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開府建牙,清平縣男!(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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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坳,聚義堂。
氣氛有些古怪。
李大山、趙鐵柱等人,看著桌上那份堆得高高的禮單,還有那幾張地契,一個個面面相覷,像是見了鬼。
「這————這周莽是不是練功練傻了?」
趙鐵柱撓著大腦袋,一臉的不可思議。
「咱們殺了他徒弟,奪了他的刀,他不但不報仇,還給咱們送禮?」
「這可是山堂會啊,以前那是屬狗的,只進不出。」
李大山也是眉頭緊鎖,吧嗒著菸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周莽,不是個善茬。他越是這麼客氣,老頭子我這心裡越是不踏實。」
只有坐在上首的李敢,神色淡然,手裡把玩著茶蓋。
「他是在「忍」。」
李敢淡淡道。
「也是在養」。
「7
「他借我之手,除了心魔,這會兒估計正躲在窩裡偷著樂呢。」
「不過————」
李敢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既然想演這齣「將相和」,那咱們就陪他演。」
「禮,照單全收。」
「人,好生送走。」
「告訴來人。」
李敢站起身,一股子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那把刀,戾氣太重,有違天和。」
「本官暫且替他保管,鎮壓在神廟之下,受香火洗禮。」
「他日若他能調教出一個真正心術得正的好徒弟,再讓他————親自來取!」
這話傳出去。
不僅是李家坳的人,就連來送禮的山堂會使者,都聽得心驚肉跳。
狂!
太狂了!
這就好比是指著和尚罵禿驢,還讓和尚說謝謝。
這不僅是打臉,這是在教周莽怎麼做人啊!
但偏偏,那使者連個屁都不敢放,還得陪著笑臉,千恩萬謝地走了。
消息傳出,整個西山,乃至青浦鎮都震動了。
「我的天,這李巡山到底是什麼來頭?」
「連先天宗師周莽都服軟了?」
「這李家坳,以後怕是要成這西山的霸主了!」
一時間,李敢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而那座西山神廟的香火,更是旺得不像話。
連帶著李敢體內的真血,都在這源源不斷的願力滋養下,愈發精純。
六月流火,但這西山腳下的李家坳,卻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靈韻罩著,涼爽得緊。
自打那日李敢在煙波盪上顯了聖,又逼退了周莽,這西山的地界,算是徹底換了天。
原本散落在九村十八寨的獵戶們,如今像是歸巢的鳥雀,一股腦地往李家坳扎。
為何?
因為這兒有「神仙」坐鎮,有公道的買賣,更有那一股子別處尋不見的————
心氣兒!
「借過借過,黑石寨的一百斤赤鐵礦到了,別擋道!」
「落雁塢的翠羽雞,那是給醉仙樓供的貨,小心著點。」
西山口,那座剛立起來沒多久的「西山獵集」牌樓下,車馬粼粼,人聲鼎沸。
那青石鋪就的長街上,兩旁的鋪面早已掛滿了幌子。
不僅僅是皮毛藥材,連帶著鐵匠鋪、酒肆、甚至還有專門給獵戶縫補皮甲的裁縫鋪,一應俱全。
這哪裡還是個山集?分明就是個正在興起的小縣城!
聚義堂後院。
一口足以煮下一頭牛的青銅大鼎,正架在院子中央。
鼎下,松木炭燒得通紅,火苗子舔著鼎底。
鼎內,奶白色的湯汁翻滾著,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那香氣霸道,透著股子蠻荒的血肉精氣,聞一口都能讓人氣血翻湧。
那是李敢從深山裡帶回來的,那頭食屍鷲王剩下的最後一點精華,配上了幾株百年的老山參,又加了那日斬殺白螭留下的一截蛇肉。
這一鍋,若是放在外頭,那是萬金難求的「寶藥」。
可在這院子裡,它就是————
飯。
「呼嚕嚕」
一陣如同風箱抽動的聲音響起。
只見李家老大,那個虎頭虎腦的李元松,正赤著膀子,盤坐在大鼎旁邊。
他直接抱著一隻比臉盆還大的陶罐,正眼巴巴地盯著那口大鼎。
「爹,熟了沒?」
李元松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俺肚子裡那團火,燒得慌。」
李敢坐在一旁的石鎖上,手裡拿著卷書,眼皮都沒抬。
「急什麼。」
「火候不到,藥力不透,吃了也是白吃。」
他放下書,看了一眼大兒子。
這小子,自從覺醒了【饕餮皮囊】,那是越長越壯實。
明明才十四、五歲,坐在那兒卻跟座鐵塔似的。
「咕咚。」
李元松又咽了口口水,那雙牛眼裡全是渴望。
終於。
鼎里的湯汁收濃,變成了一種琥珀般的膠質。
「吃吧。」
李敢輕吐二字。
話音未落,李元松已經「嗷」的一嗓子撲了上去。
他也不怕燙,直接用大勺子舀起那滾燙的肉糜,連湯帶肉,往嘴裡狂塞。
「嘶哈—!」
熱氣騰騰。
那足以燙熟凡人喉嚨的高溫,在他嘴裡卻像是溫水。
隨著大量的精肉入腹,李元松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
「嗡————」
一陣嗡鳴聲,從他體內傳出。
那是骨骼在生長,是大筋在拉伸。
他背後的皮膚猛地緊繃,那一層【饕餮皮囊】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吼!」
李元松猛地扔下陶罐,雙手撐地,發出一聲低吼。
他感覺自己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地扎進了泥土裡。
一股厚重沉穩,仿佛與大地連為一體的力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咔嚓!」
皮關————圓滿!
