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方證,你拿什麼跟我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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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話音未落,西面少室山的方向,兩道身影如振翅大鵬,投射而來。
其速之快,只在眾人眼中留下兩道殘影,幾個呼吸間。
便已跨越遙遙山巒,悄無聲息地落在廣場之上。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宛如洪鐘大呂,清晰地在每個人耳畔炸響。
竟將場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殺伐之氣,沖淡了幾分。
為首的是一個和尚,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矮胖。
但裸露在外的臂膀和脖頸,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面容圓潤,雙耳垂肩,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溫厚笑意,一派佛家高人的福相。
葉昀的注意力,卻落在了對方那身壯碩的腱子肉上。
這具肉身,經過了千錘百鍊,其強橫程度。
恐怕比自己修煉了《易筋鍛骨篇》之後,還要強上不止一籌。
來人雙手合十,對著葉的微微躬身。
「葉少俠,有禮了。」
葉昀沒有回禮,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他不認識這個和尚,但對方身後跟著的那位,他卻有些印象,是少林方丈的師弟,方生。
能讓方生跟在身後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是方證大師?」葉昀試探著開口。
大和尚點了點頭,承認了身份。
見到少林方丈親至,原本已經準備拼死一搏的左冷禪。
停下了後退的腳步,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方證大師,也要插手我五嶽劍派的內部事務?」葉昀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方證那雙能洞察人心的眸子低垂,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自顧自地開了口。
「葉少俠,你下山不過一年,江湖卻已是風雨滿樓。
今日,你更是將屠刀舉向同為正道的嵩山派。
老衲若再不來,這嵩山百年基業,怕是就要毀於一旦了。」
「哦?」葉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方證,心中清明。
這老和尚,哪是什麼得道高僧,分明就是個手腕高明的「政治家」。
少林、武當,名義上是武林泰山北斗,不問世事。
可實際上,江湖這盤棋,哪一步沒有他們的影子?
前世那個大漂亮國,最喜歡扶持代理人,在別國搞風搞雨,自己躲在幕後坐收漁翁之利。
眼前的少林,和那個大漂亮何其相像?
扶持嵩山,打壓魔教,甚至默許五嶽並派,為的就是讓五嶽劍派這個「代理人」去和日月神教火併。
消耗雙方的力量,從而穩固自己武林魁首的地位。
這些手段,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葉昀心中念頭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方證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葉昀的想法,依舊是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
「方生師弟已將此間恩怨告知老衲。
葉少俠,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依老衲看,此事,就此作罷吧。」
葉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擺了擺手。
「憑什麼?」
方證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依舊平和。
「葉少俠,你這一年手上沾染的性命,已過千數。
自劉府至此,死在你手上的嵩山弟子,已超過三百之數。」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沉重。
「這些人,最次的也是三流武者,其中不乏二流、一流的好手,更有丁勉那樣的半步宗師。
他們都是我正道對抗魔教的中堅力量!如今盡數折損於你一人之手,何其痛哉!」
「反觀少俠你這邊,並無一人傷亡吧?既然如此,何必再咄咄逼人,趕盡殺絕?」
葉昀掏了掏耳朵,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那又如何?」
他坦然承認:「沒錯,我這一年是殺了不少人,上千?可能還不止。
不過,他們不是匪寇馬賊,就是採花惡賊,再不然,就是像了凡那種不守清規的敗類。
我殺他們,有錯嗎?」
聽到葉昀親口承認殺了上千人,那些還心存僥倖的嵩山弟子。
嚇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又向後退了十幾步。
這葉閻王,連方證大師的面子都敢不給!
左冷禪氣得面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又不敢在此刻發作。
葉昀沒理會那些人的反應,他回頭看了看岳靈珊和寧中則,然後轉向方證。
「大師,道理我都懂。可是————」
他拖長了聲音,「我娘親,我妹妹,她們可是差點就死了。」
話音剛落,岳靈珊立刻捂著胸口,小臉煞白,一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哥————我的寒毒————好像又發作了————好難受啊————」
她一邊說,一邊虛弱地靠在寧中則身上,還偷偷沖葉昀眨了眨眼。
「你一定要為我報仇啊!」
寧中則也是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臉上滿是後怕與決絕。
她看著葉昀,平靜地開口:「昀兒,為娘只是些皮外傷,不礙事。
你放手去做,只要將這嵩山派滅了,為娘這心裡的傷,自然也就痊癒了。」
左冷禪聽到寧中則這番話,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寧中則,心中悔恨萬分,昨晚就該一掌斃了這個女人!
方證大師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僵硬。
他看了一眼在那自顧自表演的岳靈珊,心說姑娘,你這活蹦亂跳的,哪裡像有病的樣子?
