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註:一個人如果不自覺地親近你、信賴你,那他多半……也不是什麼好鳥兒。
死忠之證打折的效果,被欺詐者眼鏡完美地補齊了。
於是,王新發駭然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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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竟然沒有撒謊?莫非是我多疑了,馮睦並沒有把持二監的野心,他的所做作為都是為了錢歡?他不是打著錢歡的幌子,他是真的願意為錢歡……效死啊!!」
這一刻,王新發都有點心生嫉妒了。
畢竟,他堂堂一個議員,身邊也從未有過400%忠誠度的死士啊。
以他的權勢或手腕,自然不缺為其效死的人……但被其指揮而不得不效死,和主動為其效死是兩碼事。何況,還是400%的效死!
王新發默然不語,腦海中不由閃過之前侯文棟的建言。
當時,他覺得侯文棟包藏私心,現在他覺得侯文棟是一片公心。
馮睦此子,合該為我所用吶!
對方能力強不強不重要,就這400%的忠誠度,整個九區都未必還能找出第二個來了。
能力可以慢慢培養,可忠誠才是真正稀有的ssr品質啊。 就是可惜,這份400%的忠誠,不是沖著自己的,而是沖著錢歡去的。
我那該死的便宜兒子,他何德何能啊。
他配嗎?
王新發心底冷笑,看向馮睦的眼神卻愈發炙熱,滿心滿眼現在就兩個字一「想要!」
得從錢歡那兒,把馮睦給搶過來。
本來,這是不可能的,400%的忠誠啊,想也知道讓他背叛錢歡得有多難。
但,誰讓他現在是錢歡的爸爸呢?
爸爸搶兒子的東西,那能叫搶嗎,那叫孝敬。
「所以,我可以這樣操作,再這樣操作,然後…唔,我也不需要馮睦背叛錢歡,我只需要如此這般…王新發心思電轉,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今天這般渴望一個人才了。
不為別的,400%的忠誠度,這種人才簡直不可思議,就是忠誠本忠啊。
「很好,你願意為我兒錢歡效死,我很欣慰。」 王新發的聲音比剛才都低沉了兩度,嗓音都切換成長輩才有的語重心長。
「我王新發從不虧待忠誠的人。今天,我要替我兒錢歡好好獎勵你。」
王新發決定在馮睦面前,扮演好錢歡嚴父的角色。
其實扮演慈父才是最好的,更容易讓人放下防備,讓人產生依戀。
可惜,他之前對錢歡的種種行為,都跟慈父都不太沾邊。
他現在忽然換成慈父,傻子才會信。
還是嚴父比較好,嚴苛也是父愛如山的一種表現形式嘛。
在九區里,這種大家長似的父親比比皆是。
馮睦愣了一下,大腦同樣快速轉動,而後認真回答道:
「無需賞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若議員非要賞賜,不如賞賜給錢獄長吧。」
王新發卻不容許馮睦拒絕,意味深長道:
「錢歡性子綿軟,被他母親李涵虞寵溺太過,還需要更多的打磨,男人只有經歷過低谷,才能快速成長。 他現在或許會埋怨我不夠關心他,但他以後就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馮睦心頭冷笑,意識到王新發是在惺惺作態。
不過,他的面上卻配合著演出了恰到好處的動容之色:
「原來如此,看來是夫人和錢獄長都誤會議員您了,我之後一定將議員您的良苦用心告訴給錢獄長。」話音剛落,王新發便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如此,不要告訴錢歡,告訴他只會讓他變得軟弱,一個需要靠知道父親用心良苦才能走下去的人,永遠長不大。」
他停頓一下,聲音冷硬,正是嚴父該有的味道:
「我從來不需要錢歡感激我,畢競我不是他真正的父親,我只希望他能快速成長,在九區這個弱肉強食的環境裡,能夠獨當一面,保護好自己和他的母親。
如此,我就算對得起李涵虞,還有他過世的叔叔了。」
馮睦愣了愣,臉上動容之色愈發濃烈:
「不,議員您就是錢獄長的父親!」
馮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顫抖里包含著憤怒、感動和某種強烈的共情,
「我相信總有一天,錢獄長會理解您的付出的。」 馮睦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緬懷之色,幽幽補充道:
「我的父親以往也一直對我很嚴苛,總是對我不滿意,讓我覺得他不愛我,只偏愛我的妹妹。可隨著我年歲漸長,我便有點理解父親對我的愛了,他只是不善於表達,但他已經默默地把他的一切都交給我了。」
馮睦說的自己都被感動了,眼眶微微泛紅,深情的感慨道:
「他的這一生都是在為我和妹妹而活,他是最令我感恩的父親啊!」
王新發不疑有他,他能看出馮睦此刻是真情流露,他和他父親之間也充滿了真情啊。
他輕輕拍了拍馮睦的肩膀,心底冷笑連連:
「原來如此,是個缺失父愛,渴望得到父親認同的孩子,屬於是討好型人格重度患者,這種人給他一點關懷,的確容易為別人去死。」
王新發在心裡對馮睦進行了一次心理畫像,給他貼上了標籤一一原生家庭缺愛,情感需求強烈,自我價值感低,需要通過取悅他人來獲得存在感。
這種人一旦找到值得效忠的對象,就會把全部的自我價值都寄托在那份效忠上,不計代價,不問得失。難怪。
難怪會有400%的忠誠度。
他面色則愈發慈祥,聲音愈發溫暖:
「我記得你的父親是巡捕房的捕頭,好像是叫作馮矩?」 馮睦連連點頭,有點受寵若驚:
「感謝議員的關懷,我父親的確是馮矩,是一名捕頭。」
王新發微微一笑,順其自然道:
「你若是自己沒什麼想要的,這份獎勵我也可以給到你的家人身上。如何?」
王新發一直篤定是人就有弱點,有渴求,
哪怕你身上沒有,那你周圍人的身上呢?
