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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難能可貴的馮睦

  第778章 難能可貴的馮睦

  一排細長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銀針,如同變魔術般出現在他修長的指縫之間。

  銀針長短不一,針體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針尖銳利得仿佛能刺穿空氣。

  王壘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幹什麼?!」

  他想退,想躲,想反抗。

  但身體不聽使喚。

  如果是受傷前的全盛狀態,他絕對有信心在對方出手的瞬間,用《九陰聖經》的陰寒之氣將這些銀針連同持針之人一起凍成冰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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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他連站起來走兩步都顫顫巍巍,哪裡還能做出有效的抵抗或閃躲?

  陳芽對王壘的驚駭欲絕視若無睹。

  他抬起右手,手腕輕轉,對著王壘的方向—一一揮。

  下一瞬!

  「嗖嗖嗖嗖!!」

  銀針射出的瞬間,王壘只看見一片銀光在眼前炸開,像節慶的煙花,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然後————

  刺痛襲來。

  數不清的銀針,同時刺入他全身各處,肩膀、胸膛、腰腹、大腿、小腿————

  密密麻麻的針扎般的刺痛,像同時被一百隻毒蜂蜇中。

  銀針的穿刺,帶著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往後「釘」在了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

  王壘背部撞上冰冷的磚牆。

  銀針的尾端抵著牆面,針尖深埋入他的皮肉,將他固定成一個「大」字形,半懸在空中。

  他僵住了。

  全身的肌肉因為針刺而痙攣繃緊,像個被釘在牆上的衣架子,一動不動。

  只有眼球還能轉動,他死死盯著陳芽,眼眶幾乎要裂開,血絲像蛛網一樣爬滿了眼白。

  「別緊張。」

  陳芽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像在安撫一塊不夠熨帖的布料。

  他放下右手,然後手掌繼續一翻。

  無數根絲線,細得肉眼幾乎看不見,在半空中蜿蜒扭動,像有生命的觸鬚。

  它們一端連接在陳芽的指尖,另一端則自動尋找著銀針的針尾,鑽入針孔里。

  穿針引線。

  完全自動。

  接著,陳芽雙手抬起,開始揮舞。

  動作很優雅,像交響樂指揮家揚起指揮棒,又像傀儡師牽動絲線。

  隨著他的動作,釘在王壘體內的銀針————開始移動。

  像靈活的游魚,在肌肉和骨骼的間隙里穿梭。

  針帶著線,線拉著針,在王壘的體內進行著「縫合」。

  王壘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根針穿過他左胸撕裂的胸大肌纖維,把斷裂的組織重新對齊、拉緊口有一簇針貼著他右側肋骨的破碎骨茬,把鬆動的碎片重新固定歸位,用線纏繞綑紮,像木工榫卯。

  痛。

  劇痛。

  但不僅僅是痛。

  還有一種詭異的,無法形容的「被改造」的感覺。

  就好像他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而變成了一塊布料,正在被一雙冷酷而精準的手,重新裁剪、

  縫合、塑形。

  這感覺,比剛才劉易注射藥物帶來的純粹劇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這都不明白嗎?」

  陳芽一邊揮舞雙手,一邊理所當然地解釋著,「我在好心的幫你做衣服呀。」

  王壘渾身冷汗淋漓,浸濕了新換的外衣。

  他目眥欲裂,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衣服————你不是已經做好了,我穿得很合身了!」

  陳芽對此很不認可。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上動作不停,銀針在王壘的脊柱附近快速穿梭調整,同時耐心解釋道:「外面的衣服是還不錯。但一件真正合格的衣服,光有合身的外衣是不夠的。」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像在傳授某種裁縫界的真理:「還需要裡面的「內衣襯」。不然,再好的外衣,也穿不出美麗的效果。」

  王壘愣住了。

  裡面的內衣襯?

  什麼意思?

