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護法到來,真假法王?!(4k)
這一晚,李敢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饕餮。
從求子洞到功名廟,從姻緣樹到卻病泉。
四處「文廟」,被他橫掃一空。
每一次吞噬,他體內的真血就凝練一分。
直到天光微亮。
九寸真血,已經到了極致中的極致。
甚至,那第十寸真血的雛形,已經隱隱冒了個頭。
「十二寸————並非虛妄。」
李敢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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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香火足夠,只要資源足夠。
他就能在這條「苦行僧」的路上,走到前無古人的地步!
就在李敢在山裡大快朵頤,收割香火的時候。
清平縣,南城門外。
一個衣衫檻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叫花子」,正拄著根爛木棍,一病一拐地走在官道上。
這人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滿是污泥,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此人,正是從長樂縣死人堆里爬出來,一路被追殺,好不容易逃到這兒的倒懸教護法————陰無咎。
想他堂堂先天高手,更是掌握了「剪紙成兵」這等詭異邪術的大修。
那是何等的風光?
可自從那一夜,被那朝廷的抱丹老怪物一巴掌拍下來。
他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為了躲避追捕,他不僅自爆了本命法器,還施展了極其損耗壽元的血遁。
這一路向東,他連只雞都不敢偷,生怕露了行蹤引來巡山司的鷹犬。
餓了吃樹皮,渴了喝泥水。
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護法,熬成了一個真的乞丐。
「到了————終於到了。」
陰無咎看著遠處那巍峨的清平縣城牆,激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苟長生那老東西就在這兒。」
「只要聯繫上分舵,有了血食供養,本座這身傷勢————就能穩住。」
他顫巍巍地走到城牆根下的一處僻靜角落。
那是倒懸教特有的聯絡點。
他在牆角的一塊青磚上,用指甲摳出了一個倒三角形符號。
那是最高級別的緊急信號。
「只要這信號一出,這清平縣的分舵必然傾巢而出,來迎接本座。」
陰無咎心裡這麼想著,底氣也足了幾分。
他找了個避風的草垛子,往裡一鑽,準備坐等屬下來跪拜。
然而。
一個時辰過去了。
沒人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太陽都快落山了,還是連個鬼影都沒有。
只有幾隻野狗圍著他轉,想要在他腿上撒尿。
「滾!」
陰無咎隨手一道勁氣彈飛了野狗,心裡卻是起了火。
「這幫混帳,平日裡是怎麼巡查的?」
「本座的信號都留了半天了,這幫廢物是瞎了嗎。」
他哪裡知道。
這西山分舵在苟長生的帶領下,那是出了名的「佛系」。
這聯絡點,平日裡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有人來看一眼。
大家都在忙著種地、經商、甚至考科舉,合理發展自己的第二身份,誰有空天天盯著塊破磚頭看啊?
直到第三天。
陰無咎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恨不得抓個路人直接生吞了的時候。
終於。
一個挑著大糞的漢子,慢悠悠地路過牆角,喃喃道。
「這日頭毒得能曬裂石頭,前頭老槐樹下該有片涼蔭,歇夠了再往李大戶家去,晚了可就趕不上他家的晌午飯了。」
「聽說那小崽子竟考上了編制?這第二身份一落定,便是巡山司來了,也查不出分毫咯。」
這漢子似乎是覺得有些累了,把糞桶往那牆角一放,剛想歇口氣。
結果這一放,正好擋住了那個倒三角的符號。
草垛里的陰無咎,心態徹底崩了。
「你大爺的!」
他猛地從草垛里竄了出來,一把掐住了那漢子的脖子。
「看,給老子看這塊磚。」
那挑糞的漢子也就是個外圍教眾,平日裡負責傳遞點無關緊要的消息。
這會兒突然被個瘋乞丐掐住,嚇得魂飛魄散。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我只是個挑糞的,不是什麼邪教弟子啊!」
「饒你媽個頭!」
陰無咎指著那塊青磚,咆哮道,「認不認識這個記號,啊,認不認識?!」
那漢子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教里的死令?
