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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降臨歸墟

  浮生界的天穹上,紫金色的至寶閣光芒與殘破的空間裂縫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土的枯敗氣息。

  張默站在至寶閣的甲板上,目光平靜的盯著虛空深處。

  那塊頑石已經落在了歸墟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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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覺到微弱的火焰還在燃燒。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天穹之上,原本正在緩慢閉合的虛空裂縫猛的炸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高維腐朽法則,順著張默留下的那條因果通道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逆流而來。

  「你真的以為,幾點火星就能燒穿歸墟?」第一序列冰冷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

  這聲音沒有絲毫情感,卻帶著足以壓塌諸天的威壓。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大手上長滿了暗紅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滴落著腐蝕萬物的黑血。

  血手往下重重一壓,直奔起源至寶閣而來,企圖將這座紫金巨塔連同裡面的所有人一把捏成齏粉。

  狂風呼嘯,浮生界剛剛穩固的大地再次劇烈震顫。

  「保護師尊!」冥子怒吼出聲,他強撐著殘破的身體想要站起來。

  「退下。」張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沒有退,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體內彼岸之血在這一刻瘋狂沸騰,永恆境中期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

  灰金色的永恆之火從他身上沖天而起,將周圍的血色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張默伸出右手,一把拔出插在焦土裡的鐵劍。

  「老子既然敢把火扔過去,就不怕你順著線爬過來。」張默冷笑一聲。

  他雙手握住劍柄,腰腹發力,對著頭頂壓下來的遮天血手狠狠揮出一劍。

  《平亂訣·溯源》!

  一道透明如水的劍光從鐵劍上激射而出。

  劍光中流淌著灰金色的永恆之火和七彩的彼岸光澤。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絢麗的法則碰撞。

  劍光直直的撞上了那隻血色大手。

  「哧!」

  血手掌心直接被剖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劍光勢如破竹,順著裂口一路往上切,生生將這隻遮天血手從中間一分為二!

  黑紅色的腐朽之血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落在浮生界的大地上,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攔不住我。」張默抬起頭,目光透過裂縫,死死的盯著歸墟的方向。

  他沒有收劍,而是左手捏出一個印訣,猛的往下一按。

  歸墟正殿門前。

  那塊原本安靜燃燒的頑石,在接收到張默印訣的瞬間,表面的灰金色火焰驟然膨脹。

  火勢暴漲了數萬倍,化作一片灰金色的火海,直接將正殿門前那片古老的青石台階全部吞沒。

  「呃……」一聲悶哼從歸墟深處傳了出來。

  第一序列的意志受到反噬,原本還在掙扎的殘破血手徹底崩潰,化作漫天血雨消散在虛空中。

  張默收起鐵劍,冷冷的看著閉合的虛空裂縫。

  危機暫緩,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張默眉頭微皺,他的目光沒有在天上停留太久,而是轉向了腳下。

  浮生界地底那道裂縫深處,第七顆釘子的本源雖然已經被他抽乾,但那個殘存的空殼此刻卻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波動。

  這種波動很微弱,但絕對不是長生殿的氣息。

  它古老,深邃,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未知感。

  「那下面……好像連著別的地方。」廢序臉色蒼白的盯著裂縫,聲音發顫。

  張默沒有說話。

  他感覺到那股波動並沒有敵意,反而像是一扇門的門軸在年久失修後發出的吱呀聲。

  他收回目光,將這件事壓在心底,轉身走向癱倒在地的冥子和療傷艙里的上官祁。

  張默走到冥子身前,蹲下身。

  冥子的萬魔之胎已經布滿裂痕,黑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滲。

  「師尊,我沒守住……」冥子低下頭,聲音沙啞。

  「你守住了。」張默打斷他的話。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團灰金色的永恆之火。

  但這團火沒有殺伐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生機。

  張默將這團火焰直接拍進冥子的胸口。

  火焰入體,冥子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那不是痛苦,而是乾涸的經脈被龐大生機強行撐開的衝擊。

