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趙安然說得沒錯,異情局的檔案沒啥好看的。
除了名字是真的,可能其他內容都有假,甚至連名字也未必是真的。
鍾衍翻了幾頁,找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他數了數手裡的檔案數量,一共有十份「檔案」。除去現任的五人以外,以前還有過另一個五人小組。
通過比較檔案上灰塵的厚度,能清楚分辨兩組簡歷的成員都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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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航、紀波長、厲白妍三人打過交道,看名字能聯繫起對應的人物。
剩下幾本簡歷普普通通,完全不認識——呃,魏青桓!
翻開灰塵最厚的簡歷,突然跳出個熟人的名字。
鍾衍心裡嘀咕著,怎麼哪裡都有她?
這麼說,她是先在天南市的異情局當過探員,後來才加入的文解組織?
鍾衍好奇地翻閱著檔案,比起後輩們的花里胡哨,魏青桓的檔案寫得十分正規。
畢業於華東師範,教育學專業。
然後經歷是在地球上幾歲讀幾年級,流水帳一樣的內容,真實性不能說沒有,只能說聊勝於無。
難怪她能在天南市來去自如,因為這裡曾經是她的主場。
因為曾經的主場優勢,魏青桓在天南市的隱秘人脈應該不少,連天南精工的車間都能安插內線。
想到這,鍾衍的神情突然僵住——有隱秘人脈和主場優勢,她為何還在天南市的文科生爭奪中,輸得一敗塗地?
按道理說,她不可能被瞞住三個月之久。
甚至連文解組的失敗,看起來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表象,而非內部的實質。
這場圍獵戲碼,到底是誰在圍殺誰?誰才是真正的獵物?
看著手中的檔案,鍾衍眉心豎瞳微微顫動,似乎觸及了某種深層原初的力量實質。
想到這,他心神莫名有所感悟,向著右手邊的過道望去。
那裡站著一個儒雅隨和的年輕人,在朝他頜首致意。
鍾衍把檔案放回書架,跳下梯子,又把梯子推回原位,這才拍拍手走向年輕人。
「你好。」他朝年輕人伸出右手,「怎麼稱呼?」
年輕人伸手與他相握,鍾衍的食指觸碰對方的手掌,眼前突然看見幾個迅速閃回的畫面。
畫面中的年輕人站在書架旁,將一個明黃光團,按在魏青桓的簡歷上。
光芒無聲沁入,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可以叫我阿陽,」年輕人笑著回答,「阿姐應該跟你提起過我。」
阿陽,名字有些耳熟。
鍾衍略作思索,關聯記憶畫面慢慢浮現——魏青桓曾經提過這個名字。
【等你見過被感化的文科生之後,會知道這個想法有多可笑。不得不說,你提供的劇情橋段很有趣,我替阿陽謝謝你。】
「你找我有事?」鍾衍故作疑惑。
「本來沒有,但是現在有了。」阿陽有些無奈的笑笑,「我曾在阿姐的檔案里留下線索,找個有緣人當這齣大戲的主角。」
「結果線索落在你手上,看來大戲主角非你莫屬。」
「啊?」鍾衍的聲音稍微大了些,立刻惹來其他工作人員不悅的白眼。
阿陽露出歉意的表情,「你跟我來吧。」
他轉身穿過走廊,領著鍾衍走過一排又一排的書架,最後從某個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丟在不知從哪冒出的桌子上。
「好了,這裡比較安靜,我們能好好談談。」阿陽順勢在桌邊坐下,「別拘束,隨便坐。」
鍾衍環顧四周,這裡明顯是間書房。
書房內三面都是書架,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
一面是門窗,窗外幾株高大的香樟樹,將遠處的景致遮擋得嚴嚴實實,枝葉縫隙間,隱約能看見些許陌生的湖光山色。
剛才還是天南市圖書館,怎麼跟著阿陽走幾步路,看著他從書架上拿了本書,倆人就到別人家的書房?
鍾衍心中難掩震驚,臉上不動聲色,隨意坐在阿陽對面。
「你找我有啥事?」
「聽說過漢語言文學專業吧?」阿陽撓撓頭,提了個很古怪的問題。
「魏青桓沒跟你說?」鍾衍輕咳一聲,「在下正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本科畢業生。」
阿陽嘴角微揚,「別鬧了,阿姐說你是藝術生,學表演的。」
「你若是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絕不會主動翻閱阿姐的檔案。那麼大的線索標記,你會看不見嗎?」
「線索標記?啥玩意?」鍾衍聽得一頭霧水。
「意思是,學漢語言文學的人,被召喚過來之後會自動覺醒天賦,局外人。」
阿陽語氣平靜地解釋,「有局外人天賦的人,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將變成另一個樣子——有無數部戲劇同時上演的大舞台。」
「所有的劇目交錯在一起,混合成光怪陸離的荒誕時代劇。劇中的每一個道具、線索都在閃閃發光。」
「擁有局外人天賦的人,一旦覺醒超凡力量,將成為時代劇的編劇,自由地調用道具、修改線索,以此將不喜歡的劇情,從表演中徹底抹去。」
「你覺得自己符合上面哪些描述呢?」
鍾衍笑著搖頭。
阿陽看似在揭穿他,實際上卻把漢語言文學類的超凡底牌,透得乾乾淨淨。
有了這些資料,將來遇見相關專業的異情局探員,起碼能提前做些準備。
想到這,鍾衍誠懇道:「在行家面前,偽裝出來的身份果然很容易暴露。閒話稍後再敘,閣下不妨先說正事。」
阿陽不置可否,自顧自的說著:「身為局外人,最忌諱入戲太深,沾染過多的線索和道具,最終受到其他編劇擺弄,按照別人設計的劇情亦步亦趨,從局外人淪為棋子和配角。」
「你直接說吧,需要我做什麼?」鍾衍似懂非懂,「哪些是你不便出手的事情?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但是先說好,要命的事情別找我,給啥條件都不干!」
阿陽聞言露出燦爛笑容,從書頁里拿出兩樣東西,推到鍾衍面前,「你觸發了我留下的線索,可以領取由我送出的兩件重要道具。」
「這兩件重要道具,我希望你能把它們戴在身上。」
「一件是替身紙人,在我設定的劇目沒有謝幕之前,它可以替你抵擋兩次致命傷害。」
「另一件是翻轉劇情的錦囊,在無路可退的絕境時,它能將局面徹底逆轉。」
「替身紙人又名【一波三折】,會在危機關頭自動觸發。錦囊的何時使用,則需要你自行判斷,但我希望你能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鍾衍看著桌上的紙人和錦囊,突然好奇道:「若是沒用對時間,會怎麼樣?」
阿陽認真道:「可能會從大獲全勝變勢均力敵,或者從勢均力敵變倉皇遁逃。名義上我是編劇,本質還是局外人,能給你們遞道具,卻無法真正指揮劇情走向。」
「能決定劇情最終方向的,從來就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