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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重回宗門,合家團聚(第一更,求月票)

  第951章 重回宗門,合家團聚(第一更,求月票)

  李雲景輕輕抬了抬手,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春風拂過大地,將面前跪伏的趙明長老及所有弟子,盡數托起。

  「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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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平和,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撫平了眾人因極致激動而劇烈波動的心緒,「我既歸來,便無需多禮。」

  「是!謝太上長老(祖師)!」

  眾人齊聲應道,紛紛起身,但依舊垂手肅立,目光熱切地聚焦在李雲景身上,不敢有絲毫放肆。

  李雲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腳步輕抬,如同踏著無形的階梯,一步,便越過了「迎客峰」,下一步,身形已然出現在遠處「七星峰」的上空,再一步,便已悠然落在了「棲梧山莊」。

  棲梧山莊,李雲景舊居。

  依山傍水,清泉流瀑,竹影婆娑,幾座古樸雅致的亭台樓閣掩映其間,處處透著閒適淡泊的隱逸之氣。

  李雲景一步踏入山莊,熟悉的景致與氣息撲面而來,令他心神為之一靜。

  百年未歸,山莊內一草一木,一亭一閣,仿佛都定格在他離去時的模樣,只是歲月在其上沉澱下了更深的靜謐。

  他緩步走過青石小徑,來到主屋前的「聽濤亭」中,隨意坐下,目光掠過亭外那株已亭亭如蓋、靈光隱現的千年「棲梧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追憶。

  李雲景在「聽濤亭」中並未久坐,只是略作感懷,便起身,信步走向山莊深處,那片他最為熟悉的、被竹林與花海環繞的起居區域。

  只是他還未進屋,六道風姿各異、卻皆堪稱絕色的女子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身前。

  「夫君!」

  「大哥!」

  不同的稱呼,帶著同樣的驚喜、激動、思念,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從六位佳人口中同時喚出。

  「你————你可算回來了!」

  於韻怡一馬當先,幾步搶到李雲景身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水光瑩然:「百年!一點音訊都沒有!」

  「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她性子最是直接,喜惡皆形於色,此刻重逢的喜悅與百年的擔憂交織,讓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呂若曦雖未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也盈滿了水汽,定定地看著李雲景,冰封般的神情早已融化,只剩下無盡的柔情與後怕。

  她輕輕上前,握住了李雲景的一隻手,指尖冰涼,卻微微顫抖。

  趙綺則是直接撲了上來,雙臂環住李雲景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帶著哭腔道:「說好去尋找祖脈!」

  「結果一走就是百年!」

  「嚇死人了!我還以為————」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只是用力抱緊。

  柳如煙站在稍後一步,眼中含淚,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喚道:「夫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心思最為細膩敏感,這百年間的擔憂煎熬,恐怕不輸於任何人。

  星兒和月兒這對雙胞胎,則是一左一右,挽住了李雲景的胳膊,將小臉貼在他手臂上。

  星兒抽噎著:「你再不回來,月兒都要愁得不會笑了。」

  月兒則柔柔地補充:「妹妹也是,夜裡時常驚醒,說夢見大哥遇到危險————」

  六位佳人,環繞身側,鶯聲燕語,淚光點點,滿腔的思念與擔憂在這一刻徹底宣洩出來。

  饒是李雲景道心堅定,歷經滄桑,此刻也被這濃濃的溫情與牽掛所包圍,心中暖流涌動,百鍊鋼也化作了繞指柔。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

  他伸手,將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以及星兒月兒,一一輕輕擁入懷中,或拍拍肩膀,或撫撫秀髮,溫聲道:「讓你們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他的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帶著奇異的安撫效果,讓六女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但依舊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捨不得離開片刻。

  就在這時,又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位身著素雅青衣、氣質幹練、容顏清麗的中年美婦,正端著一個紅木托盤,盤中放著幾樣精緻的靈茶、靈果、點心,腳步匆匆卻穩健地走來。

  正是「棲梧山莊」的大管家,也是李雲景極為信任的故人之一朱挽雲。

  朱挽雲當年只是「大明王朝」的一個公主,在李雲景擔任「大明國師」的時候,陪在身邊的一個侍女,因心思靈巧、忠誠勤勉,被李雲景看重,一步步提拔,最終成為這「棲梧山莊」的總管,替他打理山莊內外一切庶務,處理與宗門各殿、各峰的日常往來,深得李雲景信任。