自私的人,必然貪圖私利或權勢,很容易拿捏。
而無私的人,又大概率在意家人朋友!
顯然,從馮睦的表現來看,他屬於後者。
我給你錢你不要,給你職位你推辭,那我幫你照顧家人呢?你還能拒絕嗎?
馮睦愣了一下,這一次的愣怔不是演的,是真的很短暫地在腦子裡做了一個判斷題。
王新發要幫他的家人,這意味著把家人送入對方的視線。 但同時,王新發要用這種方式來強化兩人之間的關係,如果他拒絕,不僅顯得不近人情,更可能讓對方對他「重情義的人設」產生懷疑。
於是他沒有再推辭。他站起來,對著王新發微微躬身,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既然如此,我的確有兩件事,積壓在心底里,希望議員您能幫我…」
王新發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還剩小半的粥,用勺子輕輕攪了一下,粥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但說無妨。」
馮睦深吸口氣:
「第一件事,我的父親馮矩最近好幾天沒回家了,我打他電話也打不通,我有點擔心他。
不清楚他是不是去執行什麼隱秘任務,還是遇到了危險,希望議員能幫我找一下他,確定他是否安全。王新發點點頭,更加欣賞馮睦了。
他喜歡孝子,哪怕他自己都不是個好爹。
馮睦又繼續道:
「第二件事,是關於我的妹妹馮雨槐,她的學校之前因為武道聯考出了怪物,已經停課很久了。我擔心她的學業,所以,希望學校能儘快恢復正常的教學秩序,或者請議員幫忙給她換所學校。」馮睦不光是個孝子,還是個好哥哥嘞。
孝子+好哥哥+忠誠=?? 王新發麵色一肅,認真承諾道:
「沒問題,這兩件事情,我會儘快讓人處理的,你大可放心。」
馮睦站起身,對王新發躬身一拜:「感謝議員的幫忙,馮睦感激不盡。」
王新發哈哈大笑:
「你是我兒錢歡的下屬,那就是我的下屬,不用這般見外拘謹。」
這就是王新發想要給馮睦灌輸的念頭。
即你是我兒的下屬,即是我的下屬,你對我兒忠誠,即該對我忠誠。
如果,馮睦真的是個缺少父愛的討好型人格,說不定就真讓王新發給忽悠進去,納頭便拜了。於是,下一秒。
馮睦彎腰至九十度,對著王新發狠狠再躬一禮,算是直立似的納頭就拜了。
王新發看著馮睦九十度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好好好,果然400%忠誠度的人,就是腦子有問題,很好證騙。
這個邏輯沒毛病,正常人,誰會對別人400%的忠誠啊,可不就是沒腦子嘛。 王新發麵上則又道:
「這樣,我這裡有件事,需要馮睦你去幫我處理一下,你可願意?」
王新發沒有提李涵虞或錢歡,儘管他知道李涵虞肯定已經提點過馮睦了。
馮睦此刻也很默契的沒有提李涵虞和錢歡,而是無比誠懇的回答道:
「但憑議員吩咐,馮睦敢不效力?」
馮睦沒說效死,但落在王新發耳中,卻也是個好的開始。
你都能為我效力了,那過段時間,等我兒一不小心意外去世了,你還能不為我效死?
開玩笑!
父親繼承兒子的「政治遺產」,不是天經地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