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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戰之前,當以血祭旗

  第183章 大戰之前,當以血祭旗

  亭台,樓閣,微風,細雨。

  眼前的風景只能用四個字形容,美不勝收。

  任何人看到此景,恐怕都會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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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那些文人墨客看到,恐怕當場就會潑墨揮毫。

  但是此時,位於樓閣頂端的兩人,很顯然沒有這種心情。

  臉沉如水,面面相覷。

  這是兩個老者。

  至於此處位置,在離陽也是人盡皆知。

  北涼王府,聽潮亭。

  提到這裡,眼前的人自然也不用過多介紹了。

  徐驍,李義山。

  如今整個北涼一二號人物。

  但此時,兩人的臉色顯然不是很好。

  李義山的眸光落在徐驍的身上,似乎在等待著對方開口。

  但徐驍好像完全沒有感受到一樣,雙眼幽幽的看著前方。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發呆。

  如今這個時間段。

  整個九州東部的目光,早就投到了大隋。

  楊林戰死的消息,可以說是震動諸國。

  鐵木真,楊林,蒙元,大隋,玉門關。

  這是現在所有人最為關心的話題。

  北涼當然也不例外。

  看上去,大隋和蒙元的糾葛,和北涼並無關係。

  但這兩個大國的交戰,必然會輻射周邊。

  一旦出現變動,周圍諸國,無一能置身事外。

  像離陽,北莽都在其中。

  而和上面兩國牽扯極深的北涼,自然也無法例外。

  另外,對北涼,對徐驍來說。

  有一個怎麼也無法繞過的名字,高長生。

  大明的消息已經傳回。

  這也是此時兩人出現如此表情的原因。

  齊煉華戰敗,隕落在高長生刀下。

  這還罷了,最為重要的是,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了齊煉華和北涼的關係。

  知道了這次出手,是徐驍的手筆。

  這對北涼來說,就不是什麼好消息了。

  兩人顯然沒有想到。

  北涼和蒙元聯合。

  數位大宗師同時出手,其中刀甲甚至獻祭了自己的生命。

  最後卻沒有傷到高長生的一根汗毛。

  現在高長生全須全尾的回到了南京。

  那等待他們北涼的會是什麼,就連徐驍都不敢去細想。

  微微轉頭,看向了遠處的牆壁。

  在那裡懸掛著一副透著森森寒氣的鎧甲。

  鎧甲的主人自然不用多說。

  沒有人想到,以一副老邁身軀,震懾離陽北莽多年人屠徐驍,已經將深藏多年的鎧甲取出。

  人屠披甲。

  若消息傳出,恐怕很多人會嚇得連覺都睡不著,至少那太安城中的皇帝趙惇,絕對會從龍椅上跳起來。

  「呼~~」

  徐驍吐出一口濁氣,深深的看了一眼鎧甲。

  事實上,也就是大隋境內出現了突發情況。

  若不是玉門關隋軍戰敗,楊林敗亡。

  此時那具鎧甲,恐怕不是掛在牆上,而是已經披在徐驍身上了。

  「王爺,王爺。」

  李義山輕聲開口。

  徐驍轉過頭。

  他知道李義山的意思。

  李義山作為北涼第一謀士,自然是可以看清當前局勢的。

  但對方畢竟只是謀士,北涼在大方向上的動作,肯定還需要徐驍做主。

  而此時李義山問的顯然正是這個問題。

  「打開府庫,將所有兵器鎧甲取出。」

  「派出士兵,在北涼境內徵集糧草。」

  「總之一句話,整軍備戰吧。」

  徐驍沉聲開口。

  李義山瞳孔一縮:「如今楊林戰死,大隋舉國震盪。」

  「這個時候,高長生應該會調兵回國,不太可能對我們出手。」

  「就算他知道了我們的謀劃,應該也會暫時壓下此事,等解決大隋困境之後再找上我們。」

  「畢竟齊煉華雖出手,但高長生卻未受損傷。」

  徐驍搖了搖頭。

  「不能大意。」

  「楊林戰死,玉門關全線沉淪。」

  「如今的大隋就是個瀕臨爆炸的火藥桶。」

  「尤其是高長生。」

  徐驍沉聲開口。

  李義點頭。

  所有人都知道老虎可怕,而老虎最可怕的時候,必然是它受傷的時候。

  因為那代表著不理智,不可控。

  而如今的大隋,顯然就是這樣一頭受傷的猛虎。

  這個時候,只要稍微靈醒點的人,都不會去招惹這個受到重創,但卻仍然擁有搏命實力的巨獸。

  「王爺覺得,高長生有可能在這個時候對我們動手?」

  李義山挑了挑眉。

  不招惹高長生,不招惹大隋。

  這已經是如今周邊各國共同的默契了。

  這也是北莽,離陽,還有忽必烈紛紛撤兵的原因了。

  但從徐驍的布置,顯然可以看出他在戒備。

  而他話里的意思,也無疑在擔心北涼會遭遇什麼。

  這也就是說,徐驍擔心高長生攻擊北涼。

  而這顯然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畢竟現在這個時間段,高長生沒有任何理由把目標放到北涼這邊。