  四百年過去,她修為也已達金丹後期,氣質愈發沉穩幹練,只是眼角也添了幾絲歲月的風霜。

  如今,她已經是「大明王朝」老祖宗的存在,也是朱家的定海神針。

  「老爺,各位夫人。」

  朱挽雲走到近前,先是向李雲景和六位夫人恭敬行禮,眼中同樣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欣喜,只是她身為管家,更懂得克制。

  她將托盤放在「聽濤亭」中的石桌上,聲音微顫道:「得知老爺歸來,婢子備了些粗茶淡點,老爺和夫人們久別重逢,定有許多話說,不如移步亭中,邊用茶點邊敘?」

  她的安排體貼周到,既給了李雲景與夫人們敘話的空間,又準備了茶水解乏。

  「挽雲有心了。

  「9

  李雲景對朱挽雲點點頭,讚許道:「這些年,山莊多虧你打理。」

  「這是婢子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朱挽雲連忙欠身,眼中卻因李雲景的肯定而閃過一抹亮光。

  眾人這才相攜走入「聽濤亭」,依序落座。

  朱挽雲親自為眾人斟茶,然後便侍立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目光卻總是忍不住悄悄落在李雲景身上,眼中滿是仰慕。

  亭中,氣氛溫馨而熱烈。

  於韻怡性子急,率先問道:「夫君,你這百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令牌傳訊總是簡短,只說無事,讓我們安心。

  「」

  「可百年毫無音訊,怎能安心?」

  「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

  其餘五女也紛紛點頭,目光關切地望著李雲景。

  李雲景知道瞞不過她們,便將與「玄冥螭吻」激戰、受傷、閉關療傷,以及後來在東海解決碧波老祖、與故友重聚、助廖婉清突破等事,擇要說了。

  當然,與「玄冥螭吻」戰鬥的兇險、收取「癸水祖脈」的具體細節,以及與廖婉清之間的私密情事,他略過不提,只說在東海靜修、助友人解決麻煩、略作遊歷。

  即便如此,也聽得六女心驚肉跳。

  「好個畜生!」

  於韻怡拍案道:「竟敢傷我夫君!下次遇見,定要叫它好看!」

  「就是!老爺,下回打架帶上我們!」

  趙綺也憤憤道:「我們姐妹聯手,布下六合星月陣」,未必就怕了那長蟲!」

  呂若曦雖未說話,但眼中寒光一閃,顯然也對那「玄冥螭吻」記恨上了。

  柳如煙則更關心李雲景的傷勢,柔聲詢問是否徹底痊癒,需不需要她再煉製些丹藥調理。

  星兒月兒則是後怕地拍著胸口,連說「老爺吉人天相」。

  聽著她們或憤慨、或關切、或撒嬌的言語,李雲景心中暖意更盛。

  這就是他的家,他的港灣。

  無論他在外如何叱吒風雲,如何歷經兇險,回到這裡,總有這麼一群人,真心實意地牽掛著他,為他歡喜,為他擔憂。

  「我的傷早已無礙,你們不必擔心。」

  李雲景微笑道,隨即轉移話題,問起她們這百年來的情況,「說說你們吧,這百年,修為可有進益?」

  「宗門內可還順心?」

  至於眾女要和「玄冥螭吻」拼命,他只當作氣話,那頭神獸可不簡單,就是他親自出手,都費勁了手段,勉強占據了優勢。

  她們若是遇到了,還不得被「玄冥螭吻」一口吃了?

  他這才轉移了話題。

  提到這個,六女頓時來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於韻怡劍道又有突破,已摸到元嬰後期的門檻;呂若曦的「太陰真訣」練至第八層,寒氣內斂,威力更勝往昔;趙綺的冰系神通愈發純熟,還新收了個冰靈根的弟子,天賦不錯;柳如煙的《陰陽合道經》精進,在陰陽大道上有了更好發展;星兒月兒姐妹倆的「星月同輝」之術配合得越發默契,聯手之下,等閒元嬰後期修士也不是對手。

