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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二虎相爭,軍伍殺法!(4k)

  第188章 二虎相爭,軍伍殺法!(4k)

  「有個漂亮姐姐來踢館啦李元松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跟那山裡的悶雷似的。

  震得房樑上的積灰簌簌往下落,也震得這原本肅靜的演武場,瞬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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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館?」

  「這是哪個不開眼的,這時候來觸咱們李家的霉頭?」

  一群光著膀子,正在打熬力氣的學徒,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就連正堂里正在算帳的苟長生,手裡的茶盞也是一抖,差點沒潑在帳本上。

  他眼珠子一轉,把算盤往腋下一夾,提著長衫下擺,跟只大灰耗子似的竄了出來。

  「誰?誰敢來這兒撒野?」

  苟長生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眼裡卻閃著精光。

  他倒要看看,在李敢那一箭射殺先天之後,這清平縣還有誰敢來拔這根虎鬚。

  然而,當他跑到前院,看清來人時,那一雙老眼不由得眯了起來。

  門口,那紅衣少女俏然而立。

  日頭正毒,她卻像是那烈火中盛開的一朵紅蓮,英氣逼人,不染塵埃。

  尤其是那一身氣機,雖然丙斂,但在蕎長生這等老江湖眼裡,卻茹同一把藏在串的利劍,鋒芒隱現。

  「半步換血————不,這是只差臨門一腳了。」

  苟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年輕的高手?

  這青浦鎮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李大山提著旱菸袋,披著件半舊的粗布褂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這一出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院子,瞬間靜了下來。

  就像是那定海神針落了海,風浪自平。

  李大山吧嗒了一口煙,渾濁的老眼在裴洛然身上掃了一圈。

  「女娃娃,你要踢館?」

  裴洛然原本還在打量這武館。

  這院子雖然大,但並沒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奢華,反而透著股子粗獷,實用的軍營味兒。

  兵器架上擺的不是花哨的劍,而是厚背大砍刀,沉重的狼牙棒。

  地上鋪的也不是青磚,而是夯得結結實實的黃土,上面還灑著————血跡?

  正看著,一股子如山嶽般的氣血威壓,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

  「轟!」

  裴洛然心頭一震,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美眸圓睜,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莊稼老漢。

  氣血如汞,熱浪逼人。

  那旱菸袋裡冒出的白煙,竟是聚而不散,直直衝上半空,隱隱化作狼煙之相。

  「換血宗師?!」

  裴洛然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本以為這李家坳能出一個李敢,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沒想到,這才剛進門,迎面就撞上一尊換血境的大佛!

  而且看這老漢的氣血凝練程度,絕非那種靠藥物堆上去的水貨,那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比她家裡的那些客卿還要兇悍幾分。

  「這————真的是鄉下武館?」

  裴洛然收起了眼底的那一絲輕視,抱拳行了一禮,姿態卻依舊驕傲。

  「晚輩青州裴洛然,前來討教。」

  「裴洛然?」

  李大山眼神微動。

  他雖久居深山,但這「裴家鳳凰兒」的名頭,還是聽裴牧之那小子吹噓過的。

  「原來是裴家的大小姐。」

  李大山磕了磕菸灰。

  「既然是來討教的,那便得按規矩來。」

  「老頭子我也不欺負你。」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一旁正赤著上身、扛著石鎖在那兒練深蹲的年輕人身上。

  「趙翎,過來!」

  那年輕人聞聲,放下石鎖,「轟」的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圈黃土。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雖滿是汗水,卻依舊俊朗不凡的臉。

  正是那昔日的巡山司天才,趙翎。

  這半個月來,他在李大山手底下那是真沒少吃苦。

  原本那一身世家公子的嬌氣,早被那無情的白蠟杆子給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內斂的狠勁兒。

  「師父。」

  趙翎大步上前,恭敬行禮。

  裴洛然看到這張臉,微微一怔,隨即柳眉一挑,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趙翎?」

  「你————怎麼在這兒?」

  兩人都是府城圈子裡的,自然認得。

  在裴洛然印象里,這趙翎雖然天賦不錯,修成了玉骨,但性子高傲,最愛潔淨,是個典型的世家公子哥。

  可眼前這個人————

  頭髮隨意挽著,身上那件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濕透,皮膚也曬成了古銅色,甚至還帶著幾道沒消退的淤青。

  這哪裡還有半點「玉面郎君」的影子?