  徐驍搖了搖頭。

  「沒人知道高長生會怎麼做。」

  「現在的高長生就是一把刀,一把已經出鞘,等待殺人的絕世兇刀。」

  「這把刀的目標是蒙元,是鐵木真,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誰又能確定,在斬向鐵木真前,高長生會不會用其他性命為這把刀開鋒。」

  說到這裡,徐驍幽幽的轉過頭。

  「你可能不知道,據本王推測,此次玉門關之戰,魚俱羅很可能也出事了。」

  「怎麼會?戰報中並未魚俱羅的消息,而且魚俱羅應該不在玉門關。」

  徐驍深吸一口氣道。

  「確實沒有消息。」

  「但是戰報不合理。」

  「大隋九佬,只余其四,伍建章坐鎮一方,定彥平隱退幽燕。」

  「剩下的楊林,魚俱羅才是合力支撐大隋的人。」

  「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無論從哪方面看,楊林孤身一人鏖戰,隕落玉門關都是不合理的事。」

  「若有魚俱羅配合,玉門關之戰不太可能會這般發展。」

  「所以魚俱羅必然出了什麼問題。」

  李義山心中瞭然。

  大隋軍中,楊林和魚俱羅一直都在支持著高長生。

  尤其是後者,不僅將畢生所學傳授,更是毫無保留的支持著高長生。

  若魚俱羅同樣遭遇不測。

  天知道高長生會做出什麼。

  也難怪,徐驍會如此戒備。

  「當然了。」

  徐驍再次開口。

  「這只是一種可能。」

  「高長生並不一定會對北涼出手。」

  「若魚俱羅真的出事,那麼高長生心中的殺意無疑會更洶湧。」

  「他很有可能會更快返回。」

  「本王這般做,不過防範於未然。」

  徐驍輕吐出一口氣道。

  「而且,齊煉華之事已經暴露。」

  「我們北涼和高長生之間已經近乎是撕破臉了。」

  「無論如何,北涼都要提前準備。」

  「王爺要動兵?」

  「不錯,北涼地域太小,面對離陽尚可,但面對其他國家,無論縱深還是資源都難以支持。」

  「高長生和鐵木真之戰,若能勝,那無疑會變得更加可怕。」

  「若是敗了,我們雖然能喘口氣,但同樣要面對那頭蒼狼。」

  「北涼絕不能坐以待斃。」

  「離陽北莽,可以作壁上觀,但我們不能。」

  「所以,只待高長生離開。」

  「本王便會下令動兵,先取回幽州,再謀取龍腰孤塞,同時將流州之地向西域延伸,打通和大明的通道。」

  說完之後,徐驍再度轉頭,看向了牆上的鎧甲。

  瞳孔深處,波動連連。

  他和李義山說的都是實情。

  但有一點,他並未說出。

  這段時間,他的心中總是環繞著一種不好的預感。

  仿佛烏雲蓋頂,壓在了他的心頭。

  所以徐驍才第一時間,作出了這種布置。

  他不知道,是不是高長生對北涼起了殺心,亦或是其他原因。

  但在多年的沙場生涯中,這種預感曾救了他無數次。

  「好在,目前還有一個好消息。」

  就在徐驍沉思的時候,李義山再次開口。

  聽到此話,徐驍也是瞬間轉過了眸光。

  好消息,這三個字,他們北涼可是很久都沒聽到過了。

  自從高長生兵出大隋,北涼就和壞消息掛上了勾。

  雖然不像北莽離陽那樣連遭重創,但也算是連遇挫折。

  算來算去,也就是前段時間楊林之事,讓他們長鬆了口氣。

  李義山沒有賣關子,第一時間便是開口解釋。

  「崑崙山知曉,蒙元同樣也損失了兩個大宗師。」李義山輕聲介紹。

  徐驍沒有插嘴。

  他們這次雖然和蒙元聯手,但雙方根本算不上盟友。

  蒙元損失多少人,都和北涼無關。

  而且死掉兩個大宗師,怎麼看都不像是好消息。

  但徐驍非常了解李義山,對方既然這麼說,必然是言之有物。

  「其中一人,正是那魔宗蒙赤行。」

  「蒙赤行成名多年,在魔門兩派六道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最重要的是,他是魔師龐斑的啟蒙恩師。」

  「世人傳言,龐斑修煉道心種魔,已經快要到達忘情絕性的境界。」

  「但其實不然,他或許可以無視任何人的性命,但蒙赤行在此人心中絕對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退一萬步,就算龐斑對蒙赤行無情,單單出於自身的臉面尊嚴,就不可能無視這一點。」

  「所以龐斑絕對會出手,他和高長生之間,必然會有一戰。」

  李義山長吐一口氣道。

  龐斑的實力和威名,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此人若全力出手對付高長生,或許能給北涼帶來轉機。