「葉少俠,令妹如今不是安然無恙嗎?」
葉昀攤了攤手,還是那句話。
「差點死了。」
「你!」
這次,沒等方證開口,他身後的方生大師再也忍不住了。
「葉昀!你不要太過分!」
方生指著葉昀,怒斥道:「我家方丈師兄好言相勸,與你講理,你卻三番五次胡攪蠻纏!
什麼叫差點死了?差點,那就是還沒死!你到底想怎麼樣?」
在方生看來,少林方丈親臨,這是何等天大的面子?江湖上誰敢不給?
你葉昀憑什麼?就因為你武功高,就可以如此為所欲為,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裡嗎?
方證抬手制止了師弟的呵斥,他重新看向葉昀,。
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威嚴。
「葉昀。」
連稱呼都從「少俠」變成了直呼其名。
「老衲最後問你一句。在你看來,難不成你妹妹和你娘親的性命。
就比這嵩山數百名弟子的性命,還要高貴不成?」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葉昀的回答。
這是一個誅心之問。
承認,就是與整個江湖的價值觀為敵,自絕於正道。
否認,那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就成了無理取鬧的屠殺。
葉昀笑了。
他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方證,然後理所當然地吐出兩個字。
「不然呢?」
全場死寂。
「我娘親,我妹妹,她們差點死了。」
葉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別說區區三百個嵩山弟子,就是三千個,三萬個,也不夠!」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凜冽的殺意如寒風過境,掃向那些殘存的嵩山弟子。
「所以,今天,這裡所有姓嵩山的人,都得下去給她們陪個不是!」
方證和方生的臉色,驟然劇變!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在講道理。
他是在用自己的規則,重塑這個江湖的秩序!
「葉昀!」
方證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當真不給老衲,不給少林寺半分薄面了?」
「是你先不給我面子的!」
葉昀寸步不讓,針鋒相對,「方證,我再問你一遍。
此乃我五嶽劍派內部清理門戶,與你少林何干?你憑什麼插手?」
「還有!」葉昀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咄咄逼人。
「你座下弟子了凡,在我華山地界,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我還沒找你少林寺算帳呢!
你倒先跑來我面前充當正義使者了?」
方證面色一沉:「了凡早已被老衲逐出師門,他犯下的罪孽,與我少林無關!」
「好一個無關!」葉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諷。
「出了事就說是臨時工,就立刻開除切割,你們這套路玩得可真溜啊!」
他笑聲一收,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行,我今天也給你少林一個面子。」
葉昀伸出三根手指。
「我數三聲。三聲之內,所有放下兵器,退出嵩山派的人,我可以饒他們不死。」
「三聲之後,還留在這裡的,就和左冷禪一起,下去團聚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左冷—禪,一字一頓。
「左冷禪,他今天必須死。達摩來了也留不住他,我說的!」
狂!太狂了!
左冷禪氣得渾身發抖,他自宮之後,心性本就不穩。
此刻被葉昀如此羞辱,一口氣沒上來,喉頭一甜,竟又滲出了一絲血跡。
「—!"
葉昀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廣場上,殘存的百餘名嵩山弟子陣腳大亂,最前排的幾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扔下手中的劍,連滾帶爬地朝著山下衝去,生怕跑慢一步,就成了葉閻王的劍下亡魂。
「二!」
又是一聲,人群中再次騷動,又有數人扔下兵器逃離。
但剩下的一百多人,卻在猶豫和恐懼中死死地釘在原地。
他們看看左冷禪,又看看身前的方證大師,仿佛那道僧袍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左冷禪看著這淒涼的場景,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與暴怒。
「三!」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
偌大的鎮岳殿廣場,除了葉昀一方和少林二人,仍有上百名嵩山弟子,與他們孤零零的掌門左冷禪。
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帶著一群被絕望捆綁的陪葬品。
葉昀不再多說一個字。
《混元一氣功》催動到極致,丹田內的紫霞真氣洶湧澎湃,瞬間灌注於右拳之上。
他甚至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一記直拳轟出!
《大伏魔拳》!
至剛至陽的拳意,與混元一氣的爆發力,在紫霞神功的加持下,完美融合!
一道肉眼可見的、高速螺旋的紫色拳勁,脫手而出,撕裂空氣。
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直直轟向面如死灰的左冷禪!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方證,終於動了。
他長嘆一聲。
「五嶽劍派,何至於此————」
話是這麼說,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分遲疑。
只見他身形一側,右手探出,快如閃電,一把抓住自己身上的大紅架裟,猛地向前一甩!
呼平——!
那件看似普通的棉布袈裟,在渾厚的內力灌注下,瞬間膨脹。
化作一張巨大的紅色天幕,表面隱有金色梵文流轉!
它橫亘在葉昀與左冷禪之間,迎上了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拳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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