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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周元厲喝,主母應允

  良久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仿佛溺水者重獲呼吸般的倒抽氣聲。

  緊接著,壓抑不住的譁然聲如炸雷般響徹全場。

  「敗了……周虎竟然敗了!」

  「最後那一拳……他竟然一拳就把周虎打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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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傢伙還是人嗎?!」

  震驚過後,眾人再看向陳秀的目光,已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敬畏。

  以陳秀此刻展露的雷霆手段,這第三個席位,他拿得……讓人無話可說,心服口服。

  高台之上,死寂無聲。

  陳秀那石破天驚的一拳,餘威仿佛還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以如此雷霆之勢奪得的席位,無人不服,無人敢言。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貫穿全場。

  「還有誰?」

  「若無人應戰,這第三個名額,便歸我所有。」

  眾人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連周虎那樣的煉體悍將都被一拳轟飛,他們上去,與自取其辱何異?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自上首主桌破空而來,如寒冬砭骨的風,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區區外姓,能得我周氏庇蔭,已是天大的顏面。」

  那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傲慢與輕蔑。

  「如今,竟還妄圖染指我周家寶相『玄雷萃渝』?」

  眾人心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清脈席位首座,周元正冷冷地注視著台上。

  他面容冷峻,雙眸開闔間,殺意如實質般流淌。

  陳秀心中微動,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清脈席位。

  那裡,為首的三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這三個名額,清脈只得一個,剩下兩個一個周清兒,一個陳秀,分別來自路脈,元脈,這可是他不想看到的。

  周清兒倒也罷了,武功不俗,乃是六長老之女。

  然而這陳秀,區區之輩,織席販履之徒,竟也妄圖染指玄雷萃渝,實在可笑!

  台下的死寂被打破,壓抑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是周元!清脈的第一天才!」

  「他看來是鐵了心不讓這陳秀得手……這下有好戲看了。」

  「陳秀雖強,但對上周元……恐怕難以招架。」

  「那是自然!周元師兄勁力已臻『流雪』之境,更是將我族頂尖武學《五獸印》修至小成,威能莫測,豈是那外院的粗淺拳腳可以比擬的?」

  聽著周元的詰問與台下的議論,陳秀臉上不見絲毫怒意。

  他轉過身,朝著主位方向,對那鬚髮皆白的管事周伯朗聲抱拳。

  「周伯,敢問一句,外姓之人,可有資格參與名額爭奪?」

  周伯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深深地注視著他,片刻後,渾厚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全場。

  「當然。我周家祖制,向來以武論尊,不問出身!」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秀再次轉身,望向那最高主位上慵懶華貴的身影,再度抱拳,躬身一禮。

  這一次,他的聲音恭敬卻不卑微。

  「主母可否允我,參與這名額之爭?」

  主位之上,周青寒看著台下那個一本正經向自己行禮的少年,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兩人私下裡沒少嬉笑打趣,此刻在大庭廣眾下這般鄭重,倒生出幾分陌生的趣味。

  她很想看看,這個總能帶來意外的傢伙,要如何破開眼前的死局。

  周青寒優雅地交疊起雙腿,光潔如玉的小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輕頷首。

  「允了。」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問答,塵埃落定。

  陳秀這才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臉色已然陰沉如水的周元。

  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

  「你,還有何疑問?」

  周伯說了可以。

  主母說了允了。

  你,一個清脈子弟,還有什麼疑問?

  周元雙眉緊鎖,面沉如水,他設下的局,本是居高臨下的審判,卻被陳秀三言兩語,借周伯之口,得主母之允,反將了他一軍。

  此刻,他被架在眾目睽睽的烈火之上,竟是進退兩難。

  他正欲開口找補幾句場面話,卻見陳秀再次開口,截斷了他所有思緒。

  「我見周元兄氣度不凡,想來武道修為定已登峰造極。」

  陳秀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虔誠的「嚮往」。

  「在下見獵心喜,斗膽,想向周元兄討教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隨即轟然炸裂!

  瘋了!

  這個外姓的小子,是徹徹底底地瘋了!

  他竟然敢主動挑戰周元?!

  就連一直淡然的周清兒,此刻也倏然變色,美眸中寫滿了驚疑。

  她壓低聲音,急切地對身旁的周伯道:「周伯,他……他到底想做什麼?」

  周伯緩緩搖頭,眼中同樣是化不開的驚異與不解。

  他也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陳秀的路數。

  唯有清脈席位上,三長老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

  他原本只想讓周元出言壓迫,沒想到這小子竟主動尋死!若是能藉此機會,讓周元將其重創,使其再無力應戰……

  那元脈即將到手的第三個名額,豈不就轉瞬即逝?

  甚至,可能被清脈另一位弟子拿去!

  想到此處,他立刻向周元投去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

  接下!

  周元神色倨傲,心中亦是又驚又怒。

  一個被他視作塵泥的螻蟻,一個連正眼瞧都懶得瞧的附庸,此刻,竟敢當眾挑戰自己?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他緩緩從座位上站起,那輕慢的眼神居高臨下,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他微微頷首,聲音里透著施捨般的傲慢。

  「好。」

  「不過,拳腳無眼,切磋助興,難免損傷。」他話鋒一轉,帶著森然的警告,「屆時,可莫要哭訴。」

  陳秀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只回了一個字。

  「可。」

  話音落定。

  周元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足尖在席位扶手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絮,悄無聲息地飄落在高台之上。

  他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自有一股凌人的宗師氣度。

  而陳秀,依舊是那副樸實無華的模樣,靜靜地站在他對面。

  二人遙遙相對。

  一個氣勢盡顯,鋒芒畢露,如出鞘利劍。

  一個氣息內斂,沉靜如淵,似萬古磐石。

  滿堂賓客,無論是誰,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偌大的廳堂內,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一場誰也未曾預料的巔峰對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