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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男鬼

  此刻的翟樾,就像是伏擊型獵手。

  先是縱容著獵物掙扎逃跑,又通過捕獵本能逗弄獵物使其體力耗盡,然後精準的一擊致命。

  其實獵物一直都在他的可視範圍內。

  姜以橙慌得要命。

  她最開始確實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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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最後一刻她又心軟了。

  她意識到。

  那間密室其實不是為她打造的,而是為「他們」打造的。

  被這間密室困住的不僅僅是她,也困住了翟樾。

  如果她丟下翟樾自己逃出那間密室。

  那翟樾將會被困在那密不透風永不見天日的暗室里,無法逃出生天。

  奶奶走得太早,沒來及教會她愛人,就去世了。

  在最懵懂的年紀,她只學會了如何摸爬滾打,坑蒙拐騙去把自己養活。

  而不懂得怎麼去愛人。

  所以,她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用錯了方式去愛翟樾。

  她愛翟樾嗎?

  答案是肯定。

  如果不愛,她就不會做出那麼多令自己痛苦的決定了。

  翟樾的偏執和病態,讓她意識到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

  他愛她。

  他給了她很多很多愛。

  而同樣的他也需要被愛。

  他需要很多很多愛。

  所以她會在最後一刻停下腳步。

  如果真的要離開,她想牽著他的手離開這裡。

  「我沒想逃,翟樾。」

  她說完這句話,意識到空氣變得特別的安靜。

  安靜到像是被靜音了般。

  他看著她。

  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看似在笑,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你覺得我會信嗎?」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不是謊言。

  她連忙抬起手腕,手裡還緊緊的捏著那瓶褪黑素。

  揮舞到他眼前。

  「我給你拿藥了。」

  姜以橙慢慢的迎上他的臉。

  他那對漂亮的黑瞳里倒映的全是她。

  她眼睛有些濕潤,語氣放軟哄他。

  「你很多天沒睡好覺了,吃了它一定能睡好的。」

  他臉上的笑意淡去。

  「我不想睡。」

  姜以橙知道。

  被透支掉的信任,不會被一兩句夾雜真情的話輕易挽留的。

  「不想睡就不睡,但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他身體僵了僵。

  姜以橙環住他的腰,把臉輕輕的靠在他的胸膛上,聆聽著他的心跳。

  耳朵里傳來他心臟深處最真實的情感。

  比平日還快。

  姜以橙的心尖也跟著顫抖。

  「翟樾,愛我是不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要不停的討好我,要每天對我笑臉相迎,要想方設法逗我開心,要縱容我的壞脾氣,還要被我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傷害,最後被我無情地拋棄。」

  她輕眨了下眼睛,淚水像是斷了線般無聲的流下來,「翟樾,你會不會很累啊?」

  翟樾喉結滾動了下,聲音有些哽咽。

  「不累。」

  「騙人。」

  她情緒變得很消沉,很低落:「你老是說我謊話連篇,其實你自己也愛騙人。愛我是一件很苦很累很不幸的事情,對不對?」

  「不對。」

  他心臟猛的一顫,深深的將她擁緊,竭力證明,「愛你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我也是,翟樾,認識你我很幸運。」

  翟樾微微怔住,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種話。

  她從他懷中探起臉,伸出雙手掌住他的臉。

  「我說了很多謊話騙你,那是我賴以生存的本能。」

  她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

  「唯獨那句我愛你,是真話。」

  翟樾神色微愕,身體像是靜止住般,那攥緊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的話像是在一束光一樣,照進了他灰霾的角落。

  帶來了一點點的光亮。

  這種美好不太真實。

  讓他更加恐懼。

  害怕是迴光返照。

  他呼吸很輕。

  「姐姐,你又在騙我嗎?」

  他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平靜,看著她的小臉,慢慢的撇下睫毛。

  「不管你再怎麼編那些謊言哄我,我都不會讓你離開的。」

  姜以橙怔了下,忽然扯下髮帶。

  一頭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散開,襯得她小臉雪白。

  「把手伸出來。」

  翟樾沒懂她想幹嘛,只是聽話的伸出手。

  姜以橙把自己的左手跟他的右手用髮帶纏繞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她仰起臉,笑得甜甜的。

  「鎖死,祝我們99。」

  翟樾放輕了呼吸。

  幾乎不敢置信。

  「這是我今年的生日願望。雖然我生日還沒到,我提前許願。」

  「你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准了嗎?」

  她甜甜一笑,「可我偏要逆天而行呢。」

  翟樾張了張唇,能言善語的他,在這一刻竟然沒能發出聲音。

  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沒辦法表達他的心情。

  他猛地一把將她擁入懷裡。

  就算她是騙他的,他也甘之如飴。

  [姐姐,不需要你逆天而行,因為我許的生日願望就是我們永不分開。]

  -

  翟樾擔心姜以橙跑掉,但姜以橙更關心翟樾的身體狀態。

  他經常失眠。

  半夜當男鬼是常有的事情,睡不著就狠狠的*她,然後精疲力盡,才能勉強睡著。

  但這麼下去,她會被吸乾陽氣。

  與其說是擔心他,不如說是為了自己身體著想。

  雖然外面天已經亮了,但是姜以橙還是把窗簾全部拉上。

  將整個房間弄得烏漆嘛黑的。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翟樾一直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

  那根打結的髮帶,像月老的紅線一樣,緊緊的把他們綁在一起。

  也給了他一點點的安全感。

  她給他倒了杯水,拿了藥:「你有病就吃藥。」

  翟樾搖頭:「不想吃。」

  「不吃的話,你怎麼睡得著?」

  「你哄我睡。」

  姜以橙嫌棄的哼了聲,「我又不會哄睡。」

  五分鐘後。

  姜以橙還是老實的哄翟樾睡覺。

  但她沒想到哄睡的辦法,就是翟樾抱住她睡。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中。

  姜以橙聽到他的呼吸聲很輕。

  許久,她問:「你睡著了嗎?」

  翟樾的聲音很快在黑暗中響起。

  「沒有。」

  她撲哧笑了聲,似乎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翟樾。」

  「嗯?」

  她翻了個身,在黑暗中跟他面對面擁抱,感覺他呼吸時噴落在她臉上的氣息很溫熱。

  「在機場那次,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在你離開後,我無數次臨摹出你長大後的樣子,而你與我想像中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