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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好久不見

  三十秒倒數走完。

  白光徹底收縮,盡數退至月球背面,占據一半的範圍。

  宇宙的黑暗重新統治這月球的上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禪域」成型。

  「那麼,雙方契約,就此成立!」

  高老的虛影懸在半空,說出最後的宣告。

  他的聲音無比清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其實無需任何人再做解釋什麼,在場所有人全看懂了眼前的結果。

  收容了!

  人類,成功收容了一尊神明。

  這個念頭,在每個天選者的腦海里出現。

  天選者太多人失神,貝拉雙膝一軟,整個人直接跪在了蓮台上。  她望著前方那尊正在收斂光芒的污染神佛。

  嘴唇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話。

  一個天選者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他的肩膀抖動,眼淚流下。

  他們看見了一絲曙光。

  怪談,已經降臨藍星近乎十年。

  這十年裡。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祖國毀滅。

  看著同批選出的天選者一個接一個死在副本里,屍骨無存。

  看著繁華的城市一座接一座陷入污染區。

  每天都有國家覆滅,每天都有人慘死在規則下。

  所有人全以為未來只剩下一片黑。  今天,頭一回,人類贏了。

  「贏了……」

  喃喃自語聲從不同的角落傳來。

  一個人說,兩個人說,然後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在一起。

  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高喊。

  月球上的危機落幕。

  宇宙里,之前開出了八個龐大的空間通道重新運轉。

  數十艘宇宙艦調轉方向,龐大的艦身轉動,順著空間通道原路折返。

  瑩白的骨龍騰空而起。

  它的身軀龐大到足以遮蔽數艘戰艦,盤旋在艦隊外圍,一路護送。

  千手觀音的法相開始崩塌。  上千隻手臂層層剝落,每一隻手消散時都會濺出一簇白金色的光雨。

  白色光雨傾瀉而下。

  之後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交織成一道旋渦。

  在漩渦的中心,就是蓮台邊緣的陳玄。

  所有的光,盡數湧入他的身軀。

  高老的虛影愈發透明。

  藍色的光絲斷斷續續,每一次閃爍的間隔都更長,亮起的光芒都更暗。

  他看著蓮台上被白光包裹的人。

  那個他不惜賭上一切,甚至自己的殘魂和人類的命運,也要送上這座蓮台的人。

  他長長嘆了口氣。

  「如果再借我二十年陽壽……」

  沉默了一瞬。  「不,哪怕只給十年。」

  「我一定能親眼目睹他真正終結怪談時代的時刻……」

  話音落下。

  藍色光絲徹底斷裂。

  高老的一絲靈魂化作點點螢光。

  那些螢光沒有立刻消散,短暫地停留了幾秒,對著藍星方向,像是在做最後的眷戀。

  然後才緩緩飄散,融入了月球無盡的黑暗中。

  數百名天選者注視著這一幕。

  無人出聲。

  陳默守在蓮台旁,蹲下身,盯著湧入陳玄眉心的漩渦白光。

  即便已經成功建立與神佛聯繫。

  她依舊不敢鬆懈半分。  怕這尊神佛不肯安分擔當陳玄的一個「精神錨點」,而是暗中做手腳。

  把陳玄變成一具受祂控制的傀儡。

  只要白光有任何異常的波動,她就會在第一時間切斷連接。

  好在。

  白光的流向始終平穩,沒有任何異常波動,在修復陳玄碎裂的意識。

  一片一片地,像是在拼合一面摔碎的鏡子。

  ……

  陳玄的意識深處。

  原本是一片純白,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什麼都沒有。

  他懸浮在這片空白里。

  像是被整個人裝進了一個密封的白色容器。

  隨著慈悲規則的注入。  純白開始扭曲,先是出現了裂紋。

  細小的裂紋從四面八方蔓延過來,然後裂紋里出現各種顏色。

  這些顏色炸了開來,組成畫面。

  陳玄看見了。

  一場滂沱大雨砸在泥濘的山路上,失控的汽車衝破護欄,直墜懸崖。

  火光沖天。

  車頭撞在半山腰的岩石上,引擎蓋掀飛出去,整個車直接砸進了下方的樹叢。

  油箱起火。

  車廂變形,兩個成年人的身體被擠壓在車裡。

  他看不見他們的臉,因為擋風玻璃碎裂後,他們都糊了一層混著泥漿的血。

  一個女孩平靜的從火光和濃煙中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濕,黑壓壓貼在臉頰上。  她的手,牽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一步步越過救援的人群,走離這片廢墟。

  三歲的陳玄懵懂,他不理解身後翻滾的火光和叫聲意味著什麼。

  他只顧抓緊對方的手。

  畫面一轉。

  他們逃離了處處透著詭異的陳家村。

  關於那個村子的記憶,逐漸只剩下幾個模糊的碎片。

  他們來到了龍國極遠處的南方小鎮。

  小鎮很安靜。

  街道兩邊是老舊的騎樓。

  巷子裡有貓在打盹,有老人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搖著蒲扇。

  他在這裡,過了一段極好的日子。

  陳玄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過去的自己」走在青石板路上。  陽光灑下來,微風拂過。

  迎面走來一家三口。

  父母一人牽著孩子一隻手,有說有笑。

  「過去的自己」卻目不斜視,直接從這一家三口中間穿了過去。

  不是故意的迴避。

  就好像那一家三口是透明的,壓根不存在於他的世界裡。

  陳玄站在這段記憶外,看得清清楚楚。

  明白自己的感知,從那個時候起,就被某個規則強行蒙蔽了。

  從幼年到少年,在他的感知中,這個世界上似乎不存在「家庭」這個概念。

  甚至不知道自己缺失了什麼。

  這就是最殘忍的地方。

  平靜的日子終究沒有持續太久,幾個奇形怪狀的傢伙找上門來。  之後,自己和姐姐又重新換了新地方。

  搬家,換城市。

  從南方到北方,從沿海小城到內陸山區,每到一個新地方。他們能安穩地住上一段時日。

  直到那些奇形怪狀的人重新找上門來。

  然後又是搬家。

  不停折騰,不停躲藏。

  姐姐的眼裡的東西一年比一年沉,可她從來不跟他解釋任何事。

  記憶的碎片在意識里加速閃過。

  畫面定格。

  陳玄進入大學。

  不知道是那些追蹤者終於放棄了,還是姐姐找到了更有效的隱藏方式。

  總之從他考上大學的那一年起,生活算是真正安定了下來。  他擁有了一個固定的屬於自己的角落。

  校圖書館。

  光線昏暗,「過去的自己」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上。

  手裡捧著一本翻卷的《西遊記》。

  書頁泛黃,邊角捲起好幾處,還有幾頁被折了角做標記。

  而這段記憶里,有一個他從未察覺的東西。

  在「過去的自己」對面,隔著一張木桌,一直坐著一個人影。

  不是偶爾出現,是一直在。

  一個人形輪廓,前面桌上沒有書,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而「過去的自己」,對近在咫尺的這道光影,毫無察覺。

  陳玄的意識體站在書架旁邊,看了很久。

  然後他邁開了腿,走到那張木桌前,坐在光影的旁邊。  光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轉過頭,面部的輪廓依然模糊不清,根本辨認不出五官。

  可一個聲音,卻從光里傳了出來。

  這聲音太熟了。

  熟到陳玄的意識在聽見它的第一個聲音時,心臟開始揪緊了。

  聲音里透著跨越歲月的滄桑,但又帶著一種隱約的笑意。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