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了。
「師爺，我進來了————？」
張楚嵐探進頭來，看見屋內的景象卻是不禁愣了一下一老天師，田老，還有個————小「田老」？
張楚嵐看到一個和田老一樣，身穿樸素道袍，癱在輪椅上的小道士。
他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要湊一桌麻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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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正好三缺一啊————
「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張楚嵐撓撓頭，戰術性後撤一步。
「要不你們先聊著，我待會兒再來，反正我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他的事兒，說小也不算小，觸及到當年那場甲申之亂。
說大也不算大，張楚嵐想知道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所以，儘管交流病情，不用在意我。
張楚嵐剛想退出去。
「進來，別說廢話！」
老天師一瞪眼。
張楚嵐一個激靈，趕緊溜進來站好，眼神卻忍不住的往龔慶那邊瞟。
這人，何時來的？
「是張楚嵐來了嗎。」
龔慶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十分虛弱。
但聽到張楚嵐的聲音以後，他卻是拼盡全力扭頭，看向張楚嵐。
龔慶眼中冒起了詭異的精光。
張楚嵐被他看的有些頭皮發麻。
這人怎麼看起來和小師爺的那群私生飯一個鬼樣子？
「全性代掌門，龔慶————拜見張道長。」
龔慶喘息著。
過了今夜，張楚嵐就算不是天師，也是天師府的高功。
他這麼稱呼，也沒問題。
不對！
他剛才說自己是誰？！
張楚嵐雙目圓睜，猛地轉頭，看向老天師。
這是我想的那個全性嗎？
老天師神情平靜。
「他以侍奉晉中的道童身份在龍虎山潛伏了三年，本來是想要在羅天大礁結束以後，發動全性門人大鬧龍虎山，趁亂逼問晉中獲得當年有關甲申之亂的隱秘。」
「但，被我發現了。」
試圖謀害老天師如今唯一還在世的師弟，然後被發現，就這樣還能活下來——
兄弟，在你面前，我真得承認自己是個大娘們兒了。
「你好。」
張楚嵐肅然起敬。
「呵呵————」
龔慶勉強笑了笑。
「張道長，我能求你幫我個忙嗎？」
他強撐著，打起精神。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放心，只是我的私事。」
龔慶語氣誠懇。
如果換成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小年輕來。
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被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騙到，動了惻隱之心。
可惜，他遇到的是張楚嵐。
一個在整個異人界面前，光明正大直播一場月下遛鳥的大秀，依舊還能挺直腰板，神情自若的神人。
「龔掌門，幫不幫得上主要取決於能不能幫得上，要是能幫上那自然幫得上，要是幫不上那可能就幫不上了。」
「關於你的訴求，我本人是高度重視的，原則上講，幫忙是必須的，但具體能不能幫，還得看原則————」
張楚嵐上來就是一番廢話文學。
顯然，這傢伙跟徐四跟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只學習了四哥的探花小知識，這一口官腔還是拿捏的相當到位。
龔慶繃著臉。
不是，老人心狠手辣也就算了。
怎麼年輕人也這麼難搞？
「別搭理他，這群全性妖人就沒幾個會說真話的。」
老天師擺了擺手。
「雖然我抓了他們的代掌門，但全性那邊似乎有能人出手，到現在也沒放棄攻山的計劃，索性就以他這代掌門為餌，試一試這群妖人。」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天師度的傳承我暫且沒辦法交給你。
天師度的傳承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保險起見，老天師決定將傳度之事先放一放。
不僅如此，他今天一整天還都在陪在田老身邊，直到現在都沒把田老送回自己的小院，就是生怕自己的師弟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有先知的劇透，還讓師弟受害的話。
老天師覺得自己還不如直接龍虎山山頂跳下去，跟師弟一起走一遭陰曹地府了。
「當然，楚嵐你的事我也不會忘，等事情結束以後，我會立刻給你安排傳度。」
老天師解釋清楚。
正常情況下，老天師很少會對後輩子弟瞞著自己的想法。
有什麼事，幾乎都是當面直說。
就比如說他曾當著靈玉真人的面，說自己的弟子是個憨直，愚直的驢脾氣。
看著漂亮，但只要伸手輕輕敲一下，就會發現裡面其實是中空著的。
對此，靈玉真人表示欣然接受—一師父說的都對！
當然，不止靈玉真人，其他人面對老天師的「冷嘲熱諷」，也大多不會出言反駁。
高情商，老天師這叫赤子之心，心直口快！
低情商，他們不想吃金光大鼻竇，就只能當縮頭烏龜。
更何況這也不算是責罵，應該說是指點才對。
老天師表達了自己的真實想法，他們得到了老天師的指點，明悟己身的同時，還順便跟老天師多交流了感情。
贏！
秦始皇摸電線——贏麻了！
除非，是像天師度這種被下了禁制，老天師自己想說也說不出口的秘聞，才會真正讓他閉上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明白明白，師爺您這是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再說了，我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不著急的，師爺。」
張楚嵐點頭如搗蒜。
剿滅全性，人人有責！
「師爺，你是知道的，我向來與全性妖人不共戴天！」
「咳，兀那賊子，精神點！當誘餌也得好好當，別擱這裝死！演給誰看呢？
」
張楚嵐轉頭喊道。
「"
」
從龔掌門直接變成賊子。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哈基楚，你這傢伙。
還真是現實的可怕啊————
龔慶只想靜靜。
但，此刻已經靜不下來了。
龍虎山各處傳來騷動聲響，火光隱約映亮夜空。
全性，要攻山了！
老天師眯著眼。
「魚咬鉤了。」
他淡淡道。
「話說，師爺，既然田師爺在這，那如今留在田師爺院子裡的人是誰？」
「總不能是業興道長他們吧————」
張楚嵐有些擔憂。
業興道長他們性格平和，雖然在龍虎山上修行多年，也算是有一些實力。
但，用他們來對付窮凶極惡的全性妖人。
恐怕不太合適吧————
「放心，不會有事。」
「我們已經安排好了所有人。
不知是不是張楚嵐的錯覺。
老天師如今的笑容，看上去莫名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