但這還不是結束。
在那股龐大藥力的沖刷下,他那原本只是堅韌的皮膜,此刻竟然開始向內滲透,開始淬鍊那一層層緊緻的肌肉。
【「朱子真(豬)」血脈融合度提升!】
【天賦「化食為精」效果增幅!】
【覺醒新詞條(綠):地脈生根!】
李敢眼中藍光一閃,【巡山法眼】瞬間洞悉。
【地脈生根(綠):只要雙腳踏在大地之上,便可源源不斷地汲取地氣補充體力,下盤穩如泰山,極難被擊退或擊倒。受到重擊時,可將勁力卸入大地。】
「好詞條!」
李敢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簡直就是為這傻小子量身定做的。
本身就是皮糙肉厚,如今再來個「不倒翁」的屬性。
以後在戰場上,只要他不倒下,那就是一面行走的城牆。
「爹!」
李元松猛地站起身,用力跺了一腳。
「轟!」
整個後院的地面都晃了晃,他腳下的青石板直接碎成了粉末,雙腳陷進去半尺深。
「俺感覺————俺現在要是再遇上那些個雷震的弟子,不用動手,光站著讓他打,都能把他累死。」
李元松咧著大嘴,笑得那叫一個憨。
「出息!」
李敢笑罵了一句,卻也難掩眼中的滿意。
這傻小子,雖然腦子不轉彎,但這身板,確實是塊練武的好料子。
與此同時,院子另一角的葡萄架下,也傳來了動靜。
「嘶嘶」
兩道流光,一青一白,正纏繞在老二李元柏的手臂上。
那是「青火」與「霜白」。
這兩個小傢伙,自從上次分食了食屍鷲王的妖丹,又跟著蹭了不少煙波盪的水族精怪血肉,如今已是大變樣。
原本只有筷子長短,如今已有兒臂粗細。
青火背上的紅線紅得發燙,像是流淌的岩漿。
霜白身上的鱗片則透著股子森森寒氣,周圍的葉子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要蛻皮了。」
李元柏捧著書,眼神卻盯著兩條小蛇,語氣篤定。
果然。
只見那兩條小蛇身軀一陣扭曲,原本光鮮的鱗片迅速變得乾枯、灰暗。
「咔嚓。」
頭頂裂開了一道縫。
兩顆嶄新的腦袋鑽了出來。
趕來看熱鬧的裴牧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才多久,這就開始蛻皮了?」
「李大哥,你這餵的都是什麼神仙飼料啊,我家那幾條養了幾年的靈蛇,也沒這等造化啊!」
李敢笑了笑,沒接話。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這兩個小傢伙吃的是什麼。
又是先天老黿的伴生蓮子,又是血關大妖的妖丹。
這要是還不進化,那才是怪事。
只要度過這次蛻皮,這兩條小東西,就能真正跨入精怪的行列,擁有堪比皮關大成,甚至肉關初期的戰力。
【護族靈獸「青火」、「霜白」完成初次蛻變!】
【品階提升:靈獸(蛻皮期)】
【青火:覺醒毒火噴吐,毒性更烈,可腐蝕金鐵。】
【霜白:覺醒寒冰吐息,可遲緩敵人行動,凍結氣血。】
「好。」
李敢看著這一家子「妖孽」,心中豪氣頓生。
兒子爭氣,靈獸進階。
這李家坳的底蘊,是一天比一天厚實了。
三日後。
一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從縣城飛到了李家坳。
「報—!!!」
一聲長喝,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只見一匹快馬,卷著塵土,衝到了村口。
馬上並非尋常信使,而是縣衙的捕頭,那是劉洪的心腹。
他翻身下馬,顧不得擦汗,一臉喜色地衝著迎出來的李大山拱手。
「李老太爺,大喜,大喜啊!」
「我家縣尊大人請李巡山速速入城。」
「說是————大京那邊的天使到了。」
「沈追沈大人,也回來了!」
這消息一出,整個李家坳都轟動了。
天使?
