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都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發出輕微的聲響。
然後，李萌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點。
【開始下載…】
進度條慢悠悠地往前爬。
宿舍里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和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聲。
半個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下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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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音響起時，兩人都嚇得一哆嗦。
李萌萌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
臉上硬是擠出一副「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表情。
但她那微微發抖、抓著滑鼠的手，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都到這一步了，總不能慫了吧？
不然要被蔣詩雨這小妮子笑話死。
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蔣詩雨。
蔣詩雨全程臉頰緋紅，像熟透的蘋果。
用小手捂住大半張臉，只從指縫裡留出一條細細的縫，
眼神躲躲閃閃，卻又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好奇。
說實話，她也很好奇。
好奇那個叫趙姐的女人，
到底過著怎樣紙醉金迷的生活。
李萌萌一咬牙，心一橫，雙擊了那個名為【趙姐的快樂生活.zip】的壓縮包。
解壓，打開。
文件夾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點……點開了啊！」
李萌萌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她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宿舍明明開著空調，冷風颼颼地吹，她卻覺得渾身燥熱，後背都沁出了一層細汗。
視頻畫面，加載，播放。
預想中那些不可描述、活色生香的畫面，完全沒有出現。
屏幕上，一隻粉色的、吹風機形狀的卡通豬，正歡快地跳著泥坑。
「我是佩奇，這是我的弟弟喬治。」
「咯咯。」
「這是我的媽媽，這是我的爸爸。」
「哼哼。」
李萌萌：「？」
蔣詩雨：「……」
兩人愣住了，面面相覷，大腦宕機了足足十秒鐘。
下一秒，李萌萌瞬間破大防，一聲哀嚎響徹宿舍。
「我靠！搞什麼啊！小豬佩奇？！」
她一拳捶在桌子上，滿臉的悲憤與荒謬，
「我褲子……不是，我心理建設都做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蔣詩雨也哭笑不得，捂著臉的手終於放了下來，通紅的臉蛋上寫滿了迷茫。
就在這時，視頻畫面一轉，歡快的BGM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浮現出幾行醒目的藍色大字，下方還有一個莊嚴的警徽。
【反詐中心提醒您，網絡世界套路深，不明連結不要點。下載國家反詐中心APP，守護您的錢袋子！】
……
這樣的場景，在無數個角落同時上演。
無數個懷著獵奇、批判、吃瓜心態點開連結的人，
都在同一時間，收穫了粉紅豬小妹的親切問候和反詐中心的溫馨提醒。
網絡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山洪海嘯般的哀嚎和爆笑。
【我他媽……我心態崩了啊！】
【誰幹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我等了半個小時，我容易嗎我？】
【哈哈哈哈哈！這波反向引流我給一萬分！反詐APP已經下載了！】
與此同時，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席捲那些真正的「局中人」。
濱海市，一棟可以俯瞰整個海岸線的山頂別墅里。
中年發福的土豪王總，正焦躁地搓著手，額頭上滿是油汗。
他看著面前那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鑑定專家，語氣帶著一絲哀求。
「周老師，您再仔細看看？這不可能啊！這把『越王八劍』之一的『轉魄』，是我花三個小目標從趙姐那兒收來的！」
「當時王專家和張專家兩位泰斗都在場，拍著胸脯拿名譽擔保，說是獨一無二的國寶孤品！」
這位王總，最近公司資金鍊出了大問題，
四處碰壁，實在沒辦法了，才忍痛打算賣掉這件他壓箱底的寶貝，用來抵債周轉。
被他稱為「周老師」的專家，輕輕放下手中的放大鏡，嘆了口氣。
他扶了扶眼鏡，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王總，
「王總，你……都沒上網嗎？」
王總一愣，
「上網？最近焦頭爛額的，哪有空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
