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接了
正常來說,雷館主一輩子都碰不到築基丹。
便是官府對自家人,也是幾年才下發一次。
像松江府一府之地,下轄十多縣,如此龐大的基數下,官府招納的青年俊傑不在少數。
每當下發築基丹時,松江府各大青年才俊們不僅要有足夠的功勞,還要拼命以擂台決出勝負,才能得到此物。
宗門亦是如此。
加入宗門之中,年輕一代競爭激烈,築基丹通常也是宗門大比的獎勵品。
只不過,大宗門獎勵的多一些,小宗門獎勵的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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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是獎勵給年輕人的。
所以,天下英才要麼加入宗門,要麼加入朝廷。
很少有築基丹能散落到普通人手裡,即便有那也是天價,甚至能引發一些血雨腥風。
比如雷館主這種長期停在凝氣後期的,擁有築基丹,很大可能便能踏入築基。
且不說實力增長,單論壽元便足以令無數江湖武夫發瘋。
關於築基必須要築基丹這件事,凌淵也細細研究過。
此丹藥並非是多強的藥力。
他在元嬰後期之後,才發現此丹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蘊含了一些道不明的物質。
反正他也沒研究明白,但目測與此丹的主藥有關。
凌淵對築基丹反而不急,因為他既敢擺脫宗門獨自修行,這等關鍵之物早有計劃。
但這枚忽然出現的築基丹,卻讓他很驚訝。
方槿萱為什麼會有築基丹?
跟凌淵一樣很驚訝的,還有蕭平這個半大孩子。
看來方槿萱早就有計劃帶自己跑了,這枚丹藥一定是她在宮中偷出來的。
雷館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喉結又滾了滾,看向方槿萱的眼神帶著幾分複雜。
他立刻先看向四周,還好平日的威嚴在,大家都沒敢過來聽,也就是說只有呂方和凌淵知道築基丹。
作為老江湖,他深知懷璧其罪,生怕被人惦記。
築基丹的分量,太足了。
雷館主人雖小氣,但經驗很豐富,此刻處於全方位警惕之中。
若對方拿出個十兩銀子,恐怕他也會讓呂方回程時繞個路,但對方拿出了築基丹————
他不禁陷入沉思。
「方姑娘,你之前說她是家中遭了山洪跑出來的,如今卻拿出一枚築基丹,怎麼回事?」
呂方的臉色也不好看:「君子不欺,姑娘何必出言誆我?」
方槿萱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卻沒後退,語氣依舊平穩:「呂先生,小女子非敢有意欺瞞,實是事出倉促、有難言之隱,望先生海涵。」
她又看向雷館主:「話既說到這份上,我便直說————築基丹作為報酬,這單你們接不接。」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管她什麼來路。
此刻,雷館主心裡就這個念頭,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根本不用加入宗門效力。
自家女兒若是用了築基丹,二十歲不到便踏入築基,哪怕別人家有什麼恩怨,到這兒都得煙消雲散。
但事關築基丹,雷館主不敢在前院作出決定,招呼眾人到後面去談。
要避人耳目。
同時,讓呂方把雷妙音也喊了過來。
穿過過廳,是雷館主接待貴客的主廳,在雷館主拉著凌淵,不知為何,在大事面前,雷館主覺得要帶上凌淵作決定。
凌淵覺得挺不好意思的,畢竟你才是館主。
「你機靈,套套她什麼來路。」
雷館主拉著凌淵的手腕,小聲耳語了一句,接著大聲說:「我去提壺熱水,泡杯茶。」
廳內,只剩下方槿萱和蕭平,方槿萱一雙美目定定看著凌淵。
凌淵嘆了口氣:「姑娘,你拿出如此貴重之物,反倒讓我們心驚。」
方槿萱輕輕抿唇:「你既說雷館主說了算,我想如今能打動他的也只有此丹了。因為,我知道雷家的小姐需要此丹。」
「本來這枚築基丹,我是想留給平兒的。
「可除了築基丹和身子,我再無可以打動別人的東西。」
她輕嘆了一聲:「可惜,昨夜先生沒有要了我。」
2
」
凌淵眉角輕跳,趕緊示意她閉嘴。
我要了你?
行行好————
此刻,雷妙音和呂方已經從門外走來。
雷妙音聽到築基丹也很吃驚,原本按照她的想法,要等到以後加入宗門後才能博到築基丹。
可如今,居然這裡就有一顆。
而且,她現在確實可以服用築基丹了,以她的根底有大概率可以一枚築基丹就衝到築基境。
沒有哪個人會拒絕這種好處。
就連呂方都眼熱不已,可他如今的本事也就比梁大牙強一些,暫時還用不上。
更何況他是個守禮之人,作為雷府大師兄,也不會去跟雷妙音搶築基丹。
片刻,雷館主也回來了,與凌淵對視,凌淵搖頭表示沒問出什麼。
但幾人都對方槿萱的來歷表示懷疑。
雷妙音是直性子,加之對方槿萱觀感不錯,在面對築基丹時,她反倒是有些擔心對方:「方姐姐,你是有什麼難處嗎?」
對這位雷家小姐,方槿萱一向尊重,而且知她心善,經常還會給蕭平和聽夏買零食。
可此時,方槿萱卻沒有回答她,反倒是看向其他幾人:「幾位不該相問,鏢行有規矩:不問來路,只保平安。」
「小女子所求不過護鏢至目的地,酬勞已然奉上,其餘再問,恐怕反倒給諸位惹來麻煩。」
「這倒是。」
「"
雷館主心道此女很懂規矩,如此,反倒對鏢局有利。
「既如此————」
他沉聲道:「築基丹為酬,足見姑娘誠意。我鏢局便依行規接下此鏢!三日之後卯時啟程,我親自護你二人平安抵達,姑娘放心便是。」
「既接了鏢,想必我也能提要求。」
方槿萱輕拂耳邊紛亂的髮絲,緩緩說道:「無需雷館主護送。」
「其他人我信不過,我要跟呂方和凌淵兩位一同啟程,到達灌江後,呂方可以前往陽城,而凌淵可以帶著我分道揚鑣,到達武平。」
她早就將路線規劃清楚。
凌淵眯著眼,詢問道:「姑娘,為何要我送你去武平城?」
「我信不過雷館主,先生的實力我看過,恐怕還略勝呂先生一籌,我相信你能勝任。」
雷館主:
」
」
言罷,方槿萱昂起頭看向凌淵:「更何況————你要我說信任你的原因嗎?」
「嗯?」
雷妙音狐疑地望向凌淵。
我滴娘,你可千萬別亂說——
凌淵用眼神表示服了,接著望了一眼雷妙音,正色道:「行規所在,酬勞所至,鏢便所往。她能挑我護鏢,算她有眼光。」
接著,他深深看了方槿萱一眼。
事實上,凌淵只是對雷妙音說話會哄著些,而對方槿萱並沒有多少好臉色。
「這趟鏢,鏢局接了。」
「多謝先生。」
方槿萱低眉,她能看出凌淵眸底的不悅,所以拽了拽蕭平。
「還不謝過先生。」
「是。」
蕭平恭敬作揖,發出稚嫩的聲音:「多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