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楊六郎你輸了！
站在最頂上的楊玄感看著一擊，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看著楊延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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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六郎啊楊六郎——
可悲的是他運用了禁忌之術。
這禁忌之術只會讓人心中的貪嗔痴放大，連兵法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緩緩的張開五指緩緩張開。
「兵法不是紙上談兵。」
「更不是力量的堆砌。」
這一次沒有去調動山川阻攔，也沒有引動江河偏轉。
「兵法是人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玄感五指猛然一擋！
轟！！！
那股由他父親楊素一生守護由那數萬忠魂最後意志凝聚而成的——浩然軍魂瞬間湧起！
「以我之令，聚軍為鋒！」
他身後那數千名肅然而立的白袍軍魂動了！
他們瞬間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銀色光點，如同倒卷九天的星河，盡數匯入楊玄感手中那杆銀亮的帥槍之中！
嗡！！！
帥槍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龍吟！
槍身之上，爆發出萬丈銀光，一股鋒銳、決絕、一往無前，仿佛能刺穿世間一切虛妄的無上鋒芒，沖霄而起！
那不是單純的武道槍意。
那是兵家正道，是守護之念，是萬千忠魂意志凝聚而成的——破陣之槍！
「你的魔域，看似強大，實則——破綻百出。」
楊玄感手持神槍，白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你的心，已經亂了。」
「一個連自己的心都無法掌控的將帥，如何能掌控一場戰爭？」
「楊延昭，你，敗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玄感的身影，從山巔之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那顆巨大的棋盤之前。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花哨。
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那杆匯聚了萬千忠魂與兵家正道的破陣之槍，朝著棋盤最核心處，那團混亂的本源，悍然刺出！
「槍鋒所指，眾生俯首！」
「斬帥！」
這一槍，超越了空間！
這一槍，斬斷了因果！
噗！！！
那顆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即將撞碎整個沙盤上！
楊延昭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因為禁術而扭曲的意志，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看到了一桿槍。
一桿銀色的，燃燒著浩然正氣的長槍。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自己道心的最中央，槍尖之上，那股純粹的、守護的、一往無前的意志，正在瘋狂地淨化著他所有的怨毒與瘋狂。
「為——為什麼——」
「為什麼你的槍，能直接刺中我的道心——」
楊延昭的意志，發出了最後的不甘與困惑。
「因為，我為帥，你亦為帥。」
楊玄感平靜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沙盤與棋盤的對決，也不是魔兵與軍魂的廝殺。」
「而是你我二人，帥與帥之間的博弈。」
「你的棋盤，規則森嚴，步步為營，卻將自己也困死在了規則之中，你的帥，便是你最大的破綻。」
「而我的沙盤，看似無序，實則以天地為勢，以人心為引，我的帥，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
「當你將自己化作戰場的規則時，你便輸了。」
輸了——
我輸了——
楊延昭的意志，在這一句話下，徹底崩潰。
咔嚓！
咔嚓嚓！！！
那顆靜止在半空中的巨大棋盤之上，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驟然浮現！
緊接著，轟！！！！！！
那顆凝聚了楊延昭所有力量的棋盤，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純粹的黑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黑色的雪，飄飄灑灑，消散於無形。
隨著棋盤的破碎，那籠罩整個西門戰場的，由兵法九重天所化的領域，也隨之煙消雲散。
天空恢復了清明。
大地依舊是那片屍山血海，滿目瘡痍。
但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兵家大道對決，只是一場幻夢。
半空中。
一道身影，無力地，從虛空中跌落。
那不再是半神半魔的恐怖法相。
只是一個身穿殘破銀甲，面容憔悴的青年。
楊延昭。
他身上的魔氣、怨氣、殺氣，盡數消散。
那雙曾經燃燒著救世狂熱與墮落瘋狂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一種看透一切的——空洞與悲涼。
他的一切都隨著那一槍，被徹底斬斷。
「呵呵——呵呵呵——」
「我終究還是輸了——」
他看著下方那身穿白袍，手持銀槍，宛如天神下凡的楊玄感，發出了自嘲的低笑。
他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點點光斑，從他的身上逸散而出。
他正在—消失。
楊延昭空洞的目光，投向了洛陽皇城的方向。
他仿佛看到了無盡的虛空，看到了那座血色的魔陣，看到了那依舊在肆虐的天罰。
「楊玄感——」
他最後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你贏了我，可你——贏不了這場戰爭——」
「真正的—手——不是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軀，徹底化作漫天光點，隨風而逝。
一代天驕，楊家六郎，就此，徹底隕落。
然而，就在他消散的最後一刻，一縷極其隱晦的的黑氣，自他消散的光點中悄然分離瞬間撕裂虛空，朝著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激射而去！
楊延昭的身軀，徹底化作了漫天光點，隨風而逝。
楊玄感白袍銀槍，靜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看著四周。
他勝了。
但——
這贏的也慘啊。
遠處，李靖強撐著站起身，臉上一片複雜。
楊家六郎，一代天驕，最終竟落得如此下場，可悲，可嘆。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戰爭，終於塵埃落定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些本該隨風消散的，屬於楊延昭的漫天光點，非但沒有消失，反而猛然一滯！
緊接著，一股恐怖吸力，自楊延昭消散的原點，轟然爆發！
「那是什麼？！」
李靖駭然驚呼。
只見那些光點，竟開始倒卷而回！
不止是光點！
天地之間的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瘋狂地朝著那同一個點匯聚而去！
