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拳打出李家坳的身家,我只練了三個月!!(
青浦鎮,日頭正烈。
長街之上,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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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威武館」那朱紅的大門前,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里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鬧的閒漢、商賈,甚至還有幾個提著鳥籠子的老頭老太,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熱鬧啊。
這青浦鎮多少年沒見過這般「踢館」的陣仗了?
只見那大門正中央,立著一條黑鐵塔般的漢子。
李石赤著上身,那一身如老樹皮般粗糲的腱子肉在陽光下泛著青光。
他單手擎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蓋著紅布,卻怎麼也遮不住那股子挑釁的味兒。
而在他身旁,還站著個半大的小子,手裡舉著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正是那個最會算帳的老三李元楠。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嘞。」
「震威變震危,危房不可久居,早點關門回家抱孩子嘍!」
童音清脆,卻字字誅心。
周圍的人群指指點點,嗡嗡聲一片。
「這誰家的娃娃,嘴這麼損?」
「噓,沒看見那旁邊站著的老頭嗎,那是西山李家坳的,常年在山裡獵熊殺虎的狠角色!」
正議論間。
「轟!」
那朱紅大門猛地向兩邊炸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一股子燥熱的勁風,裹挾著怒氣,從門裡呼嘯而出。
「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在我震威武館門前撒野?!」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只見一群穿著練功服的弟子,手持哨棒,如狼似虎地沖了出來,迅速在門口列成兩排。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出。
光頭,滿臉橫肉,手裡轉著兩枚核桃大小的精鋼膽,「咔咔」作響。
正是「開碑手」雷震。
他身後跟著一臉陰沉的趙公子,還有那位始終背著手、一臉淡漠的白衣天才趙翎。
雷震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那雙凶光畢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大山一行人。
當他看到那塊被紅布蓋著的牌匾,還有那個舉著喇叭的小娃娃時,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欺人太甚。
這就是把屎盆子往他雷震頭上扣啊!
「好好好。」
雷震怒極反笑,手中的鐵膽轉得飛快,以此來壓制心頭的殺意。
「我道是誰,原來是西山那群打獵的泥腿子。」
「怎麼,山裡的野豬不夠你們殺的,跑到這城裡來耍猴戲?」
他上前一步,那股子骨關圓滿的橫練氣勢,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
「懂不懂規矩?!」
「在青浦鎮開武館,得先拜碼頭,遞帖子,過三關!」
「你們這抬著棺材板似的玩意兒堵門,是想死,還是想滅門?」
這話一出,殺氣騰騰。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嚇得往後退了一圈。
這雷震雖然名聲不好,但那一手開碑裂石的硬功夫,卻是實打實的。
面對這雷霆之怒。
李大山只是慢悠悠地把手裡的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
「啪、啪。」
「規矩?」
李大山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老子在死人堆里打滾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跟老子講規矩?」
李大山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緩緩邁出一步。
「老子的規矩就一個。」
「拳頭大的,就是規矩。」
「今日這震山武館」的牌子,老子是掛定了。你若是服,就把地方騰出來,若是不服————」
李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那就打到你服。」
「狂妄!」
雷震氣炸了肺。
他堂堂一館之主,被一個鄉下老頭指著鼻子罵,這要是還能忍,以後這塊招牌就真的只能當柴燒了。
「老東西,既然你想找死,那爺就成全你。」
「都給我退後。」
雷震大喝一聲,喝退了想要上前的弟子。
他要親手廢了這個老東西,殺雞做猴,讓這幫山里人知道,這青浦鎮的天,到底姓什麼。
「喝!」
雷震雙腳猛地一跺地。
「咔嚓!」
堅硬的青石台階竟被他這一腳踩出了兩個深坑。
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如同一頭瘋牛,帶著一股子慘烈的惡風,直撲李大山。
「開碑手————碎玉!」
他在半空中,右掌高高舉起。
那手掌瞬間充血,變得紫紅一片,甚至比常人的大了一圈。
掌緣處,勁氣吞吐,割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嘯叫。
這一掌,便是千斤巨石,也能拍成粉末!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周圍的武師們看到這一掌,無不色變。
「好狠的掌力!這雷震的橫練功夫,怕是又精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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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托大了,這一掌要是拍實了,腦袋都得開花。」
然而。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掌。
李大山卻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甚至連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半分。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雷震撲過來,就像是在看一隻撲火的飛蛾。
就在雷震的掌風即將掃到他面門的剎那。
動了。
李大山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
握拳。
然後,揮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沒有什麼響亮的名頭。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是最樸實無華的一記————
軍中殺拳!
「轟!!!」
拳掌相交。
一聲巨響,在長街上炸開。
就像是兩座大山狠狠撞在了一起。
緊接著。
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幕讓他們終生難忘的畫面。
那個氣勢洶洶、如猛虎下山的雷震。
在李大山這看似隨意的一拳之下。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狂奔的戰車迎面撞上。
他那引以為傲的「開碑手」,甚至連那一秒都沒堅持住。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雷震的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
而李大山的拳頭,去勢不減,長驅直入,狠狠砸在了雷震的胸口。
「噗——!」
雷震狂噴出一口鮮血,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塊。
他那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竟被打得雙腳離地,倒飛而出。
「砰!嘩啦!」
雷震直接飛過了台階,飛過了大門,狠狠砸進了武館的大堂里,將那張供奉著祖師爺的紅木桌子砸了個稀巴爛。
煙塵四起。
死寂。
整個長街,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樹上的蟬,似乎都被這一拳給嚇得閉了嘴。
「這————」
趙翎一直淡漠的臉上,此刻終於露出了一絲駭然。
他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原地,緩緩收拳的老人。
剛才那一瞬間。
他在李大山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戰慄的氣息。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那是一股————氣血!