那可是皇帝身邊的人啊。
那是帶著聖旨來的!
「快,快去請獵頭。」
李大山也是激動得鬍子亂顫,連忙讓人去後山請李敢。
半個時辰後。
李敢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墨色巡山服,腰懸金牌,騎著青鬃馬,帶著李大山和裴牧之,直奔縣城而去。
這一路上,李敢面色平靜,心中卻也在思量。
沈追進京述職,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如今歸來,還帶著天使。
看來,那長樂縣的慘案,朝廷是有了定論。
而自己這邊的功勞————怕是也要兌現了。
青浦鎮,縣衙大堂。
——
今日的縣衙,格外莊重。
大堂之上,張燈結彩,黃土墊道。
縣令劉洪穿著整齊的官服,站在階下,一臉的肅穆。
而在那大堂正中,背對著眾人,站著一個身穿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男子。
他並未轉身,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冷,卻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錦衣衛!
而且看那服飾紋路,至少是個千戶!
在他身旁,沈追依舊是一襲白衣,神色清冷,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風塵僕僕的疲憊。
「李巡山到一」
隨著門外衙役的一聲唱喝。
李敢大步走入堂中。
他目光一掃,先是看到了沈追,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落在了那個錦衣衛千戶的背影上0
好強的氣血!
這人雖然站著不動,但李敢能感覺到,他體內仿佛蟄伏著一頭嗜血的凶獸,那股子煞氣,比陰無咎那個邪修還要純粹。
這是一台殺人機器。
「卑職李敢,參見大人,參見沈師。」
李敢上前,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那錦衣衛千戶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皮膚蒼白,眼角卻有著一道狹長的刀疤,破壞了原本的俊秀,平添了幾分猙獰。
他上下打量了李敢一眼,目光在那塊金牌上停留了一瞬。
「你就是李敢?」
聲音尖細,帶著一絲太監特有的陰柔,但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正是。」李敢平靜對視。
「有點意思。」
那千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咱家在京城,就聽沈大人提起過你。」
「後來劉洪大人又來信,說你以凡俗之身,逆斬先天妖道,還平了這煙波盪的水患。」
「原本咱家是不信的。」
「但今日一見————」
那千戶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看穿了李敢那如玉般的肌膚下,隱藏的恐怖力量。
「確實是個好苗子。」
「可惜了,沒進咱們錦衣衛。」
說完,他也不廢話,從案上捧起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聖旨到」」
「李敢接旨!」
「嘩啦。」
滿堂皆跪。
李敢也單膝跪地,神色肅然。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清平縣巡山人李敢,忠勇可嘉,智勇雙全。」
「先斬邪教妖人,護佑一方黎庶;後平孽龍水患,澤被萬家燈火。」
「此乃大功,當賞!」
「特,敕封李敢為————【清平縣男】!」
「賜良田五百畝,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准其在西山開府建牙,允其組建三百鄉勇」,護衛桑梓!」
「欽此!」
隨著那最後一聲「欽此」落下,整個縣衙大堂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劉洪,包括李大山,甚至連裴牧之這個見慣了世面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是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清平縣————男?!
爵位!
這是實打實的爵位啊!
大洪王朝,爵位極貴。
非軍功不得封爵,非社稷大功不得世襲。
尋常人,哪怕是做到了一方大員,沒有實打實的開疆拓土之功,也休想染指這爵位半分。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男爵」。
那也是跨越了階級,從「民」變成了「貴」。
是從此以後,見官不跪,擁有私兵,甚至可以以此傳家的根本!
更別說後面那句————
「准其在西山開府建牙,組建三百鄉勇」。
這意味什麼?
意味著朝廷這是把西山這塊地界,名正言順地劃給了李敢。
那三百鄉勇,說好聽點是護衛,說難聽點————
那就是私軍!
是合法的武裝力量!
有了這個名頭,李敢在西山,那就是真正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