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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為撒子?!閻王歸來!

  第127章 為撒子?!閻王歸來!

  就在葉昀暫時還是如往常一樣在黑木崖的藏經閣看書、修改秘籍時。

  青城山,青松觀。

  掌門小院內,劍氣縱橫。

  自湘江大亂鬥中脫身,已過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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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月,江湖波詭雲譎,暗流洶湧,但對青城派而言,卻異常平靜。

  掌門余滄海自歸來第二日,便宣布閉關,不見外客。

  此刻,一道青色身影在小院中飄忽不定,手中長劍如毒蛇吐信,刁鑽詭譎,帶起陣陣破空之聲。

  精心栽種的綠植,葉片在無形的劍氣下簌簌飄落,化為齏粉。

  一番演練,余滄海收劍而立。

  他那張狠辣陰鷙的面容,此刻竟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陰柔,眼波流轉間,自生一股異樣風情。

  感受著體內那股迅捷、陰柔、卻又無比強大的嶄新內力,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一個月養傷,兩個月鑽研。

  這《辟邪劍譜》,果然是天下無雙的神功!

  僅僅小成,便有如此威力,速度、劍招、內力都得到了脫胎換骨的提升。

  不枉他————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

  「師傅。」

  院外,傳來大弟子侯人英略帶猶豫的聲音。

  「進來。」

  余滄海的聲音響起,他自己並未察覺,那聲調已不復往日的粗豪,反倒有幾分尖利。

  侯人英推門而入,看到院中師傅的身影,下意識便將頭低了下去,不敢直視。

  他總覺得,閉關三個月的師傅,好像哪裡變得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撒子事情?老大!」

  余滄海見他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有些不耐。

  侯人英的頭垂得更低,聲音里滿是躊躇:「是————是江湖上的一些傳聞。」

  「傳聞?」

  余滄海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自得的冷笑,「是哪個在傳老子的事?嵩山派那幫雜碎?」

  侯人英喉結滾動了一下,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開口。

  「你個龜兒,有屁快放!」余滄海呵斥道。

  侯人英被罵得一個哆嗦,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

  「是關於————《辟邪劍譜》的。」

  余滄海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盯著面前的弟子,眼神微眯,一股寒意散發開來。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有什麼傳聞?」

  「說————說是————欲練此————」

  侯人英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在余滄海冰冷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擠出了後半句。

  「必先自宮!」

  話音落下,整個小院,死寂無聲。

  空氣仿佛凝固。

  侯人英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能感覺到。

  師傅那兩道如同刀子般的視線,正死死釘在自己身上。

  他感覺自己快要室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余滄海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還有嗎?」

  那聲音平淡得可怕,聽不出喜怒。

  侯人英此刻反倒鬆了口氣,話匣子一打開,後續就順暢多了。

  「還有,傳言說這《辟邪劍譜》想要修煉都需自宮,疑似是————

  是專為宮中太監所創的武學,後來故意流傳到江湖上,只為————禍亂江湖!」

  「太監個錘子!」

  余滄海終於怒喝出聲。

  然而,這一聲怒吼,卻完全沒有他預想中的威嚴與煞氣。

  那聲調竟陡然拔高,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尖細,尾音甚至還控制不住地拐了個彎兒。

  聽起來,像極了宮裡那些沒根的太監在發火。

  「你放屁~!」

  聲音出口的瞬間,余滄海自己也懵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無法遏制的驚恐與慌亂。

  還好,侯人英始終低著頭,並未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表情。

  可這聲音,侯人英卻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站在那兒,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實在太辛苦。

  余滄海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但隨即又化為了無盡的複雜與頹然。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頭的慌亂,聲音也刻意壓低了許多。

  「少聽那些江湖謠言!也莫在門內瞎傳,你給曉得?!」

  這句話,暗含著濃濃的警告與威脅。

  侯人英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點頭如搗蒜。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那些謠言都是假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會說!

  師傅的劍法神功蓋世,天下無敵!」

  余滄海又死死地盯了他一會兒,確認他不敢亂說後,才不耐煩地一揮衣袖。

  「滾吧!」

  侯人英如蒙大赦,轉身就要溜。

  「等等。」余滄海又叫住了他。

  侯人英身子一僵,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師傅還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還有撒子事情,沒講?」

  「是,師傅。」

  侯人英連忙道,「是有關五嶽劍派的————華山那個葉昀,把嵩山派給滅門了!」

  「你說什麼?!」

  此話一出,余滄海如遭雷擊,之前那副故作鎮定的姿態瞬間土崩瓦解。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侯人英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個龜兒沒騙我?!」

  「弟————弟子不敢!」

  侯人英被他抓得快要喘不過氣,連忙點頭。

  隨後,他將這三個月來江湖上最驚天動地的大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從左冷禪抓了寧中則和岳靈珊當人質,到葉昀單人獨騎殺上嵩山。

  從葉昀一路連破嵩山數道關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到最後在鎮岳殿前,當著少林方丈方證的面。

  先一拳轟爆了左冷禪的腦袋,又徒手捏碎了方證師弟方生的頭顱。

  最後,在少林的追擊下,重傷跳崖,墜入潁河,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江湖上都說,五嶽劍派已經名存實亡,只剩下四岳。

  那葉昀,也被安上了一個「葉閻王」的稱號。」

  余滄海聽得目瞪口呆,鬆開了手,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閉關的這三個月,外面竟然發生了這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左冷禪————那個五嶽盟主的真小人,就這麼死了?