  「你在說什麼外衣、內衣————」

  王壘咬牙切齒,聲音打著哆嗦,「馮睦說了,做好衣服就送我離開的!你————」

  「是的。」

  陳芽打斷了他,嘆了口氣,遺憾道:「部長只讓我給你做件普通」的衣服。

  所以,很遺憾,我沒法給你做一次全身性的裁剪精修」,只能給你做一些最普通」的修剪縫補。」

  他的雙手再次加快速度,指尖如同幻影,帶動著無數絲線和銀針,在王壘體內進行著更加精細的「操作」。

  「就像現在這樣——」

  陳芽語速平穩地報出一連串精準數據,仿佛這些傷勢只是衣服上的破洞和開線:「你全身,骨頭破碎較大的碎片有14塊,需要簡單復位固定:

  肌肉大面積撕裂或淤塞損傷,共27處,影響活動流暢度,需要疏通連接:

  皮膚破裂傷口77處,深淺不一,影響面料平整度和美觀,需要縫合對齊。」

  他頓了頓,銀針在王壘的肩胛附近繞了一圈,調整了某塊肌肉的附著點:「這些都會影響內衣」的活動功能。

  時間有限,我就幫你簡單修補一下,勉強將內衣的舒適性提高到及格分吧。」

  「哦對了!」

  陳芽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你的脊柱,第三節和第七節有輕微的側彎。這牽拉住了肩頸部位的肌肉和皮膚,導致你有點習慣性的含胸駝背,體態不夠挺拔。」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這很影響「外衣」的穿著效果,會顯得邋遢。我會順便幫你修正過來,不用謝!」

  王壘聽得頭皮陣陣發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好像————有一點點聽懂了。

  這個裁縫————跟剛才的瘋子獄警·醫生,是同一個調調。

  腦子好像也不太正常。

  他口舌發乾,聲音顫抖:「你說的「內衣」————是我自己的身體?」

  陳芽面具下的眉毛輕挑,對王壘的愚鈍感到無語:「不然呢?

  皮囊,不正是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穿上的第一件,也是最貼身的內衣」嗎?

  只有內衣」與外衣」互相合身,里外協調,才是一件合格的普通衣服」啊。」

  王壘:

  他已經不想說話了。

  或者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只希望對方能快點搞完,「做個普通衣服」就行了,千萬別搞什麼「精益求精」。

  他怕自己這身穿了幾十年的「舊內衣」,經不起對方太過專業的裁剪啊。

  幸運的是,陳芽這次真的沒打算精益求精。

  因為,馮睦特意給他叮囑過兩遍「普普通通」,他終究還是聽進去了。

  (馮睦:「.——..」我說的普普通通是這個意思嗎?)

  幸運的是,陳芽這次真的沒打算精益求精。

  因為,馮睦特意給他叮囑過兩遍——「普普通通」。

  他終究還是聽進去了。

  (馮睦:「————」我說的普普通通,是這個意思嗎?)

  兩分鐘後。

  陳芽雙手一收。

  所有的銀針,在同一瞬間從王壘體內抽出。

  「唰—」

  針帶著線,線連著針,像退潮般回到陳芽手中,消失在他的袖子裡。

  王壘只覺得全身一松,固定他的力量消失了。

  他雙腿一軟,沿著牆壁,筆直地滑坐到地上。

  「咚。」

  屁股著地,並不重,但他渾身虛脫,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連新換的外衣,都再次被汗水浸濕了大片,深灰色變成了近乎黑色。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幾秒後,他咬著牙,用手撐住牆壁,嘗試站起。

  動作很慢,但當他真正站直身體的一瞬間。

  他愣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長高」了。

  脊柱像被重新校準過的尺子,挺得筆直,每一節椎骨都處在正確的位置上。

  肩膀自然地打開、下沉,不再佝僂內扣,胸腔舒展,骨盆擺正。

  整個人的體態,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挺拔」與「朝氣」,仿佛突然間年輕了十歲。

  至少長高了5cm。

  最關鍵的是,體內儘管依舊氣血虧虛,五臟六腑的隱痛還在,甚至因為剛才大量出汗、精神高度緊張,感覺更虛弱了。

  但是,身體「活動」起來,已經相對自如了。

  像個體質稍差的普通人。

  能比較正常地行走坐臥,只要動作不太劇烈,不突然發力奔跑跳躍————都沒問題了。

  這————這算什麼?

