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一下醒悟過來,心中升起巨大的屈辱感。
隨即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自己好歹也是天選榜上排名前百的人物,在這個的西遊怪談世界裡摸爬滾打了三個多月,擊殺過十二隻詭異。
何時,竟然淪落到被一個女人的眼神就嚇住的地步?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承認,這個叫辛芽芽的女人確實很詭異。
那個孤身一人從烏雞國走到這裡,毫髮無傷的傳奇事跡,他也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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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規則所賦予的天賦能力千奇百怪,各有側重。
擅長隱匿潛行的,未必擅長正面搏殺。
擅長輔助治療的,戰鬥能力往往孱弱。
否則,她為什麼一直待在醫療組,而不是跟著大部隊去前線狩獵詭異?
想到這裡,盧卡斯的膽氣又壯了起來。 必須找回場子!
不能讓其他天選者看自己的笑話!
「裝神弄鬼!」
盧卡斯低吼一聲,體內的天賦能力瞬間激活,一隻淡色的大手探出,直直抓向辛芽芽的肩膀。
他終究還存著理智,知道今天這事占不住理,所以下手特意留了三分力,只想擒住對方,逼她當眾低頭。
然而,他的手掌還沒能靠近辛芽芽。
一道身影,瞬息之間出現在兩人之間。
「嘭!」
盧卡斯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隻平平無奇的手臂。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道順著接觸倒卷而回。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全力撞在了一座巍峨不動的鐵山上,整條胳膊瞬間失去知覺,骨頭深處傳來碎裂感。
強大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散開,吹得周圍的人紛紛後退。 盧卡斯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勉強穩住身形。
「住手吧。」
陳玄平淡的聲音響起。
盧卡斯心中又驚又怒,下意識就想辯解:「玄神,我還沒……」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陳玄的目光根本沒有看他,平靜注視著辛芽芽。
那句「住手」,也根本不是對他說的。
順著陳玄的視線,盧卡斯轉過頭。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辛芽芽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柄寒光凜凜的手術刀。
而那柄手術刀,此刻正穩穩紮在陳玄的另一條胳膊里,刀刃沒入大半,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沒有鮮血…… 只有一股黑色液體,沿著刀刃緩緩流淌。
盧卡斯的神情,很快從困惑變成驚駭。
他終於明白。
如果不是玄神及時擋在那裡……
這一刀,是奔著自己的心臟來的!
他完全沒有看清辛芽芽是何時出的手。
而從那柄手術刀刺入陳玄手臂的力道來判斷,如果這一刀真的刺中了自己的心臟……
自己,絕對擋不住。
「玄神!」
辛芽芽看到陳玄出現,那雙原本冰冷的眼睛裡,瞬間亮起光芒,像是終於看見了夢寐以求的絕世珍寶。
她盯著那柄扎進陳玄胳膊的手術刀,呼吸變得急促粗重,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我可以拔嗎?我可以拔嗎?我可以拔吧!」 她口中雖然是在詢問,但握著刀柄的手已經開始緩緩用力。
整個過程,就像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在盧卡斯和周圍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辛芽芽目不轉睛地盯著刀刃與皮膚的連接處,將手術刀一點點拔出。
而陳玄,自始至終神情未變,仿佛胳膊根本不屬於自己,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痛楚。
隨著刀刃的緩緩抽離。
傷口處,沒有流出一滴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黑色的液體。
那些黑水在傷口邊緣蠕動,像是擁有自我意識一般。
在手術刀被完全拔出的瞬間,所有的黑水突然倒卷,重新湧入傷口。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不過眨眼的功夫,陳玄的手臂恢復如初,皮膚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不可思議……這簡直不可思議……」 辛芽芽捧著那柄沾染了些許黑水的手術刀,雙手微微顫抖。
「這根本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身體結構。」
她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陳玄。
「對了,剛才我看見了,就在那片漆黑的深處,有一絲金色的光芒閃過……」
「那是什麼?是你身體的核心嗎?還是某種規則的具現化?」
陳玄沒有回答她近乎瘋癲的提問。
他轉過身,掃過鴉雀無聲的人群。
「都散了吧,不要再聚集在這裡。」
隨後,他看向那個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醫療組負責人。
「清場。」
「是!是!馬上!」
負責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冷汗直流。 總算有個真正能主事的人來處理這爛攤子了。
然而,他很快驚訝地發現,根本不需要他去驅趕。
還沒等他開口,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叫囂著要討說法的人群,早就一鬨而散。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落荒而逃。
轉眼間,原本擁擠不堪的走廊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急促的腳步聲在遠處迴蕩。
……
陳玄與辛芽芽並肩走在狹窄的過道上。
昏黃的油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這條路,陳玄這些天來過好幾次,顯得輕車熟路。
客棧的條件極其簡陋,所謂的女性優待,也僅僅是用幾塊木板隔出一個勉強能容身的獨立空間罷了。
不過,能在這種惡劣環境裡擁有一個單獨的房間,本身就說明辛芽芽為客棧的生存做出了巨大貢獻。
辛芽芽一邊走,一邊將那柄沾染了陳玄黑水的手術刀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玄神,其實你沒必要這麼麻煩的。」
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幽怨。
「我的所有信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全部告訴你了,一點都沒有隱瞞。」
「沒必要一次又一次地安排這些人來試探我,真的。」
「你告訴我的,只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信息。」
陳玄的腳步沒有停下,聲音平穩。
「姓名,年齡,家庭背景,那些資料,我已經讓龍國指揮中心一一核查過了,自然是沒有一點問題。」
「但是……」
陳玄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辛芽芽。
「你新人類的身份……」
「你靈魂里那些擁擠不堪的住客,這些你可一點都沒有透露過。」
辛芽芽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快,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前。
辛芽芽推開門,側過身,對著陳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玄邁步而入。
這裡,根本不像一間普通的醫療室。
更像是一個「標本陳列室」。
牆壁上、桌子上、地面上,堆滿了手稿。
更多的,是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玻璃罐。
罐子裡,浸泡著各種顏色的液體。
而在那些液體中,封存著千奇百怪詭異的器官和組織。
一隻在液體中轉動的巨大眼球,從陳玄進門時就一直盯著他。
一隻被釘在木板上的畸形屍體,胸腔剖開,裡面的器官還在跳動……
「開始吧。」 陳玄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辛芽芽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她興奮搓了搓手,快步走到房間中央。
「坐,快坐。」
隨著陳玄在金屬椅上落座,辛芽芽迫不及待啟動了設備。
「嗡!」
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嗡鳴聲響起。
房間的四壁突然裂開無數道細密的縫隙。
緊接著,無數根探針,從四面八方蜿蜒伸出,貼近陳玄身體的各個穴位。
探針的尖端,閃爍無比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