  還是被人一拳打爆了腦袋?

  嵩山派,那個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就這麼被一個十九歲的少年給滅了?

  「————對了,師傅,」侯人英看他神色不對,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據說,那冷禪————在大戰之前,也————也把自己鳥給切了。」

  「嗯?」

  余滄海猛地回神,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原來————不止我一個。

  他心中竟生出一種荒謬的「同病相憐」之感。

  「滾!」

  他再次揮手,這次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侯人英如蒙大赦,趕忙躬身退走,生怕師傅再問出點什麼。

  就在他即將邁出院門之際,余滄海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那些傳言————撒子時候開始傳的?」

  「回師傅,三天前。」

  侯人英答完,見師傅再沒動靜,這才腳底抹油,飛也似的溜了。

  院內,只剩下余滄海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成都府————

  他口中喃喃自語。

  是誰?

  是誰在針對我?

  不,或許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所有練了《辟邪劍譜》的人。

  禍亂江湖————

  「不!」

  他猛地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偏執。

  「老子才不是禍害!老子只是做出了犧牲!我青城派若是有葉昀那樣的麒麟兒。

  老子何須去搶這勞什子劍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青城派的未來!」

  一番自我催眠式的怒吼,讓他那被閹割的身體。

  似乎都變得偉大了幾分,心中的憋屈與恐慌也消散了不少。

  沒錯,我是為了門派,我付出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犧牲!

  切了就切了,只要能讓青城派崛起,一切都值得!

  至於那個放出消息的人是誰,他不想知道了。

  多說無益。

  他現在只想讓自己的犧牲,變得更有價值。

  他轉身回到房間,走到牆邊,熟練地在一處不起眼的磚塊上敲擊幾下。

  「咔噠。」

  暗格彈開。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辟邪劍譜》取出,準備重新放回。

  這,將是青城派未來的根基和希望!

  嗯?!

  就在他準備將秘籍放回時,他的眉頭猛地一皺。

  暗格里,除了原本的幾本秘籍,竟然多出了一份用普通紙張裝訂的手稿!

  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鶴唳劍章》。

  他心中一驚,一把將暗格里所有的秘籍都拿了出來。

  他表情陰晴不定地翻開那本《鶴唳劍章》。

  只看了一眼,他便認出,這是在青城派《松風劍法》的基礎上推陳出新的東西。

  但只是草草翻了幾頁,他臉上的血色便迅速褪去。

  一招一式,都比原版的《松風劍法》要精煉、凌厲了不知多少倍!

  他越往下看,心就越沉,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劍法愈發精妙,從步法、身法,到劍招的角度、力道,都做了堪稱鬼斧神工的優化。

  旁邊甚至還用蠅頭小楷,詳細搭配了每一招的運氣呼吸之法。

  最後,劍譜末頁,還特別註明:此劍法需配合青城派特製的。

  劍身更加輕薄柔韌的長劍,方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這————這簡直是為青城派量身定做的絕世劍法!

  若以此劍法修煉,青城派整體實力,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

  百年之內,必能與少林武當分庭抗禮!

  看到最後,余滄海雙目已是一片赤紅。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一手拿著那本讓他失去為男人資格的《辟邪劍譜》。

  一手拿著這本仿佛從天而降的《鶴唳劍章》。

  兩種截然不同的未來,就這麼擺在他面前。

  一個,是通往詭異強大的捷徑,代價是身心俱殘。

  一個,是立足於自身根基的光明大道,前途無量。

  「為撒子————?」

  他嘴唇哆嗦著,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為撒子啊?!」

  「為撒子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不斷拔高,最後化為一道悽厲尖銳、不男不女的嘶嚎,在房間內迴蕩。

  他想一把撕了這本《鶴唳劍章》,可內力運到指尖,卻又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嗚————嗚嗚————」

  輕微的啜泣聲,漸漸在屋內響起。

  豆大的淚珠,從他那張變得柔美的臉上滑落。

  一滴,一滴,正正地砸在那本秘籍的封頁上。

  多少,顯得有些諷刺。

  與青城山掌門房中傳出的壓抑悲泣不同,此刻的江湖,正因為一則消息而暗流涌動。

  這半個月來,一則驚天秘聞,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從中原腹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嵩山派費盡心機得到的《辟邪劍譜》。

  ——

  在左冷禪死後,竟落入了少林方丈方證大師之手!