  她們也說了些宗門內的趣事,哪位太上長老又鬧了笑話,哪個後輩弟子表現突出,哪裡新發現了有趣的秘境或資源點————

  言語間,對宗門的歸屬感與自豪感溢於言表。

  顯然,這百年間,她們並未因李雲景閉關而懈怠,反而各自在道途和宗門事務上取得了長足進步,將「棲梧山莊」一脈經營得有聲有色。

  李雲景靜靜聽著,不時含笑點頭,心中欣慰。

  他的這幾位道侶,不僅是他情感上的寄託,也是他事業上不可或缺的臂助。

  有她們在,他方能安心在外闖蕩,無後顧之憂。

  朱挽雲在一旁聽著,眼中也滿是笑意,適時地為眾人添茶,更換點心。

  只是眾人還未談論多久,山莊外圍的防護陣法便傳來輕微波動,顯然是有人來訪,並且是持有極高權限、陣法未加阻攔之人。

  李雲景心念微動,並未起身,只是抬手撤去了亭子周圍的隔音禁制。

  很快,數道身影便出現在山莊入口,當先一人正是宗主林軒。

  他身後跟著七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氣息淵深,最低也是元嬰中期修為,正是宗門內未曾閉關、且與李雲景關係較為親近的幾位太上長老、實權殿主,以及兩位輩分極高的老一輩修士。

  「弟子(晚輩)求見師尊(太上長老)!」

  林軒等人遠遠便停下腳步,在亭外數丈處恭敬行禮。

  他們雖身份尊貴,但在李雲景面前,皆執弟子或晚輩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都進來吧。」

  李雲景的聲音從亭中傳出,平和依舊。

  眾人這才步入山莊,沿著小徑來到「聽濤亭」前,卻並未入亭,只是再次躬身。

  「坐。」

  李雲景指了指亭中的石凳。

  亭子不大,石凳僅有數個,但眾人皆是修士,或尋了塊平整山石,或乾脆虛坐於空,圍繞亭子,隱隱以李雲景為中心。

  林軒作為宗主,又是在場眾人中與李雲景關係最親近的弟子,當先開口。

  他並未立刻詢問宗門事務,而是再次關切地看向李雲景,語氣鄭重:「師尊,方才您歸來時,宗門上下歡騰,但弟子與諸位長老、殿主心中,最掛念的還是您的安危。」

  「您百年閉關,音訊稀疏,如今看來雖神完氣足,但方才聽諸位師娘提及,似是遭遇了強敵?」

  「不知————」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亭中坐著的於韻怡、呂若曦等六位夫人,以及侍立一旁的朱挽雲,也都將目光投向李雲景,等待他更詳細的解釋。

  她們方才雖聽了大概,但細節並不清楚,此刻宗門高層齊至,顯然也是為此事而來。

  李雲景見眾人皆是一臉關切,心知此事若不說明白,恐怕難以讓他們徹底安心,反而會平添許多無謂的擔憂與猜測。

  他略一沉吟,決定將其中兇險稍作透露,也好讓宗門上下有所警惕。

  「林軒,諸位,」

  李雲景目光掃過亭內亭外眾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肅然,「我此次閉關百年,確因一場惡戰。」

  「對手,乃是一頭上古神獸後裔—玄冥螭吻」。」

  「玄冥螭吻」四字一出,除了方才已聽李雲景提過的六位夫人,林軒及在場諸位長老、殿主,皆是面色微變,顯然都聽說過此獸凶名。

  「此獸身具真龍血脈,天生掌控玄冥寒冰本源之力,成年便有返虛戰力,且壽元漫長,皮糙肉厚,神通詭異。」

  李雲景緩緩道,「我于歸墟之眼」與其遭遇,因故交手。」

  「此獸實力,確在我預料之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一戰,我雖最終將其重創逼退,斷了它一尾,但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尤其是其玄冥寒氣侵體,頗為棘手,需閉關靜修方能化解。」

  「故而閉關百年,大半時間皆在療傷驅寒。」

  眾人聽得屏息凝神。

  雖然李雲景說得輕描淡寫,但「返虛戰力」、「重創逼退」、「斷了它一尾」、「受傷閉關百年」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已然勾勒出一場驚天動地、兇險萬分的巔峰之戰!

