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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特使身死

  第三日正午。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並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整片蒼穹,都被染成了濃郁的暗紅色!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狂暴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從天際席捲而來。

  「來了!」

  古靈城內,無數修士驚恐地抬頭。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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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

  一條寬達萬丈的虛空裂縫橫亘在天穹之上。

  緊接著,伴隨著鐵鏈拖拽的巨大轟鳴聲。

  一艘長達數千丈的白骨血船,緩緩從裂縫中駛出。

  這艘船通體由不知名巨獸的白骨打造,船帆是人皮縫製,散發著沖天的怨氣。

  船頭之上,站著數百名身披血色重甲的衛士,每一個人的氣息,都達到了道果境!

  而在這些衛士的前方,擺放著一張猩紅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著一個面容陰柔的男子。

  他穿著一襲暗金色的血袍,雙目如蛇,開闔間有血海浮沉的異象生滅。

  起源境中期!

  這便是血魔宮的特使,血厲!

  在南荒這種最高只有起源境初期的地方,他這種修為,就是絕對的神明。

  「南荒的螻蟻。」

  血厲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張口,聲音如驚雷般在整個古靈城上空炸響。

  「本使降臨,萬名童男童女何在?」

  「血無涯那廢物,還不滾出來跪迎!」

  聲音迴蕩在天地間,震得下方無數建築崩塌。

  許多修為低弱的修士,直接在這股音波下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然而,血厲等了片刻,卻沒有人回答他。

  沒有恭迎的陣仗。

  沒有準備好的血食。

  只有一片寂靜。

  血厲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緩緩低下頭,俯視著下方的古靈城。

  很快,他的目光穿過雲層,落在了城門上。

  那兩根高高豎起的青銅長矛。

  那兩顆風乾的頭顱。

  以及,那塊寫著送貨上門的木牌。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暴虐殺意,瞬間從血厲身上爆發出來,將周圍十幾個血衛直接震成了血霧!

  「誰幹的?!」

  血厲猛地站起身,面孔猙獰,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本使掌管南荒供奉數千萬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敢把我血魔宮的狗宰了掛在城門上的!」

  「下方何人主事?」

  「給我滾出來受死!我要將這座城裡所有喘氣的生靈,全部抽筋扒皮,點天燈一萬年!」

  「嚷嚷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不屑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冥子扛著終焉魔戟,一步步踏空而起。

  他身穿黑色魔鎧,一頭狂發隨風舞動,那雙重瞳冷冷地盯著天上的白骨血船。

  「狗頭不是掛在那了嗎?」

  「自己沒長眼睛,還是脖子斷了低不下來?」

  冥子掏了掏耳朵,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

  「特使是吧?」

  「要收貨,自己下來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道玄境的修士,竟然敢指著起源境中期的特使鼻子罵?

  血厲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後,他的臉龐徹底扭曲。

  「區區一個道玄境的廢物,也敢對本使狂吠?」

  「不知死活的東西!」

  血厲抬起右手,對著下方的冥子狠狠一按。

  「血魔大手印!」

  轟隆!

  蒼穹之上的血雲瘋狂匯聚,瞬間凝聚成一隻足有數萬丈大小的血色大手。

  大手掌心長滿了一張張哀嚎的人臉,帶著腐蝕一切的法則之力,朝著冥子當頭拍下。

  這一擊,不僅要殺冥子,更是要將整個古靈城一擊抹平。

  「來得好!」

  冥子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爆發出狂熱的戰意。

  他渾身魔氣轟然炸開,終焉法則在戟刃上凝聚成一個純黑色的奇點。

  「終焉·裂天!」

  冥子雙手持戟,逆天而上,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硬生生地撞向了那隻血色大手。

  嗤啦!

  黑色的戟芒如同切入熱豆腐的快刀。

  那隻遮天蔽日的血魔大手印,竟然被冥子一戟從中劈開!

  血水漫天灑落,腐蝕了下方的山川。

  「嗯?!」

  血厲瞳孔一縮。

  越階而戰?而且是跨越了一個大境界!

  這浮生界怎麼會有這種妖孽?

  「痛快!高維世界的蟲子,果然比下面那些廢柴有勁!」

  冥子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他雖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戟的雙手虎口開裂,但氣勢卻攀升到了極點。

  他身負重瞳與萬魔之胎,再加上張默灌頂的彼岸殘餘法則,早已不能用常理度量。

  「找死!」

  血厲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不再托大,一步從船頭跨出,手中出現了一柄滴血的骨劍。

  「本使今日便將你碎屍萬段!」

  就在血厲準備動用全力鎮殺冥子的時候。

  古靈城中心,那座一直沒有動靜的紫金巨塔內,突然傳出了一聲輕嘆。

  「行了,退下吧。」

  這聲音很輕,很平淡。

  但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卻仿佛九天神雷炸響。

  言出法隨!

  冥子聽到這聲音,立刻收起了狂態。

  「是,師尊!」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化作一道黑光,老老實實地落回了城頭。

  血厲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那是一種超越了他認知,甚至連他們血魔宮宮主都不曾擁有的恐怖氣息!