  萬魔之胎上的裂痕在永恆之火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的魔血停止了流淌。

  緊接著,張默站起身,走到療傷艙前。

  他一掌拍在艙體上,將另一團永恆之火打入上官祁的體內。

  上官祁原本微弱的生命氣息瞬間穩住,燃燒過度的道果碎片在彼岸法則的牽引下重新凝聚。

  枯竭的大地上,隨著張默生機的注入,一株株綠色的嫩芽從焦土中鑽了出來。

  生與死的視覺對比在這一刻顯得極其強烈。

  「破而後立。」張默看著兩人,「能悟到多少,看你們自己。」

  兩人在生死的邊緣徘徊了一圈,加上彼岸法則的洗禮,身上的氣息隱隱有了一絲質變。

  那是永恆境的門檻。

  安頓好徒弟,張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歸墟的方向。

  「既然你不出來。」張默扯開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我就打進去。」

  他猛的轉過身,大步走回起源至寶閣。

  「主腦。」張默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鎖定歸墟坐標,全速,碾過去!」

  紫金色的至寶閣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龐大的塔身在半空中強行調轉方向,塔尖直指界海深處。

  紫金色的陣紋瞬間亮到了極致,一股毀天滅地的推進力在塔身尾部爆發。

  這一次,他要將長生殿連根拔起。

  紫金色的至寶閣在界海的灰色淤泥中拉出一道橫亘萬里的光痕。

  九層塔身的陣紋已經徹底轉為攻勢,每一塊紫金磚石都在微微震顫,釋放出撕裂維度的轟鳴聲。

  張默負手站在王座前方的甲板邊緣,狂風吹動他的黑色長袍,獵獵作響。

  「還有多久。」張默開口,聲音低沉。

  「稟閣主,已進入長生殿外圍的因果禁區。」主腦那毫無感情的法則波動在虛空中響起,「坐標偏移量零點零三,預計十息後正面撞擊長生殿第一道因果屏障。」

  序十三帶著三十七個廢棄序列站在側面的迴廊上。

  他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身邊的扶手,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界海殘渣,眼裡全是血絲。

  「這就是長生殿的家。」序十三咬著牙,盯著前方那道正在逐漸顯現出來的暗金色光幕。

  那是長生殿立足界海的根本,由無數個破滅世界的意志強行編織而成的因果壁壘。

  哪怕是大帝級的存在,撞在上面也會瞬間被因果反噬成一灘枯骨。

  「家?」張默扯了扯嘴角,眼裡閃過一抹狠戾,「這種建立在無數廢墟上面的狗窩,也配叫家?」

  他右手緩緩握住那柄透明如水的鐵劍,劍身內部的七彩光華流轉到了極致。

  「哥哥,那個屏障在吸我們的氣運。」念念捧著金燈走過來,眉頭緊鎖,「它想把至寶閣拽進因果泥潭裡。」

  張默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讓它拽,我倒要看看,它這副爛網能不能網得住我這座塔。」

  就在此時,前方的暗金色光幕猛的爆發出萬丈紅光。

  無數道蒼老且怨毒的聲音從光幕中傳出,那是被長生殿吞噬的生靈在發出的最後詛咒。

  「轟!」

  一聲巨響。

  至寶閣那龐大的塔尖狠狠的撞在了因果壁壘上。

  整座塔身劇烈搖晃,紫金色的陣紋與暗紅色的因果鎖鏈瘋狂摩擦,濺出的火星將周圍的虛空燒得大片崩塌。

  「不知死活的螻蟻,竟敢主動送上門來。」第一序列那冰冷的聲音穿透壁壘,在虛空中炸響。

  在那道暗金色的屏障後方,一尊模糊的血色神像再次凝聚。

  這次不是投影,而是帶著一股凝實到讓人窒息的實質威壓。

  神像伸出完好的左手,對著至寶閣的塔尖重重一按。

  「因果剝離,萬世皆虛!」

  暗紅色的鎖鏈瞬間纏繞上了至寶閣的每一層塔身,順著磚縫往陣法核心裏面鑽。

  神將們的紫金甲冑開始出現鏽跡,那是壽命和修為被強行抽走的跡象。

  「就這點手段?」張默眼神一冷。

  他猛的踏出一步,麒麟踏天步的力量直接通過腳底灌入整座至寶閣的底座。

  「起源·吞噬!」

  張默將體內的彼岸之血徹底激活。

  原本纏繞在塔身上的暗紅色鎖鏈,在接觸到這股灰金色力量的瞬間不但沒有繼續深入,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樣瘋狂顫抖。

