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底的風像刀子，刮過四九城的胡同，帶著哨音。
天灰撲撲的，難得見日頭。
各院各戶都早早關了門，煤球金貴，能省則省。
東跨院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何雨柱閃身進來，手裡提著個半舊的布袋，看著不算沉。
他反手閂好門，沒走院子當間，沿著牆根的陰影往裡走。
腳步落在凍硬的土地上，聲音很輕。
正房的帘子掀開一角，林雪音探出身，手裡還拿著件正在縫補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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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她聲音不高，帶著點氣弱。
何雨柱抬眼看去，見她臉色比前些日子更蒼白些，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他沒應聲，只點了點頭，提著布袋徑直進了屋。
屋裡燒著壁爐，比外面暖和不少。
何雨柱把布袋放在牆角，脫下帶著寒氣的外衣掛好。
他走到桌邊，拿起杯子倒熱水，目光掃過林雪音放在縫紉機上的活計，是給他補的一條舊褲子。
「先喝口熱水。」他把杯子遞過去。
林雪音接過杯子，捧在手裡暖著。
她最近身子總覺得乏，胃口也不好，聞到油腥味就犯噁心。
月事遲了快半個月，心裡有些猜測，又覺得這年景……便沒吭聲。
何雨柱沒坐下，轉身走到牆角，提起那個布袋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的東西變了樣。
一布袋顆粒飽滿的花生，一包大白兔奶糖，還有兩個表皮帶著凍痕的黃梨。
「年根下了，弄了點零嘴給你們吃。」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輕聲對著妻子說道。
林雪音看著那兩個梨，愣了一下。這年頭，水果是極稀罕的東西。
「這……從哪兒弄來的？」
「陳叔有門路。」何雨柱簡短應道，拿起一個梨走到水盆邊沖洗。
水流嘩嘩，他背對著她，忽然問：
「身上這個月來了沒？」
林雪音手一顫，杯子裡的水晃了出來。
臉頰瞬間染上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還沒。」
何雨柱洗梨的動作頓了頓。
他轉過身，水珠順著梨子光滑的表皮滾落。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爐火的光。
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心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隔著厚厚的棉襖。
他的手掌很穩，帶著剛洗過梨的涼意。
林雪音渾身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閃，在他溫柔的目光中與他對視。
過了片刻，他收回手。
「明天上午陪你去醫院。」
林雪音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有點閃爍，但非常溫暖，但她心裡那點不確定和慌亂，忽然就落定了。
她輕輕點頭：「好。」
何雨柱不再多說，拿起另一個梨，開始削皮。
他的手很穩，果皮勻稱地垂下來，一圈一圈，不斷。
削好的梨子水潤潤的，他切成小塊放在碗裡，插上竹籤，推到她面前。
「吃點兒。」
林雪音拈起一塊，小口吃著。
梨肉清甜，汁水充足，恰好壓下了喉間那點不適。
她慢慢吃著，一塊，兩塊……胃裡那團堵著的東西，好像化開了一些。
何雨柱就站在桌邊看著她吃，沒動。
等她吃完小半個，才開口：「這些補丁放著，等我空了自己來。晚上想吃什麼？」
林雪音搖搖頭：「都行，你做的都好。」
嗯，即使再懶，他偶爾也是要做飯的。
他沒再問，轉身把花生和糖塊收進柜子，動作利落。
又把剩下的那個梨仔細放好。
屋外風聲更緊了，吹得窗戶紙噗噗作響。
屋裡卻很靜，只有爐火偶爾噼啪一下，和她細微的咀嚼聲。
臘月的寒氣被擋在門外，這一方天地里，暖意悄然流淌。
何雨柱收拾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下來的天色。
玻璃上結著霜花，模模糊糊的。
就像他的心情，第一次做父親，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嗯，沒有激動，沒有什麼亂吼亂叫，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慌亂！
對，是慌亂！做過父親的應該都懂，考慮到書友還是單身狗多，不過多描寫。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準備些什麼。
林雪音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又低頭摸了摸小腹，心裡那份隱秘的期待，漸漸壓過了不安。
第二天早上，雪音還是睡得遲了，孕早期是比較嗜睡的。
去了附近的復活點，紅星醫院。
醫生給開了單子，尿檢，當然這個時候是沒有驗孕棒的。
採用的是免疫學檢測法，20分鐘就出結果了。
當然還有還在使用的生物測定法（用青蛙或者兔子進行）
結果顯而易見，確實懷孕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報告，輕輕抱住了林雪音。
沒有多言，此時無聲勝有聲。
回家也沒有聲張，自古都有前三個月不要往外說的說法。
但家裡人知道不要緊，也要跟靜姝說，她有經驗，其他人，何雨柱也不放心。
何大清現在都有點朝著面癱臉方向發展的嫌疑了，經常被何雨柱嫌棄。
現在笑得跟朵菊花一樣，何雨柱恨不得給他來上一拳！
其實，就是激動的。
是的，忐忑過後就是激動，激動幾天就沒事了。
雨水雨梁對於來個侄子或者侄女還是比較開心的。
以後有新玩具了！
孩子口風不緊，何雨柱跟何雨水把小胖子堵在西廂房教育了一番，何雨梁答應絕對不會告訴院裡人！
接下來，雪音就成了一家人的手中寶了，何家第三代即將於明年面世了，也不知道書友們給的是什麼答案。
圖書館的工作暫時可以不去，請個假即可，反正也不在乎那點工資。
養胎最重要，每天變著法子給雪音做好吃的。
孕早期還好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氣血稍微有點不足，那麼，老中醫安排食譜，何雨柱負責做。
好的，現在何雨柱魯菜川菜都是出師了這事被何大清給爆料了。
可以想像一下林雪音當時的表情。
何雨柱以前可從沒說過啊！
孕婦的心情，是毫無道理的，即使如林雪音這般如瓷般的女子，依舊有著如同普通女人的脾氣。
何雨柱可算是遭了大罪了！
不過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