再看這乞丐,雖然一身餿味,但這股子要吃人的氣勢,那是裝不出來的。
「天————天也倒?」那漢子試探著對了一句切口。
「地也懸!」
陰無咎咬牙切齒。
「帶我去見苟長生。」
「要是再晚一步,老子把你們全舵都煉成紙人!」
西山深處,鬼哭嶺。
這裡是倒懸教西山分舵的老巢。
雖然名字聽著嚇人,但這地方其實修得挺別致。
門口甚至還種了兩排迎客松,看著跟個隱世的道觀似的。
「這就是你們的分舵?」
陰無咎站在洞口,看著那兩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松樹,嘴角抽搐。
這哪有一點邪教的陰森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踏青的!
「是,是。」
那帶路的漢子點頭哈腰。
就在這時,洞口的石門轟隆隆打開。
——
一個穿著黑袍,滿臉橫肉的看門執事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根啃了一半的雞腿,嘴邊全是油。
一看到那挑糞漢子領著個乞丐站在門口,這執事眉頭一皺,滿臉的嫌棄。
「老劉,你搞什麼鬼?」
「今兒個不是初一十五,不施粥。」
「哪來的叫花子,領這兒來幹嘛,弄髒了咱們的地界,舵主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嗎?
」
說著,他拿著雞腿骨頭,衝著陰無咎揮了揮。
「去去去,滾遠點要飯去。」
「好好好————」
陰無咎怒極反笑,笑聲嘶啞如夜梟。
「苟長生帶的好兵。」
「真是好得很啊!」
陰無咎緩緩抬起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剪得歪歪扭扭的紙人。
「去。」
陰無咎輕輕一吹。
「呼」
那紙人迎風便長,眨眼間就化作了一個真人大小的白紙人。
「什、什麼東西?!」
那看門執事嚇了一跳,手裡的雞腿都掉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唰!」
那白紙人身形一閃,瞬間撲到了執事面前。
那雙紙做的大手,雖然薄如蟬翼,卻鋒利如刀。
輕輕一划。
「噗嗤。」
一顆滿臉驚恐的人頭,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鮮血噴涌,染紅了那兩排精心修剪的迎客松。
「啊!!」
那個帶路的挑糞漢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屎尿齊流。
陰無咎看都沒看那屍體一眼。
他背著手,踩著那一地的鮮血,一步步走進洞口。
他的聲音裹挾著先天的真氣,如滾雷般在整個鬼哭嶺內炸響。
「苟長生。」
「給本座滾出來接駕!」
洞內深處。
正在品茶修剪盆栽的舵主苟長生,手一抖,那盆珍貴的「迎客松」被他一剪刀剪禿了瓢。
「這聲音。」
「這股子摺紙人的死氣————」
苟長生臉色大變,手中的剪刀「噹啷」落地。
「完了。」
「是隔壁縣那個瘋子護法————來了!」
他旁邊的副舵主也是嚇得面無人色。
「舵主,怎麼辦?那傢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要是讓他知道咱們這些年都在混日子————」
「慌什麼。」
苟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畢竟是老江湖,腦子轉得飛快。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他既然來了,那就是咱的頂頭上司。」
「走,迎出去!」
苟長生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迅速堆起了一副「忠心耿耿,盼星星盼月亮」的表情。
帶著一眾哆哆嗦嗦的高層,快步迎了出去。
剛到大廳。
就見一地的人頭和鮮血。
陰無咎坐在主座上,手裡把玩著那個染血的紙人,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正陰惻惻地盯著他們。
「屬下苟長生,率西山分舵全體,拜見護法大人!」
苟長生二話不說,帶著人納頭便拜,腦袋磕得震天響。
「屬下接駕來遲,罪該萬死。」
「哼。」
陰無咎冷哼一聲,那一身先天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罪該萬死?」
「我看你們是活得太滋潤了。」
陰無咎隨手將那紙人扔在地上,紙人瞬間化作一團火焰燒成了灰。
「本座這一路走來,這清平縣那是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啊。」
「連個叫花子都能吃上飽飯。」
「你們這分舵,建了有三十年了吧?」
「怎麼?」
「是改成善堂了,還是忘了聖教的宗旨了?」
陰無咎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實木桌子瞬間化為齏粉。
「血食呢,怨氣呢?」
「本座重傷在身,急需大補,你們就拿這些盆景來孝敬本座?!」
面對這雷霆之怒。
那副舵主早就嚇趴下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唯有苟長生,雖然冷汗直流,但腦子卻還清醒。
他知道,這時候若是承認自己是在「混日子」,那絕對是個死。
必須得找個理由!
