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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

  陽光從屋頂漏了進來,在破舊的吧檯上折出幾道微燙的光斑。

  酒柜上各式各樣的杯子和酒擺放著。

  幾位酒客正坐在吧檯前的椅子上。

  「阿斯爾,今天不用去守著那些小崽子了?」

  披著藍色布緞的禿子沒理會,只是接過隔著一道鐵柵欄的窗口遞出來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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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阿斯爾此時手裡握住的卻是朗姆酒。

  朗姆酒此時在印度還是國控企業的專屬。

  市面上流出來的大多是酒廠里一些工廠員工或者管理偷偷拿出來變賣的。

  阿米兒手裡的酒雖然稀釋過一遍又一遍,還兌了不少的紅茶進去,口感卻還是比那「牛眼酒」好多了。

  另外他也不想喝完後眼睛腫的跟牛眼一樣。

  至於更昂貴的進口酒,那玩意都需要額度授權才能買到。那是高種姓人士的專屬,阿斯爾更是想都不用想。

  「那幾個賤種......」

  阿斯爾小口啜飲,這酒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廉價,價值2盧比一杯。

  價格不菲。

  老闆兼酒保的老男人聞言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又鎖起來了。」

  「這次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你了?」

  阿斯爾擺了擺手,他沒有什麼心情討論這個事。

  「有酒嗎?」

  聲音響起,來人是一個膚色稍顯深的年輕人。

  老闆臉上笑的皺成了一朵花。

  「當然,客人,我們這什麼都有!」

  「最貴的酒是什麼?」年輕人沒有繞彎子。

  「最貴的?」

  老闆一愣,隨即從底下柜子里窸窸窣窣拿出了一個木盒子。

  「沒有勾兌過的朗姆,客人,不過這東西不便宜,一杯需要20盧比......」

  「兩杯,謝謝。」年輕人抽出了一張50盧比的紙鈔放在了吧檯上。

  阿斯爾看著年輕人有些熟悉,卻沒有想起來。

  「娘的,有錢我也要整一杯!」

  阿斯爾嘀咕著。

  然而不等他反應,卻有人徑直在自己旁邊坐下了。

  赫然是剛剛那個出手闊綽的年輕人。

  暗罵一聲晦氣,阿斯爾正準備挪屁股,沈林卻把吧檯上另一杯朗姆往他面前推了推。

  阿斯爾一愣,盯著沈林,確認自己沒有會錯意後拿起了酒杯。

  「朋友,您真慷慨!」阿斯爾由衷讚嘆道。

  沈林輕笑,同樣舉杯。

  酒精順著咽喉一路往下,一股火燒一般的感覺持續燃燒,讓阿斯爾有些上頭。

  緊接著一股沒有經過任何勾兌的最純粹屬於朗姆的特有甘甜才在整個口腔爆炸開來。

  奇妙的感覺讓他有浮在空中的暈眩感,只是此時一句話把他拉了回來。

  「阿斯爾先生,有興趣談一筆生意嗎?」

  沈林微笑。

  阿斯爾一愣。

  ......

  「都給我提起精神來!」阿斯爾呵斥道面前的孩子:「一個個站好!」

  偌大的倉庫,孩子們被鐵鏈拴了起來,走動的時候帶起嘩啦啦的聲音。

  「啞巴了?叫老爺!」

  阿斯爾手裡的鞭子往地上抽了下,驚得一眾孩子一跳。

  隨著稀稀拉拉的「老爺聲」響起,沈林這才打量起面前的這群小孩子。

  大的不過十四五歲,小的基本在十一二歲。

  拉雪此時正站在中間,一個比他稍小一點的小女孩正緊緊挨著他。

  「沈林朋友,您看看,我這的小娃娃都非常棒!尤其是那幾個......」

  阿斯爾下巴指了指那幾個小點的孩子。

  對他而言,大點的孩子價值遠大於這些小的。

  大孩子膽子夠大,身手靈活,很多時候可以做一些偷盜的事情,而那些小娃娃只能賣賣報紙擦擦鞋。

  沈林眼神在那幾個大孩子身上瞄了又瞄,搞得阿斯爾有些緊張。

  手指抬起,轉了又轉後最終還是放在了拉雪身上。

  「這個吧。」

  沈林顯得有些隨意。

  似乎確實是隨意挑了個。

  阿斯爾一愣,臉上先表現出為難的表情道:

  「沈林先生,這小子你別看他年紀小,手腳很麻利,每個月都能為我帶來三十多盧比的收入......」

  「您要是買下他,絕對不是錯誤的決定。」

  實際上他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小子本就不是安分的人,要是買下自己手上這個刺頭,相當於還是幫了自己。

  「這樣吧......為了那杯純朗姆,為了我們的友誼,您只要一次性支付1000盧比就能把這個小崽子帶回家,不過是兩三年的時間就能讓你回本......」

  沈林擺手打斷,指了指拉雪和他妹妹。

  「500盧比,包括他旁邊的這個小屁孩。」

  「你要是不同意,我想我可以離開了。」

  沈林聳了聳肩,顯得有些無所謂。

  阿斯爾咬了咬牙。

  「成交!朋友!」

  離開的時候,諸多身上繫著鎖鏈的孩子盯著拉雪,眼裡卻沒什麼羨慕,只是好奇。

  對他們而言,他們的人生就是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地獄罷了。

  在他們看來,拉雪走了又如何,賤民就是賤民,未必會過得比現在更好。

  ......

  「沈林先生,謝謝您。」拉雪對著沈林感謝道。「這是我的妹妹,什嘉。」

  「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我們的主人了。」

  此刻的他帶著妹妹跟在沈林後邊。他沒有想到沈林先生居然直接把他們「買」下來了。

  500盧比,真是不敢想像的一筆巨款。

  至於買賣的過程?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流程。如今被沈林先生買了回來,他自然覺得自己就是沈林的奴隸。

  達利特素來有「不可接觸者」的意味。

  想到這裡,拉雪腦海中又浮現出沈林為自己整理衣物的畫面。

  他第一次覺得,做奴隸也沒有什麼不好。

  背上的妹妹此刻已然睡著。

  然而沈林腳步一停,拉雪徑直撞了上去,只得連連道歉。

  「主人?我不希望再聽到這個詞。」

  「你們不是任何人的奴隸。」

  沈林盯著他。眼中的寒光前所未有的尖銳。

  尖銳的似乎能把拉雪洞穿。

  拉雪有些心虛的緊了緊衣服。

  「你很聰明,拉雪。」

  「你知道在適合的時機表現軟弱可憐。」

  沈林說著手掌突然朝拉雪伸了過來,觸摸著他脖子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毫不收斂力度的強硬觸碰讓拉雪有些吃痛的齜牙。

  「之前你在我面前不經意間露出傷口,賭我會因此同情你,繼而幫助你。」

  「你是不是還希望我把若頭殺了?」

  沈林的聲音音調沒有很明顯的波動,卻有一股洞察一切的冰冷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