  至寶閣的陣紋從防守轉為掠奪。

  那些鎖鏈內部承載的生靈怨氣和因果本源,被張默強行逆流吸入了塔身內部的萬物熔爐中。

  「你想吃我的因果,老子就先吞了你的底蘊!」

  張默雙手握住劍柄,全身永恆境中期的修為盡數灌入鐵劍。

  「給老子……開!」

  一道萬丈寬的透明劍氣斜著斬了出去。

  這一劍不僅斬在了屏障上,更是直接斬斷了那幾萬根纏繞的因果鎖鏈。

  「咔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因果壁壘,在至寶閣的野蠻衝撞和這一劍的劈砍下,像是一面被巨錘砸中的鏡子,轟然碎裂。

  紫金色的巨塔勢不可擋,直接撞碎了屏障,強行扎進了長生殿的核心疆域——歸墟。

  這裡沒有日月,只有無窮無盡的暗金色法則在流動。

  一座座白骨築成的浮空島嶼漂浮在四周,每一座島嶼上面都釘著一名曾經威震諸天的強者乾屍。

  至寶閣停在了歸墟的正中央。

  前方就是那座巍峨的長生正殿。

  大門前,第一序列那尊百萬丈高的血色神像擋住了所有的路。

  「張默,你真以為進了歸墟,你還能走得掉?」第一序列的聲音帶著一絲扭曲的殺意。

  張默站在甲板上,隨手甩掉劍尖上的血跡。

  「老子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張默盯著那尊神像,語氣極其平靜。

  「上官祁,冥子。」

  兩道身影從至寶閣內走出,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眼裡的戰意卻已經燃到了頂點。

  「在!」兩人齊聲應道。

  「帶著神將把周圍那些白骨島給我拆乾淨,凡是掛著長生殿旗號的東西,一片瓦都別給我留下。」

  張默抬起手,鐵劍指向第一序列的神像。

  「這個帶頭的狗東西,交給老子。」

  姜南山拎著掃帚,走到張默身後,低聲問了一句:「閣主,那些釘在島上的乾屍……」

  「如果是還活著的,救下來。如果是死的,把骨頭帶回去。」張默聲音很冷,「長生殿欠下的債,今天得用他們的命來填。」

  話音未落,張默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直衝那尊血色神像而去。

  鐵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白痕,那是力量壓實到極致後的表現。

  「死!」

  神像怒吼,無數隻血色手臂從虛空中長出來,封鎖了張默所有的進路。

  每一隻手都握著一種破滅法則,對著張默狂轟亂炸。

  張默在密集的攻擊中左右橫移,麒麟踏天步踩得虛空不斷崩裂。

  他沒有動用大範圍的神通,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濃縮在劍尖上。

  「這一劍,是替那些被你煉成地基的世界砍的。」

  張默穿過層層掌影,瞬間出現在神像的眉心位置。

  劍光一閃而過。

  神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眉心處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灰金色的永恆之火順著傷口鑽了進去,開始瘋狂燒灼第一序列的本源。

  就在這時,至寶閣下方那個原本被張默帶進來的「第七顆釘子」殘骸,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一道不屬於這個維度的灰色波紋從殘骸中擴散開來,掃過了整座歸墟。

  原本還在瘋狂攻擊的血色神像,在接觸到這道波紋時,竟然詭異的停滯了半息。

  張默眼皮一跳。

  他感覺到至寶閣內部的陣法出現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共鳴。

  那股波動……竟然在指引著他看向長生正殿的地基下方。

  「下面還有東西?」

  張默沒有繼續追擊第一序列,而是借著反震力落回至寶閣。

  他低頭看向那塊殘骸,發現原本枯竭的軀殼上,竟然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根須。

  這些根須正穿透至寶閣的甲板,朝著歸墟的地底深處延伸。

  「哥哥,那下面有一個大洞。」念念跑過來,金燈的光變得極其不安,「比界海還要深的大洞。」

  第一序列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神像的動作變得極其急躁,甚至不顧被永恆之火焚燒的危險,瘋狂的向下抓去,想要掩蓋地底的秘密。

  張默冷笑一聲,他看出來了。

  長生殿在這裡守了七個紀元,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播種。

  他們是在防守。

  防守這下面那個連他們都恐懼的東西。

  「既然你這麼怕,那老子就幫你把它捅穿。」

  張默再次舉起鐵劍,體內的彼岸之血轟然爆發,劍尖指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至寶閣,給我砸!」

  紫金色的巨塔在張默的操控下,竟然完全放棄了對上方的防禦,帶著千萬鈞的重量,對著長生正殿下方的地基狠狠的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