  能讓威震「天瀾星」的雷法真君受傷閉關百年,那「玄冥螭吻」的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如今我傷勢已愈,修為亦略有精進,諸位不必過於掛懷。」

  李雲景話鋒一轉,語氣轉為嚴肅,「我要提醒諸位的是,那玄冥螭吻」雖被我重創,但神獸之軀,生命力頑強,且有天賦秘法護身,未必就會隕落。」

  「其斷尾之仇,寒冰本源受損之恨,以這等凶獸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輕易罷休。

  「」

  他目光變得銳利,掃過眾人:「此獸常居深海,行蹤詭秘,尤其擅長隱匿與控水。」

  「東海、南海,乃至其他大陸的深海水域,皆可能是其藏身或活動範圍。我神霄道宗」雖處南天大陸內陸,但亦有水域相連,門下弟子外出歷練、執行任務,尤其是涉及水域、海貿、探索水下遺蹟等,務必加倍小心!」

  「若遇異常寒流、冰封、或是感知到強大、古老、充滿惡意的水行妖獸氣息,需立刻上報,並儘可能遠離。」

  「宗門在各處水域的據點、商路,也要加強警戒,尤其是預警陣法的布置與巡查力度。」

  李雲景看向執法堂堂主許洵:「許洵,執法堂需將此獸形貌特徵、可能的氣息特點、

  活動習性等,整理成冊,下發至各殿、各峰,尤其是外派弟子,務必人人知曉,提高警惕。」

  「但注意,莫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說是一種新發現的、極度危險的深海古獸即可「」

  。

  「是!」

  許洵肅然應道,眼中寒光閃爍,已然在思索如何布置此事。

  李雲景又看向自己的師兄虛無一:「師兄,宗門護山大陣需檢查加固,尤其是針對水行侵襲、冰寒之力滲透的防護。」

  「另外,在各處重要水域據點、星月商行」的重要港口、航線節點,增設有針對性的預警與防禦陣法,所需資源,可優先調配。」

  「我怕這畜生對付不了我本人,拿宗門弟子泄憤。」

  「李師弟,放心,這事我會認真對待。」

  虛無一沉穩應下。

  「此外,」

  李雲景看向林軒,「傳令星月商行」各處管事,尤其是東海、南海等分支,暗中留意有關異常寒流、冰封事件、或是強大未知水獸出沒的消息,若有蛛絲馬跡,立刻密報。」

  「同時,與「飛雲宗」、聖音教」等盟友通個氣,讓他們幫忙留意。」

  「是,師尊。」

  林軒鄭重點頭,已然將此事列為宗門近期首要防務之一。

  「當然,也不必太過緊張。」

  李雲景見眾人神色凝重,語氣稍緩,「那畜生受傷不輕,沒有數百上千年難以徹底恢復。」

  「且經此一役,它已知我厲害,短期內應不敢明目張胆地前來尋釁。」

  「我提醒諸位,只是防患於未然,讓門下弟子多加小心,莫要無故折損。」

  「至於宗門根本,有我在,有護山大陣在,它還沒那個膽子直接打上門來。」

  聽到李雲景這充滿自信的話語,眾人緊繃的心弦才略微放鬆了些。

  是啊,有這位剛剛戰勝了那恐怖凶獸的老祖坐鎮,宗門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只是日後弟子外出,確實需更加謹慎了。

  「師尊(真君)思慮周全,弟子等受教了。

  眾人齊聲道。

  李雲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此事。

  他將該提醒的已經提醒,具體如何布置防範,便是林軒和諸位殿主的職責了。

  他相信以宗門如今的底蘊與效率,足以應對。

  亭中氣氛稍緩,林軒等人又詢問了幾句李雲景的身體狀況,確認無礙後,便開始簡要匯報宗門百年來的大致情況。

  李雲景靜靜聽著,偶爾詢問一兩句細節。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軒等人見李雲景似有倦色,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師尊剛剛歸山,又與諸位師娘團聚,弟子等就不多叨擾了。」

