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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妖族

  下山以來,凌淵心底第一次覺得棘手。

  他有保命手段,但沒想到別人偷襲。

  此刻,體內殘破的元嬰都有種斷連感,人也逐漸開始大口喘氣,艱難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香甜無比。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對方的可怕,絕非肉體上被控制的無助感。

  他現在武道修為尚淺,無法準確感知對方修為,但僅僅能通過神識便禁錮住自己的,修為絕對不低。

  這種控制,甚至連大腦都變得一片空白。

  凌淵艱難對抗,口中想發出聲音,可惜張不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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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凌淵大腦急速轉開。

  此人的神識早就覆蓋整個雷家武館。

  可以說,想要滅掉全府的人,她幾乎不會引起任何騷動。但她一直沒有動手,等著自己回房間。

  說明不是為了殺人而來。

  難道是蘇月兒?

  一道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突兀響起。

  「若不是有人打聽東方劍宗,我還找不到你。」

  這聲音裹挾著一絲神識衝擊,順著耳膜直衝腦海,撕裂的疼痛感令人暈厥。

  東方劍宗?

  凌淵渾身崩緊,想要抬起右手,肌肉被力量帶的劇烈顫抖,可依舊無法移動半分。

  「區區螻蟻,還想反抗?」

  伴隨著刷的一聲,對方指尖輕輕划過,凌淵腹部先是一涼,便是一陣劇痛。

  好鋒利的指甲!

  好在傷口並不深,但卻伴有一股氣息正在肆掠破壞生機。

  劇烈的疼痛之下,凌淵猛地感知到體內有一股其他的力量轟然爆發。

  並非之前的玄門修為。

  而是一道黑氣由撕裂的皮膚處,它快速覆蓋在傷口上仿佛蠕動起來,接著又順著傷口不斷遊走。

  似乎感覺到凌淵強烈的求生欲,那股黑氣再度快速流轉全身。

  漸漸的,竟抵消掉了對方的氣機。

  「咦?」

  黑袍人發出驚訝之聲,緩緩走過來,動作柔滑,像藤蔓纏樹般綿軟無聲。

  迎著凌淵錯愕的眼神,伸出纖白素手,指尖隱隱滲出淡綠色的霧氣,下一秒便按在凌淵小腹處。

  兩人距離近了,凌淵看到黑袍下是一張饕餮面具,恐怖瘮人。

  可小腹處漸漸傳來暖流,對方竟在幫自己修復傷口。

  感覺對方神識鬆了一些,凌淵勉強開口道:

  「閣下到底何人?」

  「楊氏賭坊的人,是不是你殺的?」

  「是。」

  「那就行了,他們是我的人。」

  兩人對話速度很快,並無彎彎繞繞,但凌淵的坦誠仍舊讓對方吃了一驚。

  所以,說話也帶了幾分試探。

  「本來準備殺了你以儆效尤……但是現在知道了你的身份,說說看,你是魔宗哪一脈的?」

  「我,不是魔宗。」

  凌淵解釋了一句。

  趁著對方發問,雙手悄悄運力,希望能讓右手短暫擺脫束縛。

  「別掙扎,也別拿出什麼可笑的後手。惹怒了我,只會殺光整個武館的人。」

  對方說話的聲音很平淡,好像殺人是一件非常稀鬆平常的事。

  武館……

  凌淵猶豫了,一旦真的衝突起來,恐怕整個武館真不在了。

  可與此同時,凌淵渾身都開始痒痒起來,好像被百足蟲爬滿了全身。

  凌淵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妖族!

  妖毒!

  妖修。

  對方剛剛除了修復傷口,已經悄然對自己用了毒。

  如今的凌淵只是鍛體武夫,卻根本抵擋不了。

  一旦中了妖毒,倒不一定會死。但一定會變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喪失神智。

  這是妖宗擅長的手段,用來培養那些不怕死的低等力妖。

  接下來,他就會渾身長出妖族的毛髮。

  「呼——」

  他大口喘氣,已經感覺到小腹位置開始冒出毛樁子,漸漸越來越多。

  這時,

  托天魔功卻像是受到刺激,拼命運轉起來。

  妖異的燭光下,只見凌淵的皮膚上浮現出黑色的花紋。

  漸漸的,這股黑色的花紋蔓延到小腹,竟漸漸將毛樁子壓制回去。

  黑袍人的眸子裡出現一抹訝異,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

  「了不起,居然真能抵禦。看來普通的妖毒對你無效,我倒是小覷你了。」

  以她的閱歷,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以往來說,妖毒對這種低階的體修、力修都是無往不利。

