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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天空是活的,背後有......

  而圍繞著炮塔,四周還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哨兵」。

  不是指巡邏的哨兵,而是一個個直徑不到一米的球體,通過六根碳纖維支架固定在20米左右的高點。球體表面密布著光電傳感器窗口和微型飛彈發射口,它們像昆蟲的複眼,持續掃描著周圍空間的熱輻射、電磁信號和光學變化。

  這些哨兵彼此之間通過雷射鏈路通信,形成一張無死角的光學通信網,任何試圖從外圍入侵的東西,無論死活,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鎖定、識別、攔截。

  除此之外,外圍還有一套「聲光屏障」,由兩排交替排列的超聲速聲波發生器和雷射柵欄組成。聲波發生器持續發射人耳不可聞的低頻聲波,最遠可監控到營地周圍迷霧中30里。

  雷射柵欄雖然沒那麼隱蔽,可一旦觸發,成千上萬道紅外雷射會在半空中瞬間織成一張紅色光網。任何穿過光網的非授權物體會在0.1秒內被高能脈衝擊中,化為青煙,連屍體渣滓都不會留下。空氣里瀰漫的也不是柴油味,而是電離空氣的乾燥氣味和冷卻液的輕微甜味。

  環控系統在持續運轉,將營地溫度恆定在20攝氏度,濕度控制在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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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靠近中央,則是營地搭建的堡壘工事。

  堡壘工事大半在地底,只在表面露出一小截。

  露出的一小截牆體也不是用板材拚接,而是一次成型澆築的鋼纖維混凝土,厚達三米,內部嵌入貧鈾裝甲板和鉛硼聚乙烯中子屏蔽層。

  調查兵團徽記被刻在牆體表面一一隻展翅的鷹,利爪壓著一柄劍,劍尖刺入模糊的黑色陰影。刻痕里嵌著冷光材料,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螢光,仿佛這個徽記本身就是一種警告。

  圍繞堡壘的區域,排列著數十台輔助電源單元。

  全部都是緊湊型氦-3熱離子反應堆,外形像一個個直立的金屬膠囊,表面覆蓋著散熱鰭片。它們安靜地運行著,沒有煙囪,沒有噪音,只有散熱鰭片上方因溫差而形成的空氣折射,讓光影在那一帶微微扭曲。  緝司三大隊站在營地中,不由自主地東張西望。

  周圍的哨兵和炮台在他們進入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自動鎖定了他們。

  一群人面面相覷,互相在默默地交換眼神。

  似乎在盤算,若是直接在這片營地里大鬧一場的話,活下來的機率大約有多大。

  很遺憾,彼此眼中得出的概率都是零,無一例外。

  劉蠍一邊走,視線一邊緩緩掃過四周。

  時不時還能看見一扇扇緊閉的防爆門,門上的生物識別鎖亮著呼吸燈一樣的藍色光暈,警告標識用三種語言寫著「授權人員方可進入。」。

  偶爾能看見有違和的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裡面走出來,步履匆匆。

  劉蠍看不到門裡的景象,只從門開闔時,漏出的冷白色光線和低沉的不似人類的嘶吼聲,她猜測那裡面或許有更吸引人的東西。

  可惜,前方引路的調查士兵,遠算不上熱情好客,絲毫沒有帶他們多參觀遊覽的意思。

  跟在她身後的沈鶯也是一陣到處亂瞅,而後湊近她耳邊,低聲道:

  「調查兵團這麼些年,看來也不是沒幹事兒啊,他們是在隱門裡建了個軍事基地啊,這規格也太誇張了說句不客氣的,就算整個九區淪陷了,這裡也很難被攻陷吧。」  沈鶯停頓了一下,語氣說不出是忐忑還是激動:

  「隊長,你說白面具那邊的駐地不會也這麼誇張吧?」

  劉蠍沒回答沈鶯的問題,她又沒去過,哪裡會清楚。

  她腳步不停,臉上的笑容愈發嫵媚:

  「你希望那邊是,還是不是呢?」

  劉蠍也不在意沈鶯的答案,舔了舔濕潤的嘴唇,喃喃出聲道:

  「你說錯了,調查兵團的基地淪陷過,之前被命運摧毀過大半,整個基地都被洗劫了,死傷更是無法想像。

  可惜我們沒能看見那日的盛景啊!