  另類的「正骨」、「縫合」、「理療」三合一?

  現在的裁縫都開始搶醫生的工作嗎,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跨界競爭?

  王壘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陳芽則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王壘。

  看了足足十秒。

  他的眼神在面具後微微變化,從審視,到確認,再到————難以掩飾的「不滿意」。

  最後,他還是嫌惡的搖了搖頭:「你真是我這麼多年來,做過的最差的一件衣服了。」

  王壘:「————」

  人身攻擊?

  是不是在諷刺我的皮囊太醜了?蹂躪了我的身體後,還要嘲諷我的身材和容貌————

  真真是太惡劣了啊。

  王壘心頭憋火。

  火氣從胃裡燒上來,燒得他想罵人,想動手,想把眼前這個瘋子按在地上揍一頓,如果他還有力氣的話。

  所以,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最謙卑最誠懇的感謝:「謝謝,你給我做的衣服————我很滿意。這是我這輩子,穿過的最好的衣服了。」

  陳芽眼神微微閃爍。

  面具下的嘴角,輕輕抿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行吧,至少,你還懂得欣賞美」,知道什麼是「好衣服」,就不算徹底的無可救藥。」

  說完,陳芽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吧。部長都交代好了。我這就送你離開,車和司機已經等在監獄門口了。」

  王壘聞言,如蒙大赦。

  他趕緊邁起腿型變得更筆直的雙腿,別說大長腿邁起來,步距都比之前更長了。

  走廊很長,光線森白。

  牆壁是新刷的,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戴著同款純白面具,穿著深色制服的獄警靜靜佇立或緩步巡視。

  王壘很從心的不與他們對視,一路就低垂著眼,只盯著陳芽的後腳跟。

  忐忑與祈禱在他心裡交織。

  他是真的怕再碰上一個了不得的「專業人士」。

  萬幸的是,一路無事。

  他們走到了走廊盡頭,穿過操場,走到了高牆鐵門下。

  厚重的鐵門,門上有斑駁的鏽跡。

  陳芽抬手,在門邊的密碼盤上按了幾個數字。

  「嘀」的一聲輕響,鉸鏈轉動,鐵門朝兩側緩緩開。

  外面是夜色。

  微涼的帶著草木氣息的夜風撲面而來。

  王壘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活著和自由的味道。

  門外,監獄的高牆在夜色里投下濃重的陰影。

  牆頭有電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牆根下,果然停著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司機坐在駕駛座上,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一頂深色的帽子。

  「上車吧。」

  陳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淡淡道,」司機會把你送回家的。」

  王壘看著那輛車,沉默了幾秒。

  車窗是深色的,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引擎沒有熄火,發出低低的嗡鳴,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了!車真的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遠,就當————活動一下筋骨了。」

  他果斷拒絕了乘車的打算。

  不敢。

  他可不敢乘坐二監的車,誰知道車上的司機還會不會給他準備其他的「驚喜」?

  一個瘋子獄警·醫生?

  一個瘋子獄警·裁縫?

  就已經夠夠的了。

  再來一個瘋子獄警·司機,他真的會想死啊。

  陳芽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瞥了王壘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淡淡道:「隨你。」

  說完,陳芽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那扇沉重的鐵門走了回去。

  制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很快便沒入門內的黑暗裡。

  王壘站在監獄門口。

  身後的鐵門,開始緩緩合攏。

  鉸鏈轉動的聲音沉悶而沉重,像巨型野獸合攏嘴巴時骨骼摩擦的聲響。

  「嘎——吱——」

  最後一聲冗長的呻吟後,巨獸合攏了嘴巴。

  王壘沒有回頭,他嗅著外面自由的空氣,整個人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自己活下來了?

  馮睦竟然真的就這麼輕易的放自己離開了?

  他真的是個信守承諾的好人啊!

  王壘為自己心裡的多疑感到內疚,他覺得是自己誤會馮睦了。

  「哎————」

  他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充滿了自我反省,「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馮睦這孩子,能在二監這種————嗯,人才輩出(瘋子扎堆)的地方,當上部長,還能保持如此善良守信,重情重義的品性,真是————太難能可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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