一股雖然被刻意壓制,但一旦爆發,便能衝散雲霄的氣血狼煙!
「換、換血境?!」
趙翎的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可能,這窮鄉僻壤,怎麼會藏著一尊換血境的宗師?!」
要知道,即便是在郡城,換血宗師也是坐鎮一方的大佬,是各大家族的座上賓。
怎麼會跑到這兒來開武館,還是個鄉下老頭?
「咳咳、咳咳咳————」
廢墟里,傳來了雷震痛苦的咳嗽聲。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半邊身子都麻了,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磨盤,喘氣都帶著血沫子。
他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著門口那個老頭。
剛才那一拳————
若是對方再多用一分力,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你是誰?」
雷震顫抖著問道。
李大山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重新掏出旱菸袋,吧嗒了一口。
「西山,李家坳。」
「李大山。」
他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掃過那群早已嚇傻了的武館弟子,淡淡道。
「還有誰不服?」
「站出來。」
沒人敢動。
也沒人敢吭聲。
連館主都被一拳廢了,誰還敢上去送死?
「好,好一個李家坳。」
就在這時,趙翎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
他雖然震驚,但身為世家子弟的驕傲,讓他不能就這麼認慫。
而且,他看出來了。
這老頭雖然強,但並沒有下死手,說明他們還顧忌著縣裡的面子,顧忌著江湖的規矩。
「李老前輩,果然是高人。」
趙翎拱了拱手,語氣雖然客氣,但眼神卻依然銳利。
「這一拳,有力挽狂瀾之勢,更有邊軍殺法的影子,晚輩佩服。」
「不過————」
趙翎話鋒一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雷震。
「開武館,講究的是傳道受業。」
「雷館主雖然技不如人,但這震威武館在青浦鎮開了二十年,門下弟子數百,成才者不在少數。」
「前輩雖然武功蓋世,但這並不代表,您就一定懂得————怎麼教徒弟。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心灰意冷的雷震,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
打不過你,我還不能在別的地兒找回場子嗎?
他強忍著劇痛,在弟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咬著牙說道。
「沒錯!」
「我雷震雖然輸了一招,但那是輸給了你的修為,不是輸給了你的教法。」
「你要開武館,那是誤人子弟!」
「我震威武館雖然輸了人,但不能輸了這塊招牌。」
「有種的,咱們不比自個兒的本事,咱們比比————誰教出來的徒弟更強。」
這招叫「以退為進」。
也是雷震最後的遮羞布。
周圍的百姓聽了,也都紛紛點頭,覺得有點道理。
「是啊,這老頭厲害是厲害,但那是一身蠻力,未必會教徒弟啊。」
「這教徒弟可是細緻活,得有名師指點。」
「雷館主雖然人品不咋地,但教出來的徒弟確實有幾個能打的。」
輿論的風向,似乎稍微偏了一點。
李大山看著這幫人,眉頭微微一皺。
他是個粗人,最煩這種彎彎繞繞。
「教徒弟?」
李大山冷笑一聲。
「老子在軍營裡帶兵的時候,你們還在穿尿布呢。」
「不過,既然你們不死心————」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一直扛著九齒釘耙,在那兒傻樂呵的大侄孫。
「元松。」
「唉,大爺,我在呢!」
李元松答應一聲,把釘耙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地面又是一顫。
這小子,現在長得跟個鐵塔似的,渾身肌肉疙瘩,看著就嚇人。
「你練武,多久了?」李大山問。
李元松撓了撓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從爹教俺站樁開始算起————大概,也就三個月多點吧?」
「啥?!」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三個月?」
「開什麼玩笑!」
「這塊頭,這一身氣血,你說他只練了三個月?打死我都不信!」
「就是,這怕是從娘胎里就開始練了吧?」
雷震更是氣得差點又噴出一口血。
「放屁!」
「三個月能練出這種體魄?你當大家都是瞎子嗎?」
「這小子看著至少有十七八歲,一身橫練功夫少說也有五年的火候。」
「拿個練家子來冒充新學徒,這就是你們李家坳的規矩?!」
面對眾人的質疑。
李元松有些委屈地看著李大山。
「大爺,俺真就練了三個月啊。」
「俺今年才十四歲,虛歲十五————」
十四歲?!
眾人看著那身高七尺,腰圍也近四尺的巨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管這叫十四歲?
誰家十四歲的孩子長這樣啊!
「哼,信口雌黃。」
趙翎冷哼一聲,顯然也不信。
他自詡天才,從小藥浴不斷,名師指點,也是練了半年才破了皮關。
三個月?
那是神仙下凡嗎?
「真假一驗便知。」
趙翎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位小兄弟,既然你說你只練了三個月,敢不敢讓我摸一摸你的骨?」
「摸骨?」
李元松愣了一下,看向李大山。
李大山點點頭:「讓他摸,省得說咱們欺負人。」
李元松把釘耙一扔,大咧咧地往那一站,把胳膊一伸。
「來吧,別撓痒痒就行。」
趙翎也不廢話,伸出那隻晶瑩如玉的手,搭在了李元松的手腕上。
這一搭,趙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
他的手指順著李元松的手臂,一路向上摸去。
任摸,他的手抖得任厲害。
越摸,他眼裡的震驚就任濃。
「骨齡————真的只有十四歲!」
「而且這骨骼密度,這大筋的韌性————」
趙翎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元松。
「這是天生武骨?不,這比天生武骨還要霸道!」
「這氣呼之雄厚,簡直就像是一頭幼盲的妖獸。」
「而且————」
趙翎咽了仆唾沫,聲音乾澀。
「他體內確實沒有長期修煉留下的繭」,這說明————他的確是剛剛開始練武不久。
「,「三個月,竟然真的是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