  「宗門事務,弟子會與諸位長老、殿主妥善處理,若有要事,再行稟報。」

  林軒恭敬道。

  「去吧。」

  李雲景擺了擺手。

  眾人再次行禮,這才退出「棲梧山莊」,各自離去。

  待外人走盡,山莊重歸寧靜,只剩下李雲景、六位夫人以及朱挽雲。

  夕陽已完全落下,夜幕初臨,星子點點。

  山莊各處悄然亮起了柔和的明珠光芒,與天上星辰交相輝映。

  「夫君,那「玄冥螭吻」————當真如此可怕?」

  於韻怡蹙著秀眉,方才在外人面前她不好多問,此刻忍不住再次確認。

  其餘諸女也看了過來,眼中仍有憂色。

  「確實不凡。」

  李雲景坦然承認,「若非我有些機緣,煉成了幾樣克制的神通,又有幾件寶物傍身,那一戰勝負難料。」

  「你們日後若單獨外出,或帶領弟子執行任務,遠離陌生深海水域,尤其是極寒之地。」

  見李雲景說得如此鄭重,六女皆知輕重,紛紛點頭應下。

  她們雖修為不弱,也有聯手對敵的陣法,但面對能讓夫君都需苦戰受傷的恐怖存在,自知差距巨大。

  「好了,不說這些了。」

  李雲景展顏一笑,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百年未見,今日只敘家常,不論外事。」

  「挽雲,去將我珍藏的那壇千年醉」取來,再讓膳房準備些拿手好菜,今日我們一家,好好團聚一番。」

  「是,老爺!」

  朱挽雲眼中一亮,連忙應聲而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很快,豐盛的靈餚美酒擺滿了「聽濤亭」中的石桌。

  一家人圍坐,笑語晏晏,杯觥交錯,訴說著百年離別間的點點滴滴,暢想著未來的美好時光。

  溫馨的氣氛瀰漫在整個「棲梧山莊」,將外界的風雨與潛在的威脅,暫時隔絕在外。

  夜色漸深,星輝滿天。

  「棲梧山莊」內的家宴已接近尾聲。

  石桌上杯盤狼藉,靈酒飄香,眾人臉上都帶著微醺的暖意與久別重逢的滿足。

  百年擔憂,一朝盡散,此刻的溫情與安寧,顯得彌足珍貴。

  朱挽雲早已指揮著幾個伶俐的侍女將殘席撤下,重新奉上清茗靈果,然後便領著人悄然退下,將空間留給老爺和夫人們。

  「聽濤亭」中,只剩李雲景與六位夫人。

  夜風習習,帶著草木清香與遠處瀑布的水汽,沁人心脾。

  李雲景端起一杯清茶,輕啜一口,目光掃過身邊六張在明珠柔和光芒下更顯嬌艷的容顏,心中一片寧靜。

  「夫君,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柳如煙心思最為細膩,見李雲景神色間似有思索,便輕聲問道,「可是要處理積壓的宗門事務?」

  「還是————」

  她話未說完,但眼中流露出的是對夫君能多陪伴她們的期盼。

  其餘幾女也看了過來。

  她們知道夫君身為宗門支柱,必然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但心底里,還是希望他能多留些時日。

  「宗門事務,有林軒和諸位長老、殿主在,尋常之事他們自會處理。」

  李雲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緩緩道:「若有難以決斷的大事,自會來報我。」

  「我既歸來,便不必事事親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這百年閉關療傷,遊歷東海,與強敵交手,與故友重逢,見識了歸墟之眼」的天地之威,也體悟了玄冥螭吻」那等上古神獸的法則運用————種種經歷,於我而言,皆是寶貴的積累與感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六女都不由自主地靜心聆聽。

  「尤其是最後這三年,陪伴婉清遊歷東海,看似閒適,實則心神放鬆,道心與天地自然更為契合。」

  「許多以往閉關苦修時未能想通、未能融會貫通的關節,反而在閒雲野鶴般的遊歷中,豁然開朗。」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我卡在化神七重天巔峰,已有多年。」

  「本以為還需漫長歲月的積累與水磨工夫,方能窺得八重天的門檻。」

  「不曾想,此番百年波折,反倒讓我觸摸到了那一線契機。」

  「化神八重天?!」

  於韻怡失聲低呼,美眸中滿是震驚與狂喜。

  其餘五女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喜色。

  她們深知化神境界每一重天的突破都何等艱難,尤其是後期,往往需要數百甚至上千年的苦功與莫大機緣。

  夫君竟然在經歷如此兇險的百年後,反而尋得了突破八重天的契機?

  這簡直是因禍得福!

  「夫君,此話當真?」

  呂若曦清冷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化神八重天,那可是真正站在「天瀾星」最頂尖層次的存在!

  整個「天瀾星」,明面上達到此境界的,恐怕不超過兩手之數!