  在這股氣息面前,他體內的法則全部縮回了道果之中,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誰?!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血厲色厲內荏地大吼,身體卻在不自覺地發抖。

  吱呀。

  至寶閣頂層的露台大門,緩緩推開。

  張默穿著一身寬鬆的紫金帝袍,懷裡抱著正啃著靈果的念念,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天上的血厲。

  而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吵死了。」

  咔嚓!咔嚓!咔嚓!

  張默這一揮手。

  天空中那條長達數千丈的白骨血船,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神明巨手捏住了一般。

  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不!!」

  船上的數百名血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恐怖的空間擠壓之力碾成了齏粉。

  那艘耀武揚威的白骨血船,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崩碎成了漫天殘渣!

  血厲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堂堂起源境中期的大能,此刻竟是不能動彈分毫。

  「砰!」

  血厲從萬丈高空直直墜落,狠狠地砸在了至寶閣前方的青石廣場上。

  大地龜裂,碎石穿空。

  鮮血狂噴而出。

  「這......這不可能......」

  血厲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極致的恐懼。

  沒有動用神通。

  沒有施展法則。

  只是一揮手!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就被重創了。

  這是什麼境界?

  永恆境?!

  這貧瘠的南荒,怎麼可能藏著一尊永恆境的大神?!

  「您......您是哪位前輩?」

  血厲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拼命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已經被那股無形的巨力碾碎了。

  「我?」

  張默從露台上一步踏出。

  縮地成寸。

  他直接出現在了血厲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泥。

  「我是收帳的。」

  張默抬起右腳,隨意地踩在了血厲的腦袋上,將他的臉狠狠地按在了碎石堆里。

  「萬名童男童女?」

  「你們血魔宮的胃口挺大啊。」

  「這麼喜歡吃人,不如我先從你開始,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餵狗怎麼樣?」

  「前......前輩饒命!」

  血厲徹底崩潰了,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的神魂。

  他驚恐地大喊:「我是中州血魔宮的特使!你不能殺我!」

  「我們宮主是起源境巔峰的大能!更有你想像不到的能量。」

  「你若殺我,血魔宮定會舉教殺入南荒,將這裡夷為平地!」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搬出背後的勢力來保命。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鐵鏈聲。

  被拴在門邊的陸星河,看到血厲被踩在腳下,嚇得渾身哆嗦,鐵鏈嘩啦啦直響。

  血厲艱難地轉過頭,餘光瞥見了陸星河,瞳孔猛地一縮。

  「陸......陸星河?!」

  「你......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作為血魔宮的特使,他自然認識這南荒的地頭蛇。

  可現在這位天星宗的老祖,竟然被一根鐵鏈拴著,像狗一樣趴在門邊!

  張默順著血厲的目光看了陸星河一眼,淡淡笑了笑。

  「看到了?」

  「他之前也跟你一樣,嘴很硬,聲音很大。」

  「現在,他不僅會看門,還會搖尾巴。」

  張默腳下微微用力。

  咔嚓!

  血厲的頭骨發出了碎裂的聲音,痛苦的慘叫聲響徹廣場。

  「我再問你一遍。」

  「血魔宮的寶庫,在哪?」

  「宮裡還有多少像你這種級別的貨色?」

  血厲痛得險些暈死過去,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

  「宮主是......是起源境巔峰,宮內還有四大護法,皆是起源境後期......」

  「寶庫在中州血魔山的無底深淵之下......」

  「前輩!我知道的全說了!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願意給您當內應!我願意做您的狗!」

  張默聽完,摸了摸下巴。

  「一個起源境巔峰,四個後期?」

  「還有一整座山的寶庫?」

  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高維世界果然比界外虛空富裕多了,隨隨便便扯出一個勢力,就是一頭肥羊。

  「師尊,怎麼處置他?」冥子走上前來,眼神冰冷。

  「殺了。」

  張默毫無留戀地移開腳,轉身朝著至寶閣內走去。

  「留著髒了我的地。」

  「不!你答應過放我一條生路!你言而無信!」血厲絕望地嘶吼起來。

  他拼命壓榨體內最後的一絲法則,想要自爆。

  冥子獰笑一聲,大戟橫掃。

  噗嗤!

  血厲的腦袋瞬間搬家。

  連同他體內的道果,被冥子狂暴的終焉法則直接碾成了虛無。

  一代血魔宮特使,就此形神俱滅。

  城內的修士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血魔宮特使,死了!

  而且死得像一隻蟲子一樣乾脆。

  「南山。」

  張默坐在至寶閣的大殿內,聲音傳了出來。

  「老奴在!」姜南山提著戰錘,滿臉潮紅。

  「把這具無頭屍體也掛城門上去,就在那兩顆腦袋中間。」

  「再換一塊牌子。」

  張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就寫:中州血魔宮,洗乾淨脖子等著。」

  「過幾天,我親自去收這筆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