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畜生不如,淫邪段天涯!
那獨眼龍被李敢這一嗓子震得耳膜生疼,手裡的分水刺都差點沒拿穩。
他定睛一瞧。
只見蘆葦梢頭,那青衣人影腳尖輕點,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下。
黑靴踩在泥水裡,竟沒濺起半點泥點子。
「是你?!」
獨眼龍瞳孔猛地一縮,認出了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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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縣衙廣場,這煞星可是跟洪幫主面對面硬剛過的主兒。
李敢隨手將身後長弓摘下,搖頭道。
「漕口幫的規矩,我是越發看不懂了。」
「對自己兄弟下手,比對仇人還狠。這四百里煙波盪,如今是成了修羅場不成?」
獨眼龍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抱拳道。
「這是我漕口幫的家務事,還請李大人————給個面子,莫要插手。」
「您雖是官身,但也得講個江湖規矩吧?」
「規矩?」
李敢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
「在西山,我是規矩。出了西山,我手裡的弓,便是規矩。」
聞言,獨眼龍往後退了半步,招呼左右。
「這小子就一個人,還是個旱鴨子,在這蘆葦盪里施展不開,兄弟們併肩子上,做了他,回去幫主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幾個水鬼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仗著人多,再加上這是水邊,一個個抽出兵刃,嗷嗷叫著就撲了上來。
他自己則是噗通一聲鑽入水中,逃命去了。
只要進了水,那就是魚入大海,任這李敢有通天的本事也追不上。
「找死。」
李敢眼皮都沒抬一下。
左手一翻,那張灰撲撲的古金弓已然在握。
「崩!」
金光一閃。
水下的獨眼龍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被一支重箭帶著飛出了三丈遠,狠狠地釘在了水底的泥地里。
胸口一個大洞,前後透亮。
李敢手中弓弦連顫。
「嗖嗖嗖—
」
每一聲弦響,便有一朵血花在水面上綻放。
不過片刻功夫,七八個漕口幫眾,全部變成了這煙波盪里的浮屍。
他收起弓,轉身走向那個癱坐在泥水裡的漢子。
趙老三此刻已經快不行了。
背後的斷箭還在流血,臉色發黑。
但他那隻手,依然死死地攥著那個油布包,指關節都發白了。
「東西,拿出來吧。」
李敢蹲下身,伸手在他幾處大穴上點了幾下,封住了毒氣蔓延。
又從懷裡掏出一顆解毒丸,塞進他嘴裡。
「李、李巡山。」
趙老三艱難地睜開眼,認出了李敢。
他一咬牙,顫巍巍地舉起手裡的油布包,遞給李敢。
「給,給你。」
「哪怕是扔了,也不給洪天波那個畜生————」
李敢接過油布包。
剛一入手,他眉心便是一跳。
好濃郁的水元之氣!
哪怕隔著厚厚的油布,那股子濕潤,又如江河般的氣息,依舊順著掌心直往經脈里鑽。
李敢體內的《玄黿化生訣》,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
「這是什麼寶貝?」
李敢心中一驚,手上動作卻不慢,輕輕揭開了油布。
只見裡面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
通體蔚藍,晶瑩剔透。
珠子內部,竟似有一汪活水在流動,隱隱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漩渦在緩緩旋轉,藍光涌動。
「嘶」
李敢倒吸一口涼氣。
先天水屬靈珠!
玄水精粹消耗殆盡了,《玄黿化生訣》正缺水屬性的寶物來進階。
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這玩意兒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起換血宗師的生死搏殺。
難怪洪天波要殺人滅口,這等寶物,確是能讓他那個級數的人眼紅。
李敢握住珠子。
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遊走全身,原本因為趕路而有些燥熱的氣血,瞬間平復下來。
甚至連剛突破的玉骨,都在這股水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溫潤。
「好東西。」
李敢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珠子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這就是機緣。
既然到了他手裡,那就是他的。
「說說吧,這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
李敢看著趙老三,沉聲問道。
趙老三喘了幾口粗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怨毒,乾脆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
「水墓————煙波盪底下,有個水墓!」
「水墓?」
李敢眉頭微皺。
這煙波盪歷來傳說眾多,有人說底下鎮著惡蛟,也有人說是前朝的水軍寶庫O
沒想到,竟真有一座古墓。
趙老三靠在樹幹上,咬牙切齒地說道。
「前些日子,連著下了幾場暴雨,煙波盪的水位暴漲。」
「我們在清理河道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漩渦。那漩渦底下,露出了一角青石碑。」
「洪天波那老狗看了之後,說是大機緣,立刻封鎖了消息,把我們這幫老兄弟全趕下去探路。」
說到這兒,趙老三眼圈紅了,拳頭砸在泥地里。
「那水墓兇險得很,裡頭全是機關和水怪。我們下去三十多個兄弟,就活下來不到十個!」
「這也就罷了,畢竟吃這碗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我們也認。」
「可洪天波那畜生————」
趙老三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抖。
「那水墓的大門有些門道,非得要兩個換血境的高手合力才能轟開。」
「洪天波自己一個人搞不定,就去州府請來了他的師兄斷水刀」段天涯。」
段天涯?
李敢心中一動。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州府那邊的換血宗師,據說是一手快刀出神入化,而且極為好色,名聲狼藉。
「那段天涯也不是個好東西,來了之後,不僅要分一半寶貝,還————還看上了我媳婦!」
趙老三的指甲深深扣進了肉里,鮮血直流。
「那是雲九那死鬼以前為了巴結洪天波,特意把各家女眷都登記造冊了的」
。
「雲九死了,洪天波為了討好段天涯,為了讓他出力破開水墓————」
「他、他竟然直接讓人把我媳婦綁了,送到了段天涯的床上。」
李敢眉頭一皺。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但這奪妻之恨,卻是要把人的脊梁骨給踩碎了。
「是個可憐的,你走吧。
李敢看了一眼趙老三,「這煙波盪你是待不下去了,往西去吧,離開清平縣,或許還能活命。」
解了毒,趙老三如蒙大赦,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然後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蘆葦盪,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