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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箭神一指,孽龍抬頭!(3k)

  第144章 箭神一指,孽龍抬頭!(3k)

  蒼穹之上,鷹唳破空。

  李敢心神一動,借著蒼雲那雙的眸子,將這四百里煙波盪的慘狀盡收眼底。

  亂。

  亂成了一鍋粥。

  煙波盪上,數百艘快船如過江之鯽,瘋狂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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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口幫的水鬼們像是發了瘋,抱著一壇壇黑火藥,不要命地往沉棺灣里扔。

  「轟,轟,轟!」

  水柱沖天,泥沙俱下。

  那原本平靜的水面,此刻如沸騰的開水鍋。

  更有人趁火打劫,拎著鋼刀衝進沿岸的漁村,燒殺搶掠,哭喊聲震天。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漲。

  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岸邊的堤壩。

  那沉棺灣底下,隱隱傳來一陣悶響,似有什麼龐然大物被驚醒了,正在翻身煙波盪外,三大宗師率先到了。

  「一群畜生。」

  李敢收回目光,眼中寒芒乍現。

  「趙兄,表叔,還有————貨郎。」

  李敢腳步未停,聲音冰冷。

  「這幫雜碎在炸水府,想要放水淹山。」

  「你們帶人去,把那些放雷的船給我沉了,把那些趁火打劫的畜生,手腳全剁了!」

  「至於那兩個領頭的————」

  李敢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最為奢華的水寨高樓。

  「我一個人,夠了。」

  「得令!」

  趙鐵柱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聲,提著板斧就沖了出去。

  李大山和貨郎也是煞氣騰騰,領著眾人殺向水面。

  李敢身形一晃,脫離了大隊。

  心念微動。

  識海之中,畫卷翻轉。

  【獵神】隱沒,【水神】顯化!

  那一瞬間,他周身原本剛猛的氣血,瞬間變得深邃浩瀚,如淵如海。

  腳踏波濤,如履平地。

  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無聲無息,卻又快若閃電,直奔那座名為」

  極樂樓」的水寨而去。

  極樂樓上,絲竹亂耳。

  外頭洪水滔天,這裡卻是暖玉溫香。

  段天涯敞著衣襟,懷裡摟著兩個瑟瑟發抖的漁家女,手裡端著酒杯,滿臉酡紅。

  「哈哈哈,炸,給老子狠狠地炸!」

  「等水府一開,咱們拿了寶貝就走,管他洪水滔天。」

  他一口飲盡杯中酒,手掌在那漁家女身上狠狠一抓,引來一陣驚恐的尖叫。

  「洪天波這人就是太矯情,說什麼故土難離。」

  「只要入了先天,哪裡不是家,哪裡不是極樂?」

  段天涯醉眼朦朧,正欲行那苟且之事。

  忽然。

  心崩—!"

  一聲弦響,穿透了漫天喧囂,在他耳邊炸響。

  那聲音仿若驚雷,讓段天涯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死亡的危機感,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誰?!」

  段天涯也是身經百戰的宗師,反應極快。

  他猛地推開懷中女子,反手抓起桌上的九環大刀,橫在胸前。

  幾乎是同一時間。

  「當——!!!」

  一支精鐵重箭,裹挾著風雷之勢,狠狠撞在了他的刀面上。

  火星四濺!

  那股恐怖的力道,震得段天涯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整個人更是被這一箭的衝擊力,帶著連人帶椅向後滑出了三丈遠,狠狠撞在柱子上才停下。

  「噗!」

  段天涯一口逆血噴出,酒意全醒了。

  他驚恐地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只見遠處的水面上,一道人影踏浪而來。

  那人青衫獵獵,手中並未持弓,三尖兩刃刀反握於身後,斜指水面。

  刀鋒帶過水麵,竟將那波濤一分為二,久久不能合攏。

  「李————李敢?!」

  段天涯瞳孔劇震。

  這煞星不是在西山嗎?怎麼來得這麼快?!

  「段天涯。」

  李敢的聲音,似是龍吟,震得段天涯神魂搖曳。

  「你的刀,太髒了。」

  話音未落,李敢已至樓前。

  他腳尖一點水面,身形沖天而起,如同一條出水的蛟龍。

  手中三尖兩刃刀,猛地掄圓。

  一萬六千斤的重量,加上九鰲二鯨的巨力,再加上那七寸宗師真血的灌注。

  這一刀,沒有絲毫花哨。

  就是重,就是快!

