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平這個前世母胎solo的,以為訂婚的流程會比較複雜呢,至少會有不少習俗呢,沒想到就是長輩們幾句話的事,然後又和兩年輕人商議了一下,就直接定下了婚期。
陳征平知道這個婚期很有可能會延後,但他今晚的心情就是很不錯。
自從戰爭爆發,他就很少有這麼放肆的喝過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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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身為旅長的他,也是不想喝這麼多的,擔心中途旅部有什麼事,他無法及時去處理。
但司令命令他今天放下一切軍務,給他放了一天的假。
他『無奈』只好加入了『酒局』。
沈岳的酒量很好,陳征平的酒量也不錯,把老陳和管家都給喝趴下了。
還差點把司令都給喝趴了。
這還是司令『耍賴』中途叫停了才停止的。
沈淑君沒有加入這個酒局,她也不喝酒,只是坐在一邊看著自己的父親和愛人喝的很開心。
內心想著,若是沒有戰爭,這樣開心的一幕,應該很常見。
如果沒有戰爭,或許,桌面上還可以更開心些。
因為姐姐也會在。
姐姐也會替我開心的。
和征平訂婚了,但是姐姐還不知道……
這頓飯吃了很晚,老陳和陳征平都留在了沈家。
夜漸漸深。
陳征平喝了不少酒,但是並沒有喝醉,頭腦也清醒。
喝了醒酒茶後就更清醒了些。
洗漱完後,便準備忙會旅部的一些工作再休息。
此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陳征平前去開口。
是淑君。
她長發披散在左肩,帶著一股略顯凌亂的純潔美。
「怎麼還沒睡?」他輕聲問道。
「我睡不著,看你還亮著燈,想過來找你聊聊天。」她笑。
陳征平點點頭,把她拉了進來。
沈淑君走進了屋內,來到了他辦公的位置,注意到桌子上的鋼筆和筆記本。
「這麼晚了你還在忙啊?」
「嗯,準備處理點事再休息。」陳征平順手關上了門,走到了她的身旁,拉過她的手,兩人一同坐到了沙發上。
「那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怎麼會。」他輕笑的開口,語氣很是溫和。
「升旅長了,軍務也變多了,忙的過來嗎?」她注視著他的眼睛問。
「還好,有初陽他們在幫忙分擔,各自處理各自負責的方面,忙不過來就相互幫忙。」他回答
「我在徐州,從報紙上看到你摧毀了日軍第十三師團的物資臨時基地,你有沒有受傷?」
「沒,什麼事都沒有。」他跟她講了最近發生的事,語氣很是溫柔,「王晨睿現在也在武漢,他也參軍了,加入了我的部隊。」
「王晨睿現在也在你的部隊嗎?你們三人又能『並肩作戰』了。」她眼中閃過一抹意外,笑道。
「又?」
「在新蘇中學的時候,你們還一起打籃球呢。」
「噢!確實是又能並肩作戰了。」他突然想了起來,笑著點點頭,「不過這小子才剛參軍,是個新兵,我擔心他扛不住戰場的殘酷。」
「那你好好帶帶他唄,先讓他從後勤工作做起。」她看著他的眼睛,緩緩抬手落在了他的臉頰上,眼中充滿了柔情和不舍,「征平,戰火很快就會蔓延到武漢了,我們很快就又要分別了……」
陳征平無聲的注視著她的眼睛,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舍。
他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而是緩緩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裡。
分別,是一定會出現的,他是軍人,她是醫生,他們所堅持的戰場不同。
她繼續開口。
「陳征平,我本來是想等抗戰結束後再與你成家的,但是,我看到了淞滬,南京,徐州三個戰場死去的官兵和百姓,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這場戰爭對我們的國家算是滅頂之災,對我們每個人也是,我不知道這場戰爭我們會打到什麼時候,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出生後當亡國奴……」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你會不在。」
「在一線戰地醫院工作時,我看到了太多不想活下去的傷員,太多的重傷員堅持不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們的戰友全都死了,隊伍都拼光了,活著對他們來說就是煎熬,折磨,絕望……他們自己身受重傷,哭著說不想活了,懇求我們送他們一程……」
「征平,我求求你,無論你遇到什麼樣的危險處境,都不要放棄自己,因為我還在等著你,我永遠都在等你,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如果你真的戰死了,等把鬼子趕出去,我就下去陪你……你不可以丟下我,知道嗎?」
她緩緩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發現,他的眼眶也紅了些許。
原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說……
「知道。」陳征平點點頭,溫聲回答,眼中帶著滿滿的心疼之意。
司令說,在淑君很小的時候,她媽媽就去世了。
那個時候軍閥混戰,他又是軍人,跟著部隊四處征戰討伐,便沒能陪著淑君。
沈湘韻又經常不著家,淑君便養成了不愛說話,有些孤僻的性格。
直到來到了新蘇中學,學校實行的三三制,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前主陳征平『追求』了沈淑君五年多。
雖然之前的陳征平很是不要臉,且吊兒郎當,但也成功被她注意到。
不過也僅僅只是注意到……
直到陳征平穿越過來後,才有所改變。
沈淑君眼角處緩緩滑落一滴淚水,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注視著他的眼睛,輕聲溫柔的開口。
「陳征平,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別推開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他紅著眼眶輕點了一下頭,抬手溫柔的擦拭去她眼角臉頰上的淚水。
她緩緩湊上前,閉眼吻了上去。
閉眼的瞬間,眼角又是一滴淚珠從臉頰滑落。
陳征平感受著嘴唇上的溫柔觸感,心跳緩緩加快,也閉上了雙眼,回應著她。
閉上雙眼的那一刻,他臉頰上也緩緩滑現出一道很淺的淚痕。
饒是陳征平這久經沙場的鐵血硬漢,也忍不住的倒在了這溫柔鄉中。
如果沒有戰爭,他們應該早就成家過上幸福的生活了……他只想讓家人,愛人,親戚,朋友……都過上和平的生活,可這個想法,在這個時代,是難以實現的。
這一夜漫長而又寂靜。
連夜風都變得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