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年算是過完了。
胡同里的炮仗屑還沒掃乾淨,各家各戶的煙囪又冒起了尋常的炊煙。
何雨柱起了個大早,把東跨院的地仔細掃了一遍,連廊檐下的蜘蛛網也一併清了。
房子裡的蜘蛛網已經結成,何雨柱無情的把它連同蜘蛛一起幹掉了。
何雨水揉著眼睛從西廂房出來,看見她哥正往棗樹根底下培土。
「哥,靜姨說今天包餃子,讓你去供銷社割斤肉。」
何雨柱放下鐵鍬,拍了拍手上的土:「知道了。」
他拎著布兜出院門時,閻埠貴正端著搪瓷缸子在前院漱口。
「柱子,這麼早出門啊?」閻埠貴含著一嘴泡沫,眼睛往他手上瞄。
「割肉。」何雨柱言簡意賅,腳下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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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聽說供銷社今兒有特供的後臀尖……」
閻埠貴在後面喊。
何雨柱只當沒聽見,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持續性打斷施法。
他太了解這位閻老西了,下一句準是「順便幫我帶二兩」。
至於幹嘛不從空間裡拿?
其實他想出門而已,就這麼簡單。
清晨的風還帶著寒意,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供銷社門口已經排起了隊,大多是挎著菜籃子的大媽大嬸,互相打著招呼。
何雨柱個高,一眼就看見櫃檯里掛著的豬肉,肥瘦相間,確實不錯。
排隊的時候,他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店裡掃過。
貨架上新到了一批筆記本,封面印著工農兵圖案。
他想起何雨水那本快用完的算術本,打算等會兒買兩本。
對學習還是要抓緊的。反正寫字的又不是他。
北大畢業證牛逼哄哄!
「同志,要哪塊?」售貨員的問話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後臀尖,一斤。」何雨柱遞過錢和肉票。
肉用油紙包好,沉甸甸的。
準備遲些從空間拿點韭菜,哪來的?咱何雨柱門路可多了。
靜姨說白菜韭菜餡兒的餃子最香。
何雨柱無所謂,吃什麼不是吃,反正只要不是他來做,都可以的。
拎著東西往外走時,他在門口頓了頓。
斜對面的文化站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書。
藏藍色的棉襖,米色圍巾,正是廟會上那個畫燈的女孩。
她小心地把散落的書籍歸攏到一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
有本書的封皮掉了,她仔細地撫平卷邊的書角,又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找出漿糊,一點點粘好。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了會兒,直到後面有人要出門,說了聲「勞駕」,他才回過神來。
他本該直接往右拐回家,腳卻不由自主地往左邁了一步。
女孩粘好書皮,一抬頭就看見他站在不遠處。
她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認出了他,唇角微微揚起。
何雨柱「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剛修好的那本書上:《昭明文選》。
「這本書不錯。」他說。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您也讀過?」
「略知一二。」何雨柱頓了頓,「我妹妹正在學古文。」
其實他自己也看過,並不奇怪,沒什麼夜生活,看點書打發時間。
至於後面怎樣,收起來就是了,東跨院相當獨立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又抬頭看他:「要是需要參考資料,文化站里有一些。」
「好。」何雨柱點頭,「有空我帶她來。」
話說到這裡,本該結束了。可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女孩也沒急著走,她理了理圍巾,輕聲說:「那天在廟會,謝謝你接住那幅畫。」
「舉手之勞。」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她下意識側了側身,用手護住剛修好的書。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凍得有些發紅,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食指和中指上有淡淡的墨跡,像是常年和筆墨打交道留下的。
「我該回去了。」他說。
「再見。」女孩微微頷首。
走出幾步,何雨柱回頭看了一眼。
她已經抱著那摞書走進文化站,藏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回到四合院,靜姝已經在和面了。
何雨水蹲在盆邊洗韭菜,小胖子何雨梁在旁邊搗亂,把水濺得到處都是。
「哥,肉買回來了?」何雨水抬頭問。
「嗯。」何雨柱把肉遞過去,又拿出那兩本筆記本,「給你的。」
何雨水這傻孩子歡呼一聲,濕漉漉的手就往本子上摸,被何雨柱一把拍開:「先擦手!」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得廚房裡亮堂堂的。
靜姝擀皮,何雨柱和何雨水包餃子,何大清在一旁指導小胖子認字。
「哥,你包得太醜了。」何雨水嫌棄地看著她哥手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
「能吃就行。」何雨柱不以為意,他就是故意的,做的不好,自然有做的好的人去做。
職場上也一樣兄弟們,做夠就行,別做滿!
靜姝笑了:「柱子以後找對象,可不能光看長相,得找個會做飯的。」
(你看,她完全忽略了何雨柱是個正經廚師)
最近她正在到處尋找合適的對象給何雨柱。
該說不說,這個後媽不錯,能做的事情是一個不落下。
何雨柱動作頓了一下,沒接話。
腦海里閃過文化站前那個修書的側影。
餃子下鍋的時候,滿屋都是白氣。
何雨梁扒著灶台,踮著腳往鍋里看,壓根不夠高好不?
被何大清抱到一邊:「小心燙著。」
第一盤餃子端上桌,何雨柱夾起一個吹了吹。
白菜韭菜的清香混著肉香,在嘴裡化開。確實比食堂的飯菜香得多。
「怎麼樣?」靜姝問。
「好吃。」何雨柱點頭,又夾了一個。
何雨水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點評:「比昨天供銷社賣的糖包好吃多了!」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飯後,何雨柱泡了杯茶,坐在廊下消食。
棗樹的枝椏在春風裡輕輕搖晃,已經冒出了細小的嫩芽。
他想起早上那個短暫的交談。
女孩修書時專注的神情,還有她手指上那些洗不掉的墨跡。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就自嘲地笑了笑。
關他什麼事。
進屋時,他看見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寫日記,用的是他剛買的新筆記本。
小姑娘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
何雨柱沒打擾她,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書桌上,昨晚後面換的張恨水的《金粉世家》還攤開在那裡。
他坐下來,卻遲遲沒有翻頁。
暮色漸漸籠罩了四合院,各家各戶的燈光慢慢亮起。
何雨柱起身開燈,橘色的燈光灑滿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