  若夫君能成功突破,不僅自身實力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神霄道宗」的地位也將更加穩固,無可撼動!

  「雖只是契機,把握約有九成。」

  李雲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我需要一次長時間的閉關,將百年來的所有感悟、收穫,尤其是與玄冥螭吻」一戰中對冰、水法則的對抗體悟,以及對癸水祖脈」本源的初步煉化所得,徹底消化、融合,並嘗試衝擊下一個小境界。」

  他看向六位夫人,眼中帶著歉意:「此番閉關,或許又要耗費不短的時日。」

  「短則十數載,長則數十載,亦未可知。」

  「剛剛歸來,便又要閉關,委屈你們了。」

  「夫君說的哪裡話!」

  趙綺第一個搖頭,眼中雖有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與支持,「修為突破乃是大事,更是宗門之福!」

  「我們豈會因兒女私情而耽誤夫君道途?」

  「你儘管安心閉關,山莊有我們,宗門有林軒他們,定不會出亂子。」

  「綺妹說得對。」

  於韻怡也正色道,「夫君你能有此機緣,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只是————閉關衝擊瓶頸,兇險異常,尤其是化神後期的關口————夫君,你可有萬全準備?」

  「是否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是啊夫君,我丹殿最近得了些九竅玉蓮子」和萬年地心乳」,對穩固神魂、補充元氣有奇效,我立刻開爐為你煉製幾爐九轉還神丹」和玉髓補天丸」!」

  柳如煙急忙道。

  「我們姐妹可以為主人護法!」

  星兒月兒也連連點頭:「我們的星月同輝陣」最擅守護與淨化,定能保主人閉關之地安寧!」

  看著夫人們關切的眼神與急切的話語,李雲景心中暖流更盛。

  「你們的心意,我明白。」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此次閉關,我已有準備。」

  「丹藥、陣法、護法之物,皆已齊備。」

  「閉關之地,我打算選在「神霄秘境」深處。」

  「那裡是宗門雷脈核心,又有歷代先祖布置的禁制,最為安全隱蔽,也最利於我參悟雷法,調和體內新得的癸水本源。」

  「秘境深處?」

  於韻怡微微蹙眉,「也好,那裡是宗門最好地方,的確適合突破境界。」

  「神霄秘境」,位於「神霄道宗」地脈最深處,是宗門傳承的根基所在,也是歷代強者閉關、突破、以及最終坐化之所。

  此處並非天然秘境,而是「神霄道宗」開派祖師以無上神通,結合地脈靈樞,開闢出的一方獨立小天地。

  秘境核心,乃是宗門雷脈祖根所在,匯聚了方圓數萬里地脈最精純、最狂暴的雷霆之力,尋常修士別說深入,就是靠近邊緣,都會被那無處不在的毀滅性雷光撕成碎片。

  唯有修為高深、且對雷法有極深造詣的宗門核心,才能憑藉秘法或特殊信物,進入秘境。

  至於秘境最深處,那雷霆化為液、雷光凝為池的「混元雷池」區域,千百年來,唯有寥寥數位驚才絕艷、修為通天的前輩,以及如今的李雲景,才有資格、有能力踏入其中閉關。

  三日後,辰時。

  「神宵秘境」入口,一座被厚重禁制包裹的古老石門緩緩打開。

  李雲景獨自一人,立於門前。

  他身後不遠處,林軒、虛無一、許洵等核心高層,以及於韻怡、呂若曦等六位夫人,皆肅然而立,目送他入內。

  朱挽雲也遠遠站在人群邊緣,眼中滿是崇敬與擔憂。

  「我去了。」

  李雲景對眾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一步邁入那幽深莫測的秘境入口。

  石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內外。

  秘境之內,剛一踏入,便有無窮無盡的各色雷光映入眼帘,耳邊充斥著連綿不絕的雷鳴。

  狂暴的雷霆靈氣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帶著毀滅與新生的雙重道韻。

  李雲景對此早已習慣。

  他並未停留,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紫色電光,沿著一條只有他能清晰感知的、相對「平緩」的雷霆路徑,向著秘境最深處疾馳而去。