「不好！」
楊玄感臉色驟變！
這是——要同歸於盡！
楊延昭的心雖然碎了，但他那墮入魔道的瘋狂與不甘，卻在臨死前，做出了最後的反撲！
他要引爆自己的一切！
引爆他所領悟的兵法九重天，引爆那顆融合了神魔之力的力量！
將這片戰場，將所有的一切，全部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轟隆隆隆隆！！！
只見一顆通體漆黑，卻又在核心處透出點點金色光斑的——混沌魔球！
那魔球起初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氣息。
它在瘋狂地汲取著周圍的一切！
光線、空氣、塵埃、殘存的法則——
甚至連戰場上那些早已死去的屍骸中蘊含的最後一絲血氣，都被它貪婪地吞噬！
「快退！快退啊！」
李靖大喊！
讓大家逃！
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腳卻根本無法動彈！
那混沌魔球的吸力，已經形成了一片絕對的領域！
領域之內，萬物皆為囚徒！
戰場上那些僥倖存活的士卒，無論是楊家軍還是隋軍，臉上全都露出了極致的絕望！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拉扯得變形。
看著自己的生命精氣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被那顆不斷膨脹的魔球吞噬！
「楊玄感！你贏不了！」
「哈哈哈哈！我要你，還有這整個世界，都為我陪葬！！！」
魔球之中，傳來了楊延昭那最後的，歇斯底里的瘋狂咆哮！
轟！
混沌魔球在吞噬了海量的能量後，體積驟然膨脹至百丈！
它不再滿足於被動吸收，而是主動地，朝著下方那唯一的，依舊散發著浩然正氣的白袍身影，悍然——砸落！
末日降臨！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大宗師都瞬間碾成齏粉的絕望一擊。
楊玄感，卻做出了一個讓李靖肝膽欲裂的動作。
他沒有逃。
甚至，沒有防禦！
他只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爹——
1
他輕聲呼喚。
嗡！！！
他身後，那片虛空之中，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偉岸的身影，轟然浮現！
那身影頭戴帥盔，身披重甲，手按腰間長劍，那雙仿佛看遍了屍山血海，歷盡了金戈鐵馬的眼眸，充滿了欣慰與——傳承的意志！
楊素！
「眾將聽令！」
楊玄感猛然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將手中那杆銀亮的帥槍，高高舉起！
「吼！吼！吼！」
回應他的是那數千名再次於虛空中浮現的軍魂，那整齊劃一，震徹雲霄的怒吼！
「今日！」
楊玄感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金戈鐵馬的鏗鏘與一往無前的豪邁！
「我為先鋒！」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那數千白袍軍魂，轟然解體！
化作一道由最純粹的兵家正氣與守護意志組成的璀璨洪流，盡數灌入了那杆銀亮的帥槍之中！
而他身後，那尊偉岸的楊素虛影，則是緩緩上前一步，與楊玄感的身影，徹底重合！
父與子！
兩代人的兵道，兩代人的守護，在這一刻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轟！！！
楊玄感的身軀，沒有變化。
但他手中的帥槍，卻爆發出了一道貫穿天地的純白光柱！
他沒有將槍投出。
而是整個人，連同那杆匯聚了所有的槍，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宇的純白流光！
主動地，迎向了那顆毀天滅地的混沌魔球！
以攻對攻！
以毀滅，對毀滅！
「瘋子！你們楊家全都是瘋子！」
遠處的李靖，看著那一道義無反顧的純白流光，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下一刻。
白與黑。
極致的守護，與極致的毀滅。
轟然相撞！
沒有聲音。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抽離了所有的聲音與色彩。
時間與空間，徹底失去了意義。
只有一道無聲的，環形的，由純白與純黑交織而成的衝擊波，自碰撞的中心點，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它所過之處，無論是殘破的城牆，還是堆積如山的屍骸，盡數歸於虛無。
李靖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抹除世間一切的衝擊波，朝著自己，悍然湧來！
完了！
他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然而，就在那黑白漣漪即將吞噬他的前一剎那。
一抹柔和的，充滿了浩然正氣的銀光，自那碰撞的中心點反向湧出，後發先至，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薄如蟬翼的光幕。
嗤！
黑白漣漪沖刷在光幕之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消磨聲。
光幕劇烈地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但它，終究是頂住了。
當那抹平了整個戰場的漣漪終於消散。
李靖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癱倒在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望向那風暴的中心。
天空之上，那顆吞噬一切的混沌魔球，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盛大而悲涼的淨化。
那道純白的槍芒，在洞穿了混沌魔球的核心之後，並未消散。
它化作了億萬個細小的，篆刻著兵家戰紋的白色光點，組成了一張覆蓋天宇的大網。
魔球破碎後逸散出的所有怨毒與魔氣。
無論如何衝撞，都無法逃離這張大網的籠罩。
它們被那股純粹的守護意志不斷淨化，消融，發出不甘的悽厲嘶吼，最終歸於天地。
而那杆匯聚了楊家父子兩代人兵道意志的槍。
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後，光芒散去，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銀色的粉末，飄然灑下。
一道身影也從那淨化的光雨之中，無力地墜落。
他身上的盔甲早已破碎，露出的身軀之上布滿了猙獰的裂痕。
「楊玄感！」
李靖驚呼一聲，強撐著站起，在那道身影落地之前，將他穩穩接住。
入手處是一片滾燙。
楊玄感已經昏迷，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嘴角卻揚起了微微一笑。
他雖然拼盡了一切，但他還是贏了。
為了大隋——
保護國家。
他做到了。
只是剩下的——要交給高帥了——
也不知道洛陽城那邊怎麼樣了——
大隋到底能不能挺得過這次的天罰——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了——
下一刻，他的意志一沉。
李靖立刻將自己帶的唯一一顆救命的丹藥直接塞進了楊玄感嘴裡。
能吊著人一口氣，至少還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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