  一時間,江湖譁然。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無數江湖人士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說少林監守自盜,名為調停,實為搶奪神功。

  有人說方證大師是為了封存這門邪功,以免遺禍江湖。

  更有人腦洞大開,說方證大師是不是也想練————

  各種版本的猜測與流言,將本就混亂的江湖,攪得更加渾濁。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岳靈珊,正坐在一處不起眼的客棧二樓,臨窗而坐。

  她一身樸素的男裝,臉上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沉靜。

  只是靜靜地聽著樓下說書人添油加醋地講述著「少林方丈奪寶記」。

  在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小袋碎銀。

  片刻後,一個衣衫檻褸的半大孩子溜了上來,抓起銀子,對著岳靈珊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姐姐,按您的吩咐,洛陽、開封。

  襄陽三路的說書先生和丐幫兄弟都打點好了,保證這故事能說上三個月不重樣!」

  「嗯。」

  岳靈珊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揮了揮手。

  那孩子便識趣地退下了。

  她望著窗外,眼神沒有焦點。

  哥哥教給她的這些「特殊手段」,果然好用。

  利用人心,利用輿論,用最少的錢,辦最大的事。

  雖然她到現在也不太明白,哥哥為什麼要讓她把這盆髒水潑向少林。

  但她不需要明白。

  既然是哥哥想做的,那就是對的。

  她對葉昀,就是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哥哥想做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然後————等他回來。

  黑木崖,某處無名山巔。

  一道白影與一道紅影,正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交錯。

  白衣如蝶,紅衣似火。

  正是失憶後的葉昀,與興致盎然的東方不敗。

  這些日子,東方不敗對他那深植於靈魂的武學本能越來越感興趣。

  她不再滿足於看他「修改」那些低級秘籍,而是決定親自下場。

  與他「切磋」一番,看看這條失了爪牙的龍,如今恢復到何等成都。

  她沒有動用殺招,只是將《葵花寶典》的身法施展到極致。

  如同一隻翩躚的白色蝴蝶,在葉昀周身急速環繞,帶起陣陣幻影。

  面對這種極致的速度與壓力,失憶的葉昀,或者說馮安,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純粹的表情。

  但他那毫無內力的身體,其戰鬥本能卻被徹底激發。

  他腳步笨拙地移動,手臂僵硬地揮舞,使出的赫然是《獨孤九劍》中最基礎的格擋與守御招式。

  《葵花寶典》與《辟邪劍譜》同出一源,講究的便是「唯快不破」。

  而《獨孤九劍》,則是專門破解天下武功的「總鑰匙」。

  當這兩種在理念上針鋒相對的絕世武學碰撞在一起時,一種奇妙的「共鳴」產生了。

  東方不敗的身影,在葉昀那空洞的腦海中。

  竟開始與另一個仙風道骨、遊戲風塵的老者身影,緩緩重疊!

  拆到百招開外,東方不敗玩心大起,身形一晃,陡然出現在葉昀左側,一指點向他肋下空門。

  這一招的角度、時機、速度,竟與當年在思過崖上,風清揚餵招時某一招的破綻,分毫不差!

  就是現在!

  葉昀的身體,仿佛不再受大腦控制。

  他手中的樹枝,以一種玄奧至極的軌跡,本能地刺了出去!

  沒有劍氣,沒有內力。

  但那一點,卻精準無比地指向了東方不敗身法變幻、真氣流轉中最薄弱的那個節點!

  正是《獨孤九劍·破氣式》的精髓!

  「太師叔————」

  三個字,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脫口而出。

  聲音沙啞,充滿了迷茫。

  剎那間,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無數模糊的、破碎的畫面瘋狂閃回!

  華山之巔,雲霧繚繞,一個穿著黃衫的少女,正對著他巧笑嫣然,眉眼彎彎。

  「哥,你又在發呆啦!」

  山澗瀑布,水聲轟鳴,少女握著劍,一招一式,練得香汗淋漓,卻不時回頭,沖他撒嬌。

  「哥,你看我這招金玉滿堂」使得對不對嘛?」

  「哥,我想聽《新白蛇傳》的故事————」

  「哥————」

  那一聲聲嬌憨的呼喚,那一張明媚動人的笑臉,如同利刃,狠狠刺入他記憶的最深處!

  「珊兒————」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喃喃吐出。

  轟!

  如同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所有被封存的記憶,在這一刻,如同積蓄了百年的洪水,轟然衝垮了他腦中那道無形的壁壘!

  穿越的驚愕————

  身為葉家遺孤的仇恨————

  華山之上,寧中則慈母般的關懷——————

  岳不群複雜的眼神————

  思過崖洞中,風清揚的傾囊相授————

  古墓、全真、衡山————一次次謀劃·,一次次布局————

  還有嵩山之巔,那沖天的血光!

  母親被擒的憤怒,妹妹重傷的心痛!

  徒手捏碎方生的瘋狂!

  面對兩大宗師圍攻的絕境!

  墜入潁河前,那無盡的冰冷與黑暗————

  一幕幕,一樁樁,從穿越到墜崖,兩世為人的所有記憶。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殺戮與算計,在這一瞬間,盡數回歸!

  葉昀手中的樹枝,「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他緩緩抬起頭。

  對面,東方不敗正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似乎對他剛才那神來一劍和脫口而出的稱呼,充滿了探究的興趣。

  然而,當她對上葉昀的視線時,卻不由得心中一凜。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般清澈、純粹,如同一張白紙。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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