  我們現在看到的,不過是這片基地重建後的殘骸罷了,規模遠不及以往的三分之一。」

  沈鶯張了張嘴巴……」

  她偷偷伸手拽了拽隊長的袖子。

  不是、隊長,你壓一下表情,知道你對命運神往已久,做夢都想加入。  畢竟,那裡是瘋子的樂園,咱們三大隊誰不想去啊。

  但是,你多多少少藏一點,這裡可是調查兵團的駐地啊,你看前面那士兵肯定是聽到了,臉色好像都發綠了。

  前面引路的士兵:………」

  接下來一路無話,直到走出營地的邊緣,離開頭頂籠罩的光幕保護壁。

  眾人才第一次看見隱門背後的天空。

  天空是灰濛濛的顏色,沒有眾人習以為常的上城巨大的鋼鐵屁股。

  沒有縱橫交錯的管道和桁架,沒有準時點亮和熄滅的「太陽」,也沒有永不停歇的機械轟鳴從上方傾瀉下來。

  這裡只有真正的、一望無際的空空如也。

  不美麗,卻有種令人說不出的震撼,仿佛基因深處有某個dna的螺旋被狠狠觸動了一下,令人眼眶莫名的泛紅。

  沈鶯仰起頭,嘴巴微微張開,瞳孔里映著浩瀚的灰色。

  她的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有一團浸滿了水的棉花堵在氣管和食道分叉的那個位置,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短促而吃力。

  她也說不上來,她為什麼會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然後,她注意到了天空中央的一條裂縫。

  在天穹的正中央,從這一側的地平線延伸到那一側的地平線,從地面往上看顯得狹窄而細長,像有人在灰色的幕布上劃了一道口子。

  但沈鶯的理智告訴她,那絕不是一條縫。

  如果能從地平線這頭延伸到那頭,如果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仍然清晰可見,那麼它的實際寬度……幾里?幾十里?還是更寬?

  她瞪圓眼睛,大腦拒絕算出答案。

  她死死瞪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晰一些,詭異的是,裂縫似乎真的在她眼裡被拉近放大了。

  於是,她看見裂縫的邊緣並非是平滑的,有鋸齒狀的凸起和凹陷,犬牙交錯,像兩塊被撕裂的傷口,邊緣殘留著被撕裂時產生的纖維狀組織。

  那些「纖維」太遠了,遠到無法分辨它們的真實材質,但它們呈現出的形態,至少在她肉眼看來,都是細長的末端帶著不規則分叉的,和人類肉體被撕裂時暴露出的筋膜和結締組織如出一轍。

  纖維裡面隱隱透出詭異的暗紅色,在有規律地搏動著,一收一縮,一收一縮,像一顆懸裹在筋膜肌肉里的…心臟?

  耳邊也傳來模糊的聲音,像心臟跳動,又像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在跟正偷窺的你說點私密的悄悄話。沈鶯聽到了。

  不。

  不是「聽到」,是「感覺到」。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不經過耳膜,不經過聽小骨,不經過耳蝸,不經過任何一條聽覺神經通路。而是從頭頂直接灌下來,像一盆看不見的水,澆透顱骨,讓整個頭顱變成一個共振腔。

  顱骨在振動,顱腔里的腦組織在顱骨內壁上輕微地震顫,聲音極低,極悶。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人被捂住了嘴巴在哭嚎,嘴唇被死死地按住,聲音只能從鼻腔和喉嚨的縫隙里擠出來。

  你聽不清它在說什麼,甚至聽不出它是男是女,是人還是什麼東西發出的。

  但你的頭皮會不由自主地發麻,毛囊周圍的立毛肌同時收縮,每一根頭髮都從根部豎起來。太陽穴的血管開始突突地跳,頸動脈的搏動和來自天空的低頻振動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共鳴。眼球也在振動,玻璃體在振動,視神經在振動,眼前仿佛也出現了一隻巨大的微微睜開的……眼珠子?沈鶯的牙齒開始打顫,下頜骨在共振,牙冠與牙冠之間以極高的頻率互相撞擊,發出細密的「咯咯」聲「不要盯著天空看,靈魂會被吸扯進去的,或者你已經迫不及待想畸變成怪物了。」

  劉蠍冷哼一聲,手中的刀柄顫動,斬斷了眾人對天空的專注凝視。

  沈鶯猛地回神,像從一場噩夢中被人粗暴地搖醒,瞳孔急劇收縮,呼吸急促而紊亂。

  其他人也趕忙低頭收回視線,有人用手遮住了眼睛,手指在微微發抖。

  陳虎低下頭後,喉結滾了好幾滾,最終沒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媽的,這天空怎麼回事……怎麼像是活的。」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還有那條裂縫,你們覺不覺得,看起來還真有點像是切開腫瘤的刀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