  有點意思。

  對她而言,也僅僅是有點意思。

  她原本找到這裡是為了宗門的銀子。

  說起來,大燕妖、魔兩道都在夾縫中生存,哪怕以她的境界和眼界,也不得不為宗門考慮這些凡俗之物。

  有一大筆銀子在楊氏賭坊,萬一丟了,對妖宗而言是巨大的損失。

  說起來,黑袍牙都痒痒。

  本尊淪落至此,都拜那位國師所賜。

  天下之大唯有大燕妖修處境最為艱難。

  不是他,何至於區區一個凡俗賭坊,也要自己操心!

  此人罪惡罄竹難書。

  恨不得千刀萬剮那個狗東西……那畜生,雷劫怎麼不劈死他。

  出了事,本尊還要跟個老鼠似的,四處打探。

  眼下賭坊之事被官府秘查,她不知其中深淺,未敢輕易暴露,因此無法得到消息。

  可今日無意中發現有人在打聽東方劍宗。

  她通過一些方法了解到傅家姐妹的存在,得了些蛛絲馬跡將凌淵跟楊氏賭坊的事聯繫到了一起。

  按原計劃先用毒把凌淵控制住,然後慢慢審問,想得知些情況。

  結果,自己只是簡單問了句,對方當即就招了。

  爽快的令她吃驚。

  說實話,對方的鎮定讓她多了一絲好奇,於是將油燈提起照著凌淵的面容。

  「哦?倒是個俊俏的男人。」

  混帳!老子是國師!

  凌淵知道報出任何身份都沒用,若是對方知曉自己身份,還不知會幹出什麼其他事來。

  此刻,對方放鬆了禁錮,說明暫時沒有殺意。

  索性,凌淵也出言反諷:

  「聽出閣下是個女子,若是喜歡我這張臉,把面具摘了看仔細點,親一口我也不會怪罪。」

  聲音落下,屋子裡靜悄悄的。

  黑袍人「噗」的一聲笑出了聲,可仍舊用沙啞的聲音,道:

  「本尊倒是佩服你的膽量!」

  「小命危在旦夕,卻敢跟我開這種玩笑。」

  她的聲音驟然一頓,眼神微愕。

  只見凌淵緩緩揚起右手,戒指在燭火中發出微光,微笑道:

  「在下也不是愚鈍之人,以你的手段想殺我早就殺了,所以肯定是有其他事……我倒是想聽聽。」

  「嗬……你一個小小的武夫,說話的口氣挺大。」

  「你不問問我的來歷?」

  嘭——

  話音未落,凌淵只覺得身子一緊,再次被人當個粽子似得控制起來。

  黑袍人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右手,嗤笑了一聲:「不作就不會死。」

  裝逼失敗!

  早知道剛剛直接動手!

  他四肢僵直,無法動彈,只得立刻改口:「若是真想殺在下,那我也只能任由姑娘處置了。」

  「剛剛說想你揭下面具,絕非是想對付你……不過是想看一眼姑娘的絕世容顏,即便死了也有個好念想。」

  他不是迂腐之人,人在屋檐下,低頭也無妨。

  哄女人其實很簡單,況且哄好了也能知曉對方具體來路。

  不是非要動手,動嘴也能讓女人滿意。

  「姑娘聲音雖故作嘶啞,卻依然能聽出十分動聽。」

  話音落下,凌淵看到面具後的眉眼忽地揚起。

  「呼……」

  凌淵暗暗鬆了口氣。

  女人吶!

  真是聽不得奉承話。

  果然,對方點了點頭,接著雙手按住凌淵的肩膀,將他緩緩推倒在床上。

  不是!

  我……你……要幹嘛!

  凌淵腦瓜子嗡嗡作響,滿頭問號,看著黑袍人挺起一道豐隆的滿月弧度,整個身子壓了過來。

  這種溫軟很緩,漸漸的,胸前傳來飽滿的壓迫感,臉被她用纖細的手肘偏到旁邊。

  餘光看見她伸出纖白素手,慢慢搭在面具下沿。

  面具下面傳來一道柔和的御姐音,似乎非常滿意:

  「你很鎮定,讓本尊更欣賞你了!」

  「希望你能保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