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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青年

  第184章 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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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王座上的青年,身姿慵懶卻不失挺拔,整個人透發著無上威嚴,讓人有一股忍不住跪下的衝動。

  此人穿著金甲,雙眼望向前方,充滿了歲月的滄桑,像是要望穿千百世輪迴似得。

  他的右手中握著一桿長槍斜指天空,槍身漆黑,長約三丈,槍尖部分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大殿之中真有活人?」

  凌淵無比震驚的凝視著那男子,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這座古廟看起來歲月極為久遠,他若是活著,為何不曾出來?

  但很快他便發覺不對勁,那個青年男子眸光始終未變,而且整個人仿佛充滿了死氣。

  好像是一具殭屍。

  但與之前那些乾屍不同,青年的皮肉充盈,並無缺血的跡象。

  「肉身不壞,死不瞑目?」

  凌淵沉吟了片刻,未敢輕舉妄動。

  可就在這個時,四周再次傳來地動山搖的鐵鏈聲。

  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音,凌淵有一種錯覺,那個青年似乎喉結抖動了一下。

  要知道他在大殿中無法放開神識。

  這股錯覺,幾乎不知是如何誕生的。

  凌淵心中警惕,張了張口還是忍住沒說話。

  隨著朝著兩側巨大的石碑走去,那些石碑透發著巨大的威壓,滾滾氣機繚繞,讓人心驚。

  但真的走近了,卻並未對凌淵有什麼排斥。

  他看向第一面石碑。

  巨大的石碑上刻畫的是一副原始人捕獵巨象的場景,一大群人手持石矛追擊,接著巨象倒下,原始人們雀躍歡呼,跪地向天祈禱。

  圖刻是從右下角不斷向上延伸,刻西的栩栩如生,就連面部表情都能看得出來。

  一幅幅畫面展現了人族如何與野獸搏鬥的場景。

  這時,凌淵才注意到石碑是殘缺的,上半部分被兵刃整齊削掉,只是因為石碑過於高大,所以不細看才注意不到。

  看向第二面石碑也同樣是殘缺的。

  圖刻中是兩支龐大的軍隊在作戰,互相衝鋒,其中有一位手持長槍的年輕人最引人注目,他於萬軍叢中廝殺。

  第三面石碑讓凌淵驚訝,這副時刻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還有火焰灼燒後的焦黑,顯得有人蓄意破壞。

  但能看到畫面的重心位置仍是那個持槍的年輕人,他渾身衣袍破損,如敗家之犬般逃走,身後有不少追兵。

  追兵看起來不想放過持槍青年,有人彎弓射箭想要獵殺他。

  「他成功逃走了。」

  凌淵覺得石碑雖然被截斷,不全,但依稀能辨認就是殿中那個青年,這裡的圖刻應當是用來記載他的生平。

  當凌淵看向第四面石碑,依舊是破損嚴重,刀斧的痕跡更加深,以至於很多國面都不清晰。

  但能看出圖刻的中央,有無數人開始跪拜一口鼎,鼎上燃著火焰。

  凌淵望著那口鼎,默默吸了口氣,這口鼎他見過,在燕京皇宮的紫宸殿內,始終燃燒著紫色的火焰,永不熄滅。

  紫焰代表皇朝氣運,享天下氣運,焚天下因果,所誕生之氣又稱龍氣,唯有部分人可以掌管。

  所以天下修士皆與王朝不可分割。

  畢竟有龍氣護持,至少能提高兩成戰力。

  別小看了這兩成戰力,若是低階的武者,一千斤的氣力就算增加兩成,對敵人來說無傷大雅。

  但若是元嬰期呢?!

  不過,凌淵覺得燕國的龍氣有點問題,每當使用龍氣時,總覺很不舒服。

  他以前沒有這種感覺,所以懷疑是蕭景不喜歡自己導致的。

  不過,這些不是在這裡考慮的問題。

  凌淵心中瞭然,繼續觀看石碑。

  下一個石碑依舊有些殘破,在這幅模糊的圖刻上,他看到那位持槍之人變了,他變得極為高大如同山。

  給人感覺無比強大。

  「這應當是古人的抽象刻畫。」

  凌淵能猜到,接下來肯定要畫持槍之人變強,接著重新取得戰爭的勝利。

  他循著石碑排列的順序繼續向後走去,事態的發展果然不出所料。

  一幅幅石碑上,儘是慘烈的戰爭圖景。只是這一次,持槍青年已然成了戰場的主宰,長槍橫掃之處,敵軍紛紛潰逃,血染疆場卻再難近他分毫。

  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宛如一尊降臨凡塵的戰神。

  緊隨其後的石碑上,畫風一轉,滿是歡慶的景象。

  倖存的人們簇擁在一起,歡呼雀躍之聲仿佛穿透了千年時光,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隱約迴蕩。