  「嗡—

  」

  空氣被壓爆,發出哀鳴。

  「不!!!」

  段天涯目眥欲裂,舉刀想要格擋。

  但在那杆神兵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九環大刀,就像是根脆弱的燒火棍。

  「咔嚓!」

  大刀崩碎。

  三尖兩刃刀余勢不減,從段天涯的頭頂,一劈到底。

  「噗嗤。」

  聲音很輕,卻很刺耳。

  整座極樂樓,瞬間安靜了。

  段天涯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僵在原地。

  下一刻。

  一道血線從他眉心浮現,一直蔓延到胯下。

  整個人,連同身後的紅木柱子,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鮮血噴涌,染紅了滿桌的殘羹冷炙。

  一刀,斬宗師!

  樓內的歌女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縮成一團。

  李敢看都沒看那兩半屍體一眼,只是輕輕一震刀身,將上面的血珠震落。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一個漕口幫執事。

  那執事早就嚇尿了褲子,癱在地上像灘爛泥。

  「洪天波呢?」

  李敢語氣平淡,就像是剛殺了一隻雞。

  那執事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了水寨後方,那座孤零零的高台。

  「在那————在觀潮台。」

  觀潮台,高十丈,直插雲霄。

  這裡是煙波盪的最高點,也是洪天波平日裡最愛待的地方。

  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洪天波沒有穿那身象徵幫主威嚴的錦袍,只是披著一件破舊的蓑衣。

  他背對著入口,坐在台階上,手裡拎著一壺酒。

  腳下,是濁浪滔天的煙波盪。

  遠處,是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沉棺灣。

  「你來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洪天波沒有回頭,只是仰頭灌了一口酒,聲音沙啞。

  「段天涯死了?」

  「死了。」

  李敢提著刀,一步步走上高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便收斂一分,直到最後,站在洪天波身後時,竟如凡人一般,毫無波瀾。

  「死得好。」

  洪天波笑了笑,笑聲裡帶著幾分淒涼。

  「他就是個沒腦子的屠夫,死在你手裡,不冤。」

  他指了指腳下的這片水域。

  「李敢,你看。」

  「這就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四十年前,我爹娘就是在這兒,被大水捲走的。」

  「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這水聽我的話,我要這龍————跪著走!」

  洪天波猛地站起身,轉過來,那雙倒三角眼裡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瘋狂。

  「可我練了四十年,還是差一步。」

  「就差那一步先天。」

  「只要入了先天,我就能定住這水,我就能改了這命!」

  「我炸了水府又如何?死了幾百個人又如何?」

  「只要我成了,我再回來造福一方,這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李敢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造福一方?」

  李敢冷笑一聲,那是發自骨子裡的不屑。

  「洪天波,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所謂的改命,不過是拿萬人的命,去填你一個人的欲壑。」

  「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為了所謂的先天,要讓這方圓百里的百姓給你的野心陪葬————」

  李敢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洪天波的心底。

  「他們只會後悔,當初怎麼沒把你一起摁在水裡淹死。」

  「你住口!!」

  洪天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你懂什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我是梟雄,我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王敗寇,只要我贏了,誰敢說我錯?!」

  「贏?」

  李敢搖了搖頭,眼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了。

  「你贏不了。」

  「因為————我在。」

  話音落,刀光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快到極致的一抹銀線。

  洪天波還想反抗,周身氣血剛剛提起。

  「噗!噗!」

  兩聲輕響。

  他的雙膝,被三尖兩刃刀的刀背,狠狠敲碎。

  「啊——!!」

  洪天波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緊接著,李敢手腕一抖,刀尖在他的丹田處輕輕一點。

  「啵。」

  像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那一身苦修四十年的換血境修為,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我的氣血,我的武功————」

  洪天波癱軟在地,面如死灰,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敢收起刀,伸出一隻手,像拎死狗一樣,抓著洪天波的頭髮,將他拖到了高台邊緣。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李敢按著他的腦袋,強迫他看向下方。

  那裡,洪水已經漫過了堤壩。

  無數房屋倒塌,百姓在水中哭喊掙扎。

  「這就是你的鴻鵠之志?」

  「這就是你的改天換命?」

  洪天波看著那慘烈的景象,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股子梟雄的狠勁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四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看到了爹娘把他托上樹梢時,那絕望又不舍的眼神。

  「爹,娘————」

  洪天波嘴唇哆嗦著,兩行濁淚,混著鼻涕流了下來。

  「我、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趴在地上,嚎陶大哭,哭得像個四十年前無助的孩子。

  李敢鬆開手,任由他在那裡哭。

  他抬起頭,看向那還在不斷上漲的水位,眉頭緊鎖。

  人是廢了。

  但這爛攤子,還得收拾。

  「孽龍要抬頭了。」

  李敢握緊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目光投向了那波濤洶湧的沉棺灣。

  「既然真君當年能鎮你一次。」

  「今日,我李敢————」

  「便也能鎮你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