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0章 你我之間如天地

  帝關戰場,已成血肉磨盤。

  上官祁那驚世駭俗的一幕,讓無數人心神搖曳,卻並未能阻止戰爭的洪流。

  短暫的寂靜過後,更為瘋狂的殺戮,在每一寸星空爆發。

  軍功榜上那串令人絕望的數字,對真正的瘋子而言不是終點,而是催化劑。

  陽昊便是其中之一。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他那張俊朗的面孔,在禁術的燃燒與嫉妒的腐蝕下,早已扭曲不堪。

  他沒有去看榜單,因為他不敢,他怕自己那最後一絲戰意,都會被那個名字徹底碾碎。

  他只有一個念頭。

  殺!殺!殺!

  殺出一片天,殺出一個未來,殺到讓那位閣主,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他周身燃燒著太陽真火,不再是璀璨的金色,而是帶著一絲本源燃燒後的不祥暗紅。

  他像一顆失控的太陽,在魔潮中橫衝直撞,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低階魔物,都在瞬間被誤傷,化為焦炭。

  但他不屑於去撿拾這些軍功。

  他的目標,是那些強大的魔將,是那些能讓他一戰成名的存在。

  「吼!」

  一頭體型堪比山嶽,渾身覆蓋著骨質鱗甲,手持一柄猙獰巨斧的大聖境魔物,注意到了這團暴戾的火球。

  它感受到了陽昊身上那股同歸於盡的瘋狂,這非但沒讓它畏懼,反而激發了它嗜血的凶性。

  巨斧劈落,魔氣如海嘯,沿途的空間寸寸崩裂。

  「來得好!」

  陽昊嘶吼一聲,不閃不避,整個人化作一柄燃燒的戰矛,悍然迎了上去。

  轟!

  火光與魔氣劇烈碰撞,炸開一圈毀滅性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千名人族修士與古魔族士兵,一同掀飛。

  陽昊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倒飛而出,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斧痕,太陽真火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癒合。

  但他笑了,笑得癲狂。

  這才是他想要的戰鬥!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強,在生與死的邊緣,他的太陽聖體,正在被壓榨出最後一絲潛力。

  他再度沖了上去,與那頭大聖魔將瘋狂搏殺。

  一時間星空震盪,法則哀鳴。

  陽昊徹底放棄了防禦,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他的戰甲早已破碎,聖體之上布滿了可怖的傷痕,鮮血與太陽真火混雜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血色修羅。

  終於,在付出了一條手臂被魔斧斬斷的代價後,他抓住了機會。

  「死!」

  陽昊用僅剩的右拳,匯聚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燃燒了最後一絲聖體本源,化作一顆濃縮到極致的黑色太陽,狠狠轟在了那頭大聖魔將的頭顱之上。

  咔嚓!

  魔將堅硬的頭骨應聲碎裂,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生機飛速流逝。

  陽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浴血,搖搖欲墜。

  他看著即將到手的海量軍功,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狂喜。

  只要吞噬了這頭大聖魔物的本源,他不僅能恢復傷勢,甚至能藉此穩固境界,再進一步!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準備收取戰利品的瞬間。

  一道灰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魔將屍體的上空。

  那人影一襲黑袍,重瞳開合,正是冥子。

  他看都未看陽昊一眼,只是對著那龐大的魔軀,輕輕一招手。

  「嗡——」

  一個緩緩轉動的灰色石磨虛影,憑空浮現。

  那頭大聖魔將還未徹底消散的神魂發出一聲驚恐的哀嚎,連同它體內那磅礴的魔道本源,化作一道洪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石磨之中。

  僅僅一息。

  剛剛還威勢滔天的大聖魔將,便化作了一具空空如也的乾屍,連一絲能量都未曾剩下。

  而它所代表的海量軍功,也瞬間從陽昊的眼前消失,出現在了軍功榜上冥子的名字之後。

  冥子做完這一切,仿佛只是隨手摘下了一顆路邊的野果,轉身便要離去。

  「你……找死!」

  到嘴的鴨子飛了!

  自己拼上性命換來的希望,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奪走!

  陽昊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隻斷掉的手臂處,血肉瘋狂蠕動,竟直接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火焰長矛,裹挾著他最後的生命與怨毒,刺向冥子的後心。

  面對這絕命一擊,冥子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哼一聲,身後的輪迴磨盤虛影再次浮現,輕輕一轉。

  那道火焰長矛在距離他後背三尺遠的地方,便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驟減,其上燃燒的太陽真火與怨毒之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飛速剝離、轉化。

  「這就是你的全力一擊?」

  冥子終於回過頭,重瞳之中,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屈指一彈。

  那柄被輪迴真意淨化過的火焰長矛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瞬間洞穿了陽昊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在了後方一顆巨大的隕石之上。

  「噗!」

  陽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冥子,充滿了不解與不甘。

  為什麼?

  為什麼他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破不了?

  「為什麼?」冥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憐憫,「你還在用蠻力,而我,已經在用規則。」

  他伸出腳,輕輕踩在了陽昊的臉上,將他那顆高傲的頭顱,踩進了冰冷的隕石之中。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羞辱。

  冥子俯下身,在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冰冷刺骨。

  「你我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天塹,而是天與地。」

  「我是閣主的學生,而你……」

  他腳下微微用力,碾了碾。

  「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冥子再也懶得看他一眼,收回腳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戰場深處,繼續去收割他的軍功。

  隕石之上,只留下一個被死死釘住,渾身浴血,氣息微弱的身影。

  陽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嘶吼。

  那雙曾經燃燒著太陽真火,充滿了驕傲與野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我是閣主的學生……

  而你,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他識海中反覆迴響,將他最後的尊嚴碾得粉碎。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碎裂聲,自他道心最深處響起。

  他引以為傲的太陽聖體,他畢生的追求,他所有的驕傲與不甘,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個笑話。

  他的眼中,那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怨毒。

  他像一條死狗,被釘在隕石上,任由自己的生命,隨著鮮血一點點流逝。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剎那。

  他胸口流出的,混合了聖體本源與魔將怨氣的血液,順著隕石的裂縫,滲入了這片被億萬生靈的鮮血浸染了無數紀元的古老戰場。

  一絲若有若無,比魔氣更深沉,比怨毒更古老的冰冷意志,仿佛被這股新鮮的、充滿了極致不甘的血液所喚醒。

  它順著那道傷口,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陽昊那顆已經破碎的道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