬間釋放!
一股向下碾壓的巨力,以破軍為圓心,向外擴散!
最前方,兩名原住民的膝蓋「咔嚓」一聲,發出骨裂的悶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砸在地上。
破軍一動手,旁邊的貪狼已經同時出擊!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切入原住民的人群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聲音連成一片!
眨眼之間,她已經徒手,直接卸掉了數名原住民的胳膊。
石斧和骨矛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但那些被卸掉胳膊的原住民沒有慘叫,他們仿佛沒有痛覺,依然面朝火種小隊的方向,緩步逼近。
就在此時,一股巨大的恐怖氣息,從天而降!
「轟!」
孫悟空的身影落在這個屋子的屋頂上,血紅的眼瞳居高臨下地掃過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當他看清是火種小隊在與聚落的原住民開始廝殺。
那雙血色眼瞳中的暴戾之光,因為雙方彼此釋放的憤怒更加濃烈了。
他的目光最終看向了站在邊緣,一動不動的陳玄。
陳玄沒有參與戰鬥,沒有出聲制止。 見此,它的狂躁的血色眼瞳,微微波動了一下。
然後。
那頭看著隨時可能暴走的瘋猴,主動收斂了滿身的殺氣,抱著鐵棒,在屋頂盤腿坐了下來,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戰鬥仍在加劇。
越來越多的原住民湧入戰場。
火種小隊的天選者們個個身經百戰,單論戰力自然遠在這些原住民之上。
混亂的撕扯中,一名原住民身上的麻布被一片片扯落。
隱藏在麻布下的身體,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沒有皮膚。
他們的身上只有一條條鮮紅的,正在蠕動的肌肉組織。
「項隊長!讓他們住手!」
一直沒有出手的鬼谷嘶聲大喊。 「不能再打了!」
他對喬爾的死同樣悲憤難當。
理智告訴他,在這個副本還沒解決前,就與原住民全面開戰,絕對是最愚蠢的選擇。
項廣沒有回應。
此刻的項廣,站在原地,神情發怔,眼神失焦。
眼前同伴的死亡,和記憶中陳家村的畫面重合在了一起。
羅光替代他死亡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項隊長!」
項廣渾身一顫,開始回過神來。
他看到破軍和貪狼已經殺紅了眼,下手一次比一次更重。
而周圍的原住民也越發狂暴,場面正在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滑去。
「住手!都給我住手!」 項廣大喝一聲。
破軍和貪狼的動作同時頓住。
他們呼吸粗重,眼中還殘留著濃烈的殺意,顯然極不甘心。
論實力、論資歷,他們都在項廣的上面。
但自從在冥河中被陳玄拉回來之後,他們都清楚自己的情緒隨時都可能徹底失控。
正因如此,他們才自願把小隊的指揮權都交給了項廣。
此刻聽到命令。
他們雖然不甘,但還是勉強控住心神,咬著牙收了手。
地上已經躺倒了一片不斷抽搐的「剝皮活人」。
戰鬥平息後,火種小隊警惕圍成一個防禦圈,與那些原住民對峙。
陳玄走到項廣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然後他穿過人群,走到那片狼藉的中心。 就在這些殘破的血肉中。
解析器,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確鑿的規則波動。
這是懲罰的餘波,
規則對「違背」行為的懲罰,被觸發後留下的痕跡。
喬爾不是隨機死的。
他觸犯了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