找個能讓這瘋子信服,甚至————忌憚的理由。
電光石火間。
苟長生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貨郎之前匯報的那個「驚天大秘密」。
那個————奪舍重修的法王!
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護法大人,冤枉啊。」
苟長生猛地抬起頭,一臉的悲憤和委屈,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非是屬下無能,實在是————咱們這地界,有高人坐鎮啊!」
「高人?」
陰無咎眉頭一皺,殺氣稍斂,「沈追?」
「不,不是沈追。」
「是咱們自家人!」苟長山連忙道。
「自家人?」陰無咎愣住了。
苟長生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大人有所不知。」
「就在前些日子,咱們教中,有一位不出世的法王」級老祖,奪舍重生,降臨在了這西山腳下。」
「法王?!」
陰無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臉的不信。
「放屁。」
「教中一共就那幾位法王,哪個不是在總壇閉關,或者鎮守一方?」
「誰會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奪舍?」
「你敢騙我?!」
「屬下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苟長生指天發誓,一臉的篤定。
「此事千真萬確。」
「那位法王自稱看上了這西山的風水,要在此重鑄金身。」
「他手段通天,不僅一眼就看穿了咱們分舵的「貨郎」執事,還————」
苟長生眼珠子一轉,開始添油加醋。
「還當著眾人的面,跟那個沈追手談」了一局!」
「您猜怎麼著?」
「那位法王,只用了一隻手,就把沈追給逼退了!」
「甚至,他還收走了咱們布下的九處陰廟」香火,說是那是小孩子的把戲,他看不上眼,隨手就給煉化了。」
「正因為有這位老祖宗在上面壓著,咱們——————咱們哪敢造次啊!」
「所有的血食、香火,那都得緊著老祖宗先享用不是?」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聲情並茂,有理有據。
把他們「混日子」的行為,硬生生說成了是「尊老愛幼、顧全大局」。
陰無咎聽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生性多疑,但這苟長生說得太真了。
尤其是「逼退沈追」這一條。
沈追那是先天劍修,那是連他陰無咎全盛時期都要忌憚三分的人物。
能逼退沈追,那至少也得是先天圓滿,甚至————半步抱丹的實力!
若真是如此。
陰無咎的心思活泛開了。
「若真有一位法王在此————」
「那本座豈不是抱上了大腿?」
「只要跟著這位法王,何愁傷勢不愈?甚至還能藉此機會,在教中更進一步!」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沒那麼好忽悠。
「口說無憑。」
陰無咎眯起眼。
「這世上欺世盜名之輩多了去了。」
「你說他是法王,他就是法王?」
「他現在何處?」
苟長生見忽悠住了,心中大定,連忙指著西山腳下的方向。
「就在那李家坳!」
「他奪舍的那具肉身,名叫李敢,現在明面上是個巡山人。
「這是咱們邪教的大隱隱於市啊!」
「李家坳————」
陰無咎嘴裡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精光爆射。
「好。」
「既然是教中前輩,本座理當去————拜個碼頭」。
「6
他整了整那一身破爛的衣裳,身上那股子乞丐的酸臭味還沒散去,但那股子先天的傲氣卻又回來了。
「帶路。」
「本座倒要看看,這位「法王」,到底是真佛,還是————裝神弄鬼的妖孽!」
若是真的,那就納頭便拜。
若是假的。
陰無咎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那這一身氣血,正好給本座————當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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