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過去一周有餘。
這一周里，陳野一方表現得無可挑剔。
不僅後續誠意金準時交付，更是實打實地按照刁爺提供的線路。
將幾批普通貨物成功運抵了雲澤州，甚至還在那邊裝模作樣地銷售了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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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回的消息都是行情不錯，客戶反響良好。
資金流水、運輸記錄、銷售反饋，一套做下來滴水不漏。
儼然一副真正想紮根這門生意、大幹一場的架勢。
然而，關於原料來源的核心機密，刁爺那邊卻始終諱莫如深。
只推說時機未到、風頭還緊。
帶陳野看的，依舊是那個冰冷的庫房和裡面已經處理好的貨物。
未曾讓他們接近真正的源頭路線一步。
悅來客棧，陳野所居的僻靜院落內。
韓青面色有些沉鬱，低聲道。
「大人，這老狐狸，警惕性未免太高了。
黃金流水似的給，活兒也實實在在在他面前幹了，可謂是滴水不漏。
連伏妖司最近盤查得這麼嚴，咱們都替他擋了幾次耳目。
他卻還是捂著最要緊的蓋子。
再這麼下去，咱們的本錢消耗且不說，時間也拖不起。」
陳野正臨窗而立，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窗欞，聞言神色不變。
淡淡道。
「急什麼？」
「若是輕易就讓你我接觸到命脈，他也不是能在青州經營這條線多年的刁爺了。」
「伏妖司最近的動靜，你我都清楚。」
「對碼頭、暗渠、乃至城內外幾處疑似窩點的打擊越發頻繁。」
「他們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他轉過身，眸中精光內斂，語氣篤定。
「我們穩得住，是因為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目的明確。」
「而他，看似掌控局面，實則內憂外患。」
「貨源被伏妖司截了幾次？運輸線被破壞了幾個節點？」
「上面給他的壓力有多大？」
「他現在比我們更急。」
「更需要有新的合作者來分擔壓力承受風險。」
「晾著我們，既是試探，也是自保的本能。」
「但……底線快到了。」
「我料他，不出三日，必會再次登門，而且這次，不會是空談。」
韓青若有所思。
「大人的意思是，他會主動提出讓我們接觸……」
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恭敬的通報聲。
「陳公子，刁爺派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已在老地方備好茶恭候。」
陳野與韓青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果然來了的神色。
「知道了，稍候便到。」
陳野揚聲應道，隨即對韓青低語。
「記住，待會兒看我眼色行事。」
茶樓雅間，氣氛卻與一周前有所不同。
刁爺雖然依舊掛著笑容，但眉宇間難掩一絲疲憊與焦灼，連刁順站在一旁，也少了些之前的跋扈，多了幾分不安。
「陳公子，請坐。」
刁爺親自斟茶，開門見山。
「這幾日，公子的能力和誠意，老夫看在眼裡，深感佩服。」
「咱們的合作，也算開了個好頭。」
「刁爺過譽，分內之事。」
陳野頷首，品了口茶，靜待下文。
刁爺頓了頓，似是下了決心，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實不相瞞，陳公子，眼下遇到一樁棘手的麻煩，或許……也是一樁更大的機遇，就看公子敢不敢接，願不願接了。」
「哦？刁爺請講。」
「伏妖司那幫鷹犬，最近像瘋了似的，咬得極緊。」
「我們一條重要的原料補給線，在城外黑風坳附近被他們盯上了，暫時動彈不得。」
「但那邊……有一批極其緊要、價值連城的鮮貨必須儘快運出來，耽擱不得，買家那邊催得緊，上面也壓得厲害。」
刁爺盯著陳野的眼睛。
「這條線風險極高，但一旦成功，利潤也遠超尋常。」
「老夫思來想去，眼下能指望、且有實力接下這燙手山芋的，唯有陳公子你了。」
陳野聞言，眉頭立刻皺起，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為難和猶豫。
「黑風坳？那可是伏妖司近期巡查的重中之重！」
「刁爺，不是陳某推脫，這風險……未免太大了。」
「我們初來乍到，根基尚淺，對付尋常盤查尚可，若是直接撞上伏妖司，恐怕……」
他搖了搖頭，嘆口氣。
「不是不信刁爺，實在是這趟活兒，稍有不慎，便是血本無歸，甚至……性命難保。」
「我們投入已然不少，所求無非是個安穩長遠的財路，這般刀頭舔血的勾當……」
刁爺見陳野退縮，眼中焦急之色更濃，連忙道。
「公子所言甚是，風險確實存在。但老夫豈會讓公子白白冒險？」
「路線我們已重新規劃，避開了幾處最危險的關卡，且有內應提供消息。」
「護送的人手，我可以再撥一批好手給公子調遣，皆是熟諳此道的老江湖。」
「至於報酬……」
他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這批貨純利的三成！」
「並且，只要這趟成了，老夫以這條線上的信譽擔保，立刻帶公子去見識真正的源頭！」
「往後這條線的原料供應，公子可占兩成乾股，如何？」
陳野依舊沉吟不語，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似在權衡利弊，臉上的掙扎之色明顯。
刁爺見狀，焦急道。
「陳公子，富貴險中求啊！這門生意，本就是遊走在刀鋒邊緣。」
「若連這一關都不敢闖，如何談做大？」
「又如何讓老夫，讓上面的人，徹底放心將核心交託？」
「況且，公子近日運貨順暢，伏妖司未必會料到。」
「此時敢走黑風坳路線的，會是您這樣一位新面孔。」
陳野又沉默了片刻，期間韓青也配合地低聲道。
「公子，三思啊，太危險了。」
終於，陳野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直視刁爺。
「刁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某若再推脫，倒顯得膽怯無能了。」
「好！這趟活兒，我接了！」
刁爺頓時長舒一口氣，臉上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
「好！陳公子果然有膽識！老夫沒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