周老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那你現在看看吧。就在剛才，全網都爆了。趙姐，還有你說的那個王專家、張專家，全都進去了。」
「進去……進去是什麼意思？」
王總的心猛地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意思就是，」
周老師一字一頓地說，
「你被人做天局了。這把劍，從頭到尾就是個高仿，連精仿都算不上。而幫你『掌眼』的那兩位，就是這個局裡負責敲邊鼓的託兒。」
嗡——！
王總的腦袋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點開新聞APP。
鋪天蓋地的頭條新聞，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眼睛裡。
《驚天騙局！百億富婆趙某某落網，牽扯多位知名鑑定專家！》
《國寶浩劫！起底趙氏集團「天局」產業鏈，無數富豪血本無歸！》
《蘇晨再立奇功！一場直播，揭開古玩界最大黑幕！》
看著那些刺目的標題，看著視頻里趙姐被戴上手銬的臃腫身影，
看著王專家和張專家那兩張他無比熟悉的臉……
王總眼前一黑，手機「啪」地一聲掉在昂貴的地毯上。
天，塌了。
這樣的崩塌，在全國各地不斷上演。
有的富商看到熱搜後，心裡咯噔一下，
請來信得過的專家重新鑑定自己從趙姐那裡天價買來的「傳世孤品」。
結果，無一例外，全是贗品。
「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汝窯筆洗！我的雞缸杯！我的天吶！」
網絡上，對趙姐和那幫黑心專家的謾罵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整個網際網路。
但很快，一股奇怪的論調冒了出來。
【都怪那個叫蘇晨的！他要是不把這事捅出來，我的東西不就是真的嗎？！我下家都找好了，再過兩天就能出手！現在全完了！】
【就是！多管閒事！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懂不懂？現在好了，我的幾個億打了水漂，他蘇晨賠我嗎？】
【本來大家你好我好，古玩這東西不就是個擊鼓傳花嗎？非要他來當這個戳破皇帝新衣的小孩！】
這些言論一出，全網譁然。
沒等蘇晨的粉絲們出動，廣大的路人網友先炸了。
【我操？這是什麼腦迴路？2024年還能聽到這麼顛倒黑白的發言？】
【好傢夥！你自己被騙了，不想著找騙子，反而怪揭穿騙子的人？還想把假貨賣給下家？你這不就是詐騙預備犯嗎？】
【樓上的，別跟他們廢話了！開盒！給我狠狠地開！讓大家看看這些想『將錯就錯』的都是些什麼貨色！】
瞬間，輿論反轉。
那些剛剛還在哭訴自己「損失慘重」的「受害者」，
立刻成了全網口誅筆伐的對象。
無數憤怒的網友化身正義偵探，開始人肉他們的真實身份。
沒過多久，幾個在網上叫囂得最凶的帳號就被扒了個底朝天，
公司地址、家庭住址、電話號碼全被公之於眾。
這一下，那幫人徹底嚇尿了，紛紛刪帖道歉，再也不敢在網上冒頭。
這就是現實。
你可以愚蠢，但不能壞。
而另一邊，隨著趙姐被捕，
一份由她私人助理冒死泄露出來的「小鮮肉寵幸名單」被徹底公之於眾。
娛樂圈，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這份名單，詳細到令人髮指。
人名、時間、地點，甚至還有趙姐給他們起的各種不堪入目的愛稱。
……
一個個當紅流量的名字赫然在列，徹底引爆了所有飯圈。
今天，註定是無數粉絲的悲痛之日。
無數少女發現，自己放在心尖尖上，
每天喊著「哥哥只有我們了」的純情偶像，竟然是富婆床上的玩物。
那種信仰崩塌的感覺，比失戀痛苦一百倍。
「啊啊啊！為什麼！你對得起我們嗎！」
「好噁心！我吐了！」
哀嚎遍地。
曾經被視若珍寶的簽名海報被撕成碎片，
堆積如山的應援周邊被付之一炬，限量版的黑膠唱片被狠狠掰斷……
那烏煙瘴氣的場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辦白事。
一些老一輩的實力派演員也紛紛發帖，
痛斥這種走捷徑、賣皮肉的歪風邪氣。
「一個演員，最終還是要靠作品說話。」
「難怪現在的實力派演員越來越少，原來根子都爛了！」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人民日報》再次下場，一錘定音。
官媒的評論文章，標題擲地有聲——《激濁揚清，正本清源》。
文章先是用大篇幅點名表揚了蘇晨，稱讚他以一己之力，揭開了籠罩在古玩界和娛樂圈上空的巨大黑幕，是當代青年人有擔當、有智慧的楷模。
接著，筆鋒一轉，嚴厲痛斥了以趙姐為首的犯罪團伙，指出他們的行為不僅是金融詐騙，
更是對國家文化傳承的沉重打擊，大量真品國寶或被其藏匿，或已流失海外，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最後，文章才用不長的篇幅，輕輕點了一下娛樂圈的亂象，措辭卻異常嚴厲。
「……對於此次事件暴露出的娛樂圈『唯流量論』、『資本無序操弄』等不正之風，必須予以高度重視，有關部門將展開聯合行動，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一瞬間，整個娛樂圈，人人自危。
那些曾經和趙姐有過牽扯的，
沒在名單上的，甚至只是和名單上的人走得近的明星、導演、經紀公司，
全都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一場席捲整個行業的風暴，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