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章 欺騙

  晚飯後,陳野如常來到村頭大槐樹下的空地。

  孩子們早已等候在此,一個個雖然衣衫簡樸,但眼睛都亮晶晶的。

  在這妖魔橫行、朝不保夕的世道里。

  能有人不計報酬地教他們這些窮苦孩子識字習武,本就是天大的幸運。

  「先生好!「

  見陳野來了,孩子們齊聲問好,迅速在空地上盤膝坐好,拿出各自的文具。

  一張粗糙的草紙和一支用了又用的毛筆。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陳野正要開始授課,目光掃過人群時卻頓住了。

  「大牛怎麼沒來?「

  孩子們互相看了看,小石頭小聲回道。

  「先生,大牛他爹讓他去碼頭幫著扛麻包了。」

  「是大牛自己非要去的。」

  「他說娘親的藥快吃完了,想攢錢給娘買藥。」

  「還說...還說識字晚些時候也能學,但賺錢的機會不常有。」

  陳野聞言心頭一緊。

  他想起大牛那孩子才十歲,前幾日還悄悄問過他哪些草藥能治咳疾。

  那孩子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練字時格外認真。

  「我們開始今日的課業。」

  陳野溫聲說道,聲音卻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

  他在講解《千字文》時,特意將每個字的筆畫拆解得更加細緻。

  心裡想著等會兒要去碼頭尋大牛,把今日教的字單獨給他補上。

  待到教授拳腳架子時,他更是格外耐心。

  糾正每個孩子的動作。

  「馬步要穩,腰背要直。」

  「習武不為爭強好勝,是為讓你們有個好身板,無論讀書做事都能更得力。」

  月光如水,課業結束後,孩子們恭敬地與陳野道別,三三兩兩地散去。

  陳野心裡惦記著大牛,便徑直往他家走去。

  那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窗欞里透出微弱的燈火。

  他輕叩木門,開門的是大牛娘。

  令陳野意外的是,婦人面色雖仍帶著病後的蒼白,但精神卻好了許多,咳嗽也似乎輕了。

  「陳先生?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大牛娘有些驚訝,連忙將陳野讓進屋內。

  陳野環顧狹小卻收拾得整潔的屋子,並未看見大牛的身影,不禁問道。

  「嫂子,您身子看來好些了。大牛呢?」

  「今日他沒來上課,聽說去碼頭了?」

  「碼頭?」大牛娘愣住了,臉上寫滿困惑。

  「沒有啊先生!我的病這幾日確實見好,多虧了前些日子您幫忙找來的藥方。」

  「大牛這孩子……他今日一早說是去上學,晚上回來得晚些,說是您留他溫書……」

  話到此處,兩人都意識到不對勁,屋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大牛娘臉上的血色褪去,聲音帶上了焦急。

  「這、這孩子從不會撒謊的!他這麼晚沒回來,是去哪了?會不會出什麼事?」

  陳野的心也沉了下去。

  大牛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他不會平白無故瞞著母親和自己。

  「嫂子您別急,」

  陳野穩住心神,安撫道。

  「大牛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或許有什麼事耽擱了。」

  「我這就去找他,您在家安心等著。」

  大牛娘眼眶泛紅,緊緊抓住陳野的衣袖。

  「陳先生,這孩子就拜託您了!他爹去得早,我們娘倆全指望您了!「

  「嫂子放心。「陳野鄭重承諾,轉身快步沒入夜色中。

  碼頭上燈火通明,雖已入夜,卻仍有不少苦力在忙碌。

  陳野攔住一個正在歇息的老漢。

  「老伯,可曾見過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叫大牛,身子瘦小。「

  老漢抹了把汗,指向不遠處的一個貨堆。

  「早些時候確實見過這麼個娃,說是要來扛活。」

  「可這年紀太小,力氣不夠,工頭沒收。「

  他壓低聲音。

  「後來好像被幾個人叫走了。「

  「小伙子,您聽我一句勸,這事真管不得!」

  「那些人可不簡單。」

  老漢緊張地環顧四周,將聲音壓得更低。

  「那些人我認得,是黑蛟幫的。在這碼頭上,被他們盯上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那幫派專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前些日子失蹤的幾個苦力,最後都是在城外亂葬崗被發現的,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陳野眼神一凝:「謀財害命?「

  「何止啊!「老漢的聲音帶著恐懼。

  「聽說他們還拐賣婦孺,把人騙到外地去...官府查了幾次都找不到證據。」

  「被他們帶走的人,就沒見能好好回來的!」

  他拉住陳野的衣袖勸道。

  「小伙子,我知道你好心,可這渾水真的蹚不得!」

  「那些人手黑心狠,在城裡橫行這麼多年,連衙門都睜隻眼閉隻眼...「

  就在這時,陳野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瘦小身影正悄悄後退。

  顯然是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去,正要溜走。

  陳野身形一動,一個閃身,未等那報信人跑出幾步,已攔在其面前。

  出手如電,一把扣住對方手腕,稍一用力,那人便痛呼著跪倒在地。

  「鬼鬼祟祟的,想去哪兒?「

  陳野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是要去給你背後的人報信?」

  那瘦小青年疼得齜牙咧嘴,掙扎著威脅道。

  「你、你既然猜到了,還不快放手!」

  「我大哥可是佛面宗的人,得罪了佛面宗,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佛面宗?今天那個叫大牛的孩子失蹤,和你們有關?」

  「我、我哪知道什么小孩…」

  青年話未說完,陳野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疼得他冷汗直流。

  「我不過是看你們在這打聽消息,想去報個信…」

  旁邊老漢聞言臉色大變,急忙扯了扯陳野的衣袖,低聲道。

  「小伙子,你有所不知,這佛面宗在咱們青州城可是一手遮天!」

  「城裡出了這等拐賣婦孺的勾當,十有八九都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陳野聽聞冷哼一聲,手上力道絲毫不減。

  「既然你主動提了佛面宗,那正好說明孩子失蹤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轉頭對老漢頷首道:「多謝老伯指點。」

  隨即又對那青年厲聲道:「帶路!」

  那青年戰戰兢兢地爬起來,捂著酸痛的手腕,不敢再多言,只能乖乖在前引路。

  陳野緊隨其後,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