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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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一萬顆核彈同時引爆還要刺眼,比超新星爆發還要慘烈的——
純白之光。
它不再是溫暖的撫摸,也不是生命的源泉。
它是恆星的怒火。
是造物主揮下的鞭子。
帶著每秒數千公里的恐怖速度,裹挾著數億億噸的高能帶電粒子流。
橫掃八荒。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支正處於進攻姿態,毫無遮掩的「清掃者」主力艦隊。
「滋——」
沒有任何聲音。
也沒有任何前奏。
第一波高能伽馬射線暴,以光速抵達戰場。
就像是一把無形的死神鐮刀,瞬間切過了一萬艘恆星級戰艦的陣列。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連反物質飛彈都能硬抗的生物能量護盾。
在這一刻。
就像是扔進煉鋼爐里的雪花。
連一微秒都沒能堅持住。
甚至連警報都沒來得及響。
護盾發生器瞬間過載、熔毀、爆炸。
緊接著。
是更加致命的粒子風暴。
那是實質化的太陽風。
它們像是一場看不見的強酸雨,瘋狂地沖刷著那些失去保護的黑色艦體。
「清掃者」引以為傲的生物晶體裝甲,在這一刻成了它們的催命符。
因為是「活」的。
所以會痛。
會死。
「吼——!!!」
雖然真空中無法傳聲,但通過引力波雷達,人類甚至能「聽」到那些巨艦發出的悽厲慘叫。
艦體表面的晶體開始瘋狂增生、扭曲、然後碳化。
就像是被扔進微波爐里的活章魚。
內部的精密電子元件,在超強電磁脈衝的沖刷下,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線路燒毀。
引擎熄火。
控制系統徹底癱瘓。
更可怕的是那些外星船員。
它們雖然是矽基生命,耐高溫,耐輻射。
但在這個級別的太陽風暴面前。
它們就像是放在鐵板上的黃油。
還沒來得及逃進休眠艙。
身體內部的分子結構就已經被高能粒子打得粉碎。
溶解。
氣化。
變成一團團無法辨認的有機糊狀物。
一萬艘戰艦。
一萬座移動的城市。
在短短几分鐘內。
變成了一萬座漂浮在太空中的、燃燒著的——
金屬墳墓。
這就是大自然的威嚴。
在恆星的力量面前。
所謂的星際艦隊,所謂的科技代差。
不過是個笑話。
……
木星背面,陰影區。
雖然有著這就顆氣態巨行星作為掩體。
但那種毀天滅地的餘波,依然讓藏在這裡的人類艦隊,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警告!外部輻射值爆表!」
「警告!護盾能量下降至60%!」
「引力亂流!全艦抓緊!」
「崑崙」號的艦橋內,紅燈狂閃,警報聲悽厲得像是鬼哭狼嚎。
劇烈的震動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死死把自己綁在座椅上。
哪怕是經過強化的身體,也被晃得七葷八素,胃裡翻江倒海。
陸哲沒有坐下。
他用安全索把自己固定在指揮台前。
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慘白。
他的眼睛。
死死盯著面前那塊雖然全是雪花,但依然能勉強分辨出光點的雷達屏幕。
那裡。
代表敵軍的紅色光點陣列。
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
成片成片地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
消失得乾乾淨淨。
「死吧……」
陸哲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低沉的咆哮。
「都給我去死!」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戰爭!」
「這就是你們看不起的蟲子的反擊!」
那種快意。
那種復仇的快感。
讓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此刻亮得嚇人。
沈逸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但他還是掙扎著抬起頭,看著屏幕上的那一幕。
笑了。
一邊吐一邊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老闆……」
「我們……我們把太陽給炸了……」
「這下……我看誰還敢說我們是軟柿子!」
……
與此同時。
地球。
雖然有著「天幕」系統的絕對防禦。
但這顆脆弱的藍星,依然沒能完全倖免於難。
太陽風暴的餘波狠狠撞擊在金色的光罩上。
引發了全球範圍內的超強地磁暴。
「滋——啪!」
所有的電力系統,在一瞬間過載。
變壓器爆炸。
電線起火。
剛剛恢復光明的城市,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通訊基站燒毀。
網絡斷連。
衛星信號全無。
整個世界,仿佛一瞬間倒退回了前工業時代。
地下五百米,「諾亞方舟」避難所。
應急燈光閃爍了幾下,也熄滅了。
只有牆壁上的螢光條,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黑暗中。
傳來了孩子驚恐的哭聲,和大人們壓抑的喘息。
「媽媽……」
陸星辰緊緊縮在蘇晚晴的懷裡,小身子在發抖。
「外面好吵……」
「好多紅色的光……」
「是不是怪獸來了?」
蘇晚晴抱著兒子。
她感覺不到地面的震動,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但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她渾身冰涼。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陸哲還在不在。
她只能用盡全力,將兒子護在胸口。
用自己顫抖的手,捂住他的耳朵。
「不怕。」
「星辰不怕。」
「那是爸爸在放煙花。」
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爸爸說過的。」
「要把最大的煙花,放給星辰看。」
「只要煙花還在亮。」
「我們就沒事。」
她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在心裡,向著那個不知名的方向,默默祈禱。
「陸哲。」
「你一定要贏。」
「一定要……好好的。」
……
風暴。
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對於躲在掩體裡的人來說,這三個小時,比三個世紀還要漫長。
終於。
那種撕裂靈魂的震動感,慢慢平息了。
舷窗外。
那足以刺瞎雙眼的白光,也逐漸黯淡下去。
木星的大氣層被剝離了一層,原本絢爛的條紋變得有些模糊。
而在更遠處。
那片曾經不可一世的柯伊伯帶戰場。
此刻。
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域。
到處都是漂浮的殘骸。
到處都是凝固的金屬熔岩。
「崑崙」號的艦橋內。
備用電源啟動。
昏暗的燈光重新亮起,照亮了一張張劫後餘生的臉龐。
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們的眼神里。
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生還者的喜悅。
更是勝利者的驕傲。
「報……報告指揮官。」
雷達官從地上爬起來,扶正了歪掉的耳機。
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亢奮。
「太陽風暴……過境結束。」
「外部輻射值正在下降。」
「通訊鏈路……正在恢復。」
陸哲鬆開了抓著扶手的手。
掌心裡全是血。
那是剛才太過用力,指甲刺破了皮膚。
但他感覺不到痛。
他只感覺到了心臟在胸腔里,那種強勁有力的跳動。
那是活著的證明。
他直起腰。
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都沒死吧?」
「沒死就給我動起來!」
「雷達開機!」
陸哲大手一揮,指向那片硝煙未散的戰場。
「給我掃!」
「我要看看。」
「這幫外星雜碎。」
「還有幾個……」
「能喘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