  活脫脫一個剛從地里刨食回來的糙漢子!

  「見過裴小姐。」

  趙翎神色平靜,既沒有遇見熟人的尷尬,也沒有被昔日對手看到的羞惱。

  他的眼神很穩,就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向李大山時,才會泛起波瀾。

  「我現在是震山武館的弟子。」

  趙翎淡淡道。

  「弟子?」

  裴洛然嗤笑一聲,手中的軟鞭輕輕拍打著掌心。

  「趙翎,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著好好的巡山司差事不干,跑到這鄉下給人當徒弟,還要幹這種粗活?」

  「三年前在府城大比,你接不住我三十招。」

  「如今————」

  裴洛然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不屑。

  「你這一身玉骨都練糙了,怕是連我十招都接不住了吧?」

  面對這等羞辱,趙翎臉上卻無半點怒色。

  他只是看向李大山。

  李大山吧嗒著煙,也不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場中央。

  趙翎會意。

  他緩緩走到院子中間,擺了個起手式。

  沒有以前那種花哨的亮劍動作,也沒有什麼玉骨錚鳴的炫技。

  他就那麼雙腳前後錯開,沉肩墜肘,雙手握拳,護在胸前。

  簡單。

  直接。

  甚至有點————土。

  「請賜教。」趙翎沉聲道。

  「冥頑不靈。」

  裴洛然冷哼一聲,「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本小姐就成全你!」

  「啪!」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軟鞭已如靈蛇出洞。

  空氣中炸開一聲脆響。

  那鞭影漫天,紅光閃爍,如同狂風驟雨般朝著趙翎籠罩而去。

  這一手「火雲鞭法」,乃是裴家的絕學,虛實相生,柔中帶剛,最是難纏。

  周圍的學徒們看得眼花繚亂,驚呼連連。

  然而。

  身處鞭影中心的趙翎,卻是不動如山。

  就在那鞭梢即將抽中他面門的剎那。

  動了。

  趙翎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地面一顫。

  他不顧那漫天鞭影,直接用肩膀硬扛了一記鞭梢,整個人如同一頭瘋牛,蠻橫地撞進了裴洛然的內圈。

  「什麼?!」

  裴洛然大驚。

  這是什麼打法?

  不要命了嗎?

  「啪!」

  軟鞭抽在趙翎肩頭,衣衫碎裂,露出一道血痕。

  但趙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中只有冷冽的殺意。

  「殺!」

  他低吼一聲,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絲毫真氣的波動,完全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但那一往無前的氣勢,那股子要把眼前一切都轟碎的決絕,卻讓裴洛然心頭一跳。

  這哪裡還是那個只知道耍帥的趙翎?

  這分明就是個不要命的亡命徒!

  「哼!」

  裴洛然雖然驚訝,但畢竟修為高出一截。

  她身形一擰,如柳絮隨風,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

  隨後手腕一抖,軟鞭瞬間纏上了趙翎的手臂,用力一絞。

  「給我趴下!」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一絞之下,趙翎的手臂即便不斷也得脫臼。

  可這一次。

  趙翎的手臂雖然被勒得咯吱作響,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竟然借著這股拉力,身子順勢一撞。

  用頭!

  用那顆硬邦邦的腦袋,狠狠地撞向裴洛然的面門。

  這是市井無賴的打法?

  不。

  這是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殺法!

  裴洛然花容失色,不得不鬆開鞭子,狼狽後退。

  「你瘋了?!」

  她又驚又怒。

  趙翎卻根本不理會,掙脫束縛後,再次撲了上來。

  拳、肘、膝、肩、頭————

  他渾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變成了武器。

  沒有章法,只有效率。

  怎麼能殺人,就怎麼打。

  怎麼能傷敵,就怎麼來。

  甚至為了換裴洛然一拳,他甘願硬挨兩鞭子。

  這股子狠勁兒,看得周圍的人頭皮發麻。

  裴洛然越打越心驚。

  論修為,她穩壓趙翎一頭。

  論招式,裴家絕學更是精妙無比。

  可在這狹小的院子裡,面對趙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她竟然——————

  被壓制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拿著寶劍的貴公子,遇到了一個滿身泥濘,拿著殺豬刀的屠夫。