  有人激動地跪地磕頭,額頭抵著地面,虔誠地敬拜那位英雄;還有人捧著粗糙的石碗,碗中盛著來之不易的清水或瓊漿,守在道路兩側。

  隨著走過一面面殘缺的石碑,凌淵漸漸都快失去了興趣。

  而且,中間有幾塊更是畫面被劈的看不出瘋跡,完全不知裡面的內容。

  好像是被人故意抹去的。

  終於來到了最後幾面,而這幾面中還算清晰,他先是看到一頭巨大的妖狐,狠狠撲殺

  向持槍青年。

  接著是妖物橫行,無數形態各異的大妖嘶吼著,潮水般向著人族的陣營衝殺,獠牙畢露,腥風撲面而來。

  「到妖族鬥爭了嗎?」

  接著又是石碑被認為破壞掉的石碑,毫無內容。

  忽地,凌淵眸光一凜,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因為這一次的殘缺圖刻鐘,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圖中的青年還是那個持槍的身影,被刻畫得栩栩如生,眼底翻湧著的,是毫不掩飾的狠厲與瘋狂。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血池旁,那血池由巨石砌成,邊緣雕刻著詭異的紋路,池水中翻滾著濃稠的鮮血。

  血池四周,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無頭屍體,屍體的脖頸處還在不斷滲出血液,匯成一道道細小的血溪,源源不斷地注入池中。

  而在屍體的後方,竟站著無數身形佝僂的人族。

  他們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面無表情,唯有一雙雙眼睛裡,盛滿了化不開的絕望,如同待宰的羔羊,麻木地等待著什麼。

  畫面的最上方,持槍青年仰頭大笑,嘴角咧開的弧度誇張而詭異,隔著無盡時光,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凌淵強壓下心中的驚悸,目光投向最後一面石碑。可這最後一塊石碑,已然徹底殘缺,只剩下一截埋在土裡的基座,上面的石身不知去向,連一絲殘留的刻痕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偏了偏視線,想看看周圍是否還有遺漏的石碑。可這一眼望去,凌淵的心底猛地一咯噔,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看到了一雙腳。

  一雙踩在白玉踏板上的腳,鞋面由不知名的獸皮縫製而成,邊緣鑲嵌著細碎的青金色紋路,古樸而華貴。

  凌淵的心臟狂跳不止,他緩緩抬起視線,順著那雙腳向上望去。

  入目是金甲青年,依舊目視前方,死不瞑目。

  直到看清身前的景象,凌淵才下意識地長舒了一口氣。

  不知何時,自己竟轉過身,走到了那座空置已久的王座之下。

  可這口氣還沒喘勻,一股強烈的不對勁便湧上心頭。

  他剛才明明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最後幾塊石碑,視線從未離開過石面,腳步也是順著石

  碑的排列順序向前走,怎麼可能毫無徵兆地轉身,還精準地站到了王座之下?

  這絕非偶然。

  凌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周身的氣息也悄然繃緊。

  這裡明顯有人在暗中控制,而且對方的手段極為高明,竟能在一位築基修士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改變他的行進方向和所處位置。

  是誰?

  是這座金甲青年?

  還是當年抹去石碑內容的人?

  亦或是————這宮殿裡還有活物?

  就在這時,空曠的大殿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聲音似有若無,像是風穿過石縫的嗚咽。

  「你————看完了?」

  黑暗中,聲音從腦海中響起,是一道低沉而沙啞的男聲,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乾澀的摩擦感。

  凌淵心中一震,望向金甲青年,但對方卻沒有任何變化。

  「在暗中?」

  暗中偶人一直在看我,從我踏入這片石碑區域開始,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對方的眼中。

  凌淵沒有貿然回答,而是沉聲問道:「是你在控制我行進的方向?」

  「石碑上的內容,也是你抹去的?」

  」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不容置疑的質問。

  「你,何德何能踏入此地?」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凌淵的心頭。

  凌淵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開口。

  腦海中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偏偏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明明沒有聲音,卻仿佛有人在告知他一件事。

  此處乃是一處傳承之地,是給那些絕代根骨的優秀年輕人的機緣。

  唯有那些在築基之下,能夠通過自身本領到達這裡的人,才能得到傳承。

  「我是被扯進來的!」

  凌淵想解釋,可是仍舊說不出話來。

  總不是你拉錯了人吧!

  而且,我現在要的不是什麼傳承,而是離開這裡!

  要麼送我回夭夭的茅屋。

  要麼乾脆送我去秘境出口。

  可就在此時,大殿四周響起了嘈雜的聲音,似有無數人在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