  沿途,他看到了許多景象。

  有雷霆凝聚成的奇異植株,紮根於雷漿之中,開出血色雷花;有完全由雷電構成的奇異生物,在雷光中游弋嬉戲;更有無數前人留下的禁制、陣法、乃至殘存的意念烙印,在漫長的歲月與雷霆的侵蝕下,閃爍著或明或暗的光芒,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感悟。

  他沒有駐足探究,目標明確,直指核心。

  越往深處,雷霆越發密集、狂暴。

  從最初的絲絲電蛇,到後來的粗大雷蟒,再到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雷霆洪流。

  在這裡仿佛都失去了意義,只有無盡的光、熱、毀滅與那隱藏在毀滅之下、磅礴無四的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日。

  李雲景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無邊無際、色澤深紫近黑、粘稠如漿的雷霆海洋,出現在他面前。

  海洋之中,無數道粗大如龍的紫色、黑色、金色的雷霆,如同活物般翻滾、碰撞、炸裂,發出震耳欲聾、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巨響。

  海洋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旋轉,吞噬著無窮無盡的雷霆,又噴吐出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雷光。

  那裡,便是「混元雷池」的核心,也是整個「神宵秘境」雷霆之力最為精粹、最為狂暴之處。

  「就是此處了。」

  他低聲自語,隨即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已穿過重重雷暴,直接沒入了那巨大的雷霆漩渦之中!

  一入漩渦,壓力驟增百倍!

  狂暴的雷霆之力不再是外部的攻擊,而是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每一個毛孔、每一處穴竅,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想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摧毀、同化!

  李雲景悶哼一聲,臉上卻無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暢快。

  他盤膝虛坐於漩渦中心,雙手掐訣,體內《神霄道》運轉到極致。

  剎那之間,他周身亮起了璀璨的青紫色光芒,無數細密的雷霆符文在他皮膚表面浮現、流轉。

  無窮的雷霆之力,融入他自身的法力,淬鍊著經脈、骨骼、血肉、神魂;另一部分,則被他有意識地引導向丹田氣海深處,那團已經凝實無比、隱隱散發著八重天波動的元神。

  百年積累,一朝爆發。

  與「玄冥螭吻」的生死搏殺,讓他對力量的運用、對大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尤其是對方那精純無比的玄冥寒冰本源,雖然是截然相反的力量屬性,但「陰極陽生,陽極陰生」,極致的對立,反而讓他對自己所修的雷霆、純陽之道,有了更深刻、更本質的認識。

  煉化「癸水祖脈」本源的過程,更是讓他親身感受、體悟了天地間最本源的水行大道之一,與自身雷法隱隱呼應,暗合「水雷既濟」的天地至理。

  在東海陪伴廖婉清的三年,看似悠閒,實則心神徹底放鬆,道心與天地自然圓融無礙。

  許多以往苦思不得其解的道法瓶頸,反而在不經意間豁然開朗。那是心境與積累達到一定程度後的自然升華。

  此刻,在這「混元雷池」的核心,在無窮無盡、最精純的雷霆本源之力的衝擊與滋養下,他過往百年所有的感悟、收穫、積累,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礦石,開始瘋狂地碰撞、融合、提煉、升華!

  他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穩定的、卻又令人心悸的速度,緩緩攀升。

  化神七重天巔峰的屏障,早已鬆動。

  此刻,在這內外交攻、天人合一的絕佳環境下,那道堅固的屏障,發出了「咔嚓」一聲輕微的、唯有李雲景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

  瓶頸,破了!

  海嘯般磅礴的精純法力與大道感悟,瞬間衝破了那道阻礙,湧入一個更加廣闊、更加玄妙的境界。

  李雲景的元神,猛地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體型暴漲,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靈動,眉目清晰,仿佛另一個活生生的李雲景。

  元神表面,開始浮現出更加複雜、更加玄奧的雷霆道紋,隱隱與周圍的「混元雷池」產生了共鳴。

  但這僅僅是開始。

  突破化神八重天,並非簡單的法力積累與境界提升,更是一次生命本質的躍遷,是對天地法則更深刻的理解與掌控。

  李雲景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軀殼,無限拔高,與這「混元雷池」,與整個「神宵秘境」,甚至隱隱與外界「神霄道宗」所在的這片天地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繫。

  他「看」到了雷霆的毀滅與新生,看到了地脈的流動與沉寂,看到了草木的枯榮,看到了宗門弟子修煉時散發的微弱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