  你的劍法再精妙,也怕那不要命的一刀。

  「該死。」

  裴洛然咬牙,終於動了真火。

  她體內那即將換血的龐大氣血轟然爆發。

  「給本小姐滾開!」

  她一掌拍出,掌風如火,直接印在了趙翎的胸口。

  「砰!」

  趙翎整個人被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下一秒就爬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還想再沖。

  「行了。」

  李大山的聲音響起。

  他把菸袋鍋子往柱子上一磕,止住了這場爭鬥。

  趙翎身形一頓,立刻收斂了那一身煞氣,乖乖退到一邊,垂手而立。

  裴洛然站在場中,胸口劇烈起伏,香汗淋漓。

  她雖然贏了,但贏得極其狼狽。

  那一身紅衣被撕破了好幾處,髮髻也亂了,臉上甚至還沾著趙翎濺出來的血點子。

  「這就是你們武館的教法?」

  裴洛然看著李大山,語氣有些沖,卻沒了之前的輕視。

  「把好好的一個玉骨天才,教成了一個只知道拼命的瘋狗?」

  「瘋狗?」

  李大山笑了,笑得有些冷。

  「丫頭,你可知這是什麼?」

  「這是軍伍殺法!」

  「在戰場上,沒人跟你講招式,沒人跟你論高低。」

  「只有生,或者死。」

  李大山指著趙翎,沉聲道。

  「他以前是塊玉,好看,但不經摔。」

  「現在,他是塊鐵,雖然糙了點,但能殺人!」

  「你雖然贏了,但若是生死搏殺————」

  李大山瞥了裴洛然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在他死之前,至少能咬斷你的喉嚨。」

  裴洛然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只覺那裡涼颼颼的。

  她回想起剛才趙翎那幾次不要命的撲殺,若非最後關頭對方收了力,恐怕真要見紅。

  「你若再狠一點,那一拳不該打他胸口,該打他太陽穴。」

  李大山看著趙翎,點評道。

  「還有剛才那一膝蓋,若是再往上三分,這丫頭現在已經廢了。」

  趙翎恭敬點頭:「弟子記住了。」

  裴洛然聽得牙痒痒,氣得直跺腳。

  「你個老頭,這是拿本小姐當磨刀石呢?!」

  李大山哈哈大笑。

  「怎麼,不服氣?」

  「不服氣也沒用。」

  「你這身功夫,花架子太多,看著漂亮,到了山里遇見妖魔,遇見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也就是個送菜的份。」

  這話雖難聽,但裴洛然卻沉默了。

  她出身世家,從小錦衣玉食,雖然天賦極高,但真正經歷的生死搏殺確實太少。

  今日這一戰,雖然贏了,卻讓她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那種被瘋狗盯上的恐懼感,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這就是實戰嗎?

  裴洛然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這人,心氣兒高,但也最是好學,更崇拜強者。

  她想要的,不是做一個被人呵護的鳳凰,而是要做那能翱翔九天、搏殺虎豹的真鳳!

  「前輩教訓得是。」

  裴洛然深吸一口氣,對著李大山深深一禮,這次是真心的。

  「晚輩————想學這殺人之術!」

  「不知前輩可願教我?」

  這轉變之快,讓一旁的苟長生都看傻了眼。

  這大小姐,還真是個武痴啊。

  李大山吧嗒了一口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笑了。

  「想學?」

  「裴家的丫頭,倒是有幾分小七的影子,這股子賴皮勁兒一模一樣。」

  「小七?」裴洛然一愣,「您認識我弟弟?」

  「何止認識。」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李元松,這時候插嘴道,一臉的憨笑。

  「裴叔叔現在就住在俺家呢。」

  「天天給俺弟弟餵蛇,還給俺帶好吃的。」

  「你是他姐姐,那也就是俺的————大姐姐?」

  裴洛然:

  誰是你大姐姐!

  李大山擺了擺手。

  「既然是小七的姐姐,那也不是外人。」

  「不過,老頭子我這段時間忙著練兵,沒空在武館裡待著。」

  「你要是真想學這殺法————」

  李大山指了指西山的方向。

  「那就去李家坳吧。」

  「而且,你那弟弟也在那,正好讓他帶你認認門。」

  裴洛然眼睛亮了。

  李家坳。

  那個傳說中斬了山君、平了水患的李敢,就在那裡?

  那個能教出這種「瘋狗」徒弟,養出這種「巨嬰」兒子的神秘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好!」

  裴洛然一甩馬尾,英姿颯爽。

  「本小姐這就去會會那個「李巡山」!」

  「看他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