  「也許吧。」

  徐驍隨意點頭。

  並沒有因為此話而露出欣喜之色,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李義山也沒有在意。

  無論是徐驍還是李義山,都是那種習慣將局勢掌控在手中的性格。

  現在將希望寄托在其他人手上。

  無疑已經徹底透露出了他們在高長生面前的弱勢地位。

  李義山沒有繼續深入。

  龐斑和高長生已經確定結下仇恨。

  但對方何時出手,這完全是不可控的。

  李義山可沒有那個能力,去操控魔師龐斑。

  「還有一事。」

  李義山幽幽轉頭。

  「目前形勢,要不要先將鳳年叫回來。」

  「不必了,就讓他先留在大明吧。」

  「根據渭熊的傳信,那邊發生的事,對我們未必不是一個機會,讓他多接觸接觸也好。」徐驍擺手。

  「只是,如今局勢突變,鳳年身邊的力量會不會太過薄弱,而且鳳年已經知道了齊煉華和他的關係,萬一……」

  李義山沒有繼續說下去。

  徐鳳年身邊只有一個劍九黃,以他指玄的境界,再加上御劍之術。

  在以往已經足夠保護徐鳳年,

  但如今局勢越來越亂,各國都是風起雲湧。

  劍九黃的力量,已經顯得越來越單薄。

  最重要的是,徐鳳年已經知道齊煉華外公的身份。

  現在齊煉華死在高長生手上。

  以徐鳳年的脾氣,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也就是高長生已經返回,要不然叫回徐鳳年的口信恐怕已經發出了。

  「有渭熊在,應該可以壓住鳳年,不至於讓他胡鬧。」

  「但你說的也有理,鳳年雖在大明燕京,但局勢越加混亂,只劍九黃一人,確實可能出現意外。」

  徐驍沉聲開口,隨後慢慢低頭,看向了聽潮亭的下方。

  「偃兵不可輕動,或許只能把那位請出來了……」

  徐驍輕吐一口氣,幽幽道了一句。

  ……

  就在北涼境內徐驍李義山商討未來計劃的時候。

  南京城中。

  滾滾殺氣就像是烏雲一樣,壓在了城池的上空。

  城南地域,軍營之中。

  一道道人影筆直的站在大帳之內。

  白髮蒼蒼的定彥平,凌厲如刀的宋缺。

  桀驁的楊玄感,英武的李世民。

  還有羅成,秦瓊,等等等等。

  高長生麾下,還有先後從國內調出的人,已經全部聚在了這裡。

  但無論是輩份威望驚人的九佬定彥平。

  還是原本獨立嶺南,不算歸屬大隋的天刀宋缺。

  甚至是天下老子第一,誰也不服的楊玄感。

  此時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

  安靜,沉默,甚至帶上了一絲絲不由自主的恭敬。

  而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為上方端坐的那個男子。

  高長生。

  場中這麼多人,無論是最先認識高長生的楊玄感,還是遼東戰場,曾經迫不得已受過高長生指揮的李世民,亦或是最後才認識高長生的定彥平。

  都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了。

  但此時此刻,所有人卻像初次認識他一樣。

  高長生給他們的感覺,和之前相見,交流時,完全不一樣。

  平淡,冷漠,不帶一絲情感。

  那種感覺,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像神,像魔,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哪怕是楊玄感還有李世民,這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看到高長生的眼神時,都是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具體情況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所有人都是默默點頭。

  麾下兵馬齊聚,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知道高長生的目的。

  再說了,大隋境內發生這般天大的事情,高長生的目的本來也瞞不過人。

  「很好。」

  「宋缺。」

  聲音再起。

  「在。」

  場中幾人,楊玄感的傲和狂是寫在臉上,李世民則是因為年紀若隱若現。

  而宋缺,則是刻在骨子裡,不僅是因為嶺南和大隋的歷史,同樣也是因為他的刀意。

  可現在,這位天刀,卻是第一次低下了頭。

  雖然沒有用末將的自稱,但其代表這一把鋒利之刀,已經慢慢在被另一把更強更利的刀壓下。

  當然,此時場中可沒有在意宋缺的態度,他們只在意高長生,在意他接下來的命令。

  畢竟如今,整個九洲東部的目光,都放在大隋和蒙元之上。

  而大隋的所有人都在看高長生。

  這位手持靠山王令的大隋新軍神。

  他動了,那就代表大隋動了。

  也會徹底揭開這一場驚天大戰的序幕。

  「本帥予你一部兵馬,坐鎮南京。」

  「兵馬不多,但本帥給你一個權利,如今七州之地,你可就地佂兵,任意施為,本帥也不會和你任何要求。」

  場中眾人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畢竟如今的主要敵人肯定是蒙元。

  能留在這七州的兵馬肯定不多。

  若到時真的有敵來犯,情況很有可能會非常困難,高長生的命令無疑是可以理解的。

  「羅成,秦瓊。」

  「末將在。」

  兩人同時開口。

  「你二人先跟隨定將軍,沿嶺南入隋。」

  說完,高長生轉向定彥平。

  「定將軍。」

  「你持本帥軍令,調兵西進,和伍建章史萬歲等匯合。」

  「至於羅成,秦瓊,你二人就按照本帥的吩咐去做。」

  「是。」

  三人同時拱手。

  「李世民,楊玄感,李藥師」

  「你們就跟著本帥大軍吧。」

  「是。」

  面對此時的高長生,可沒有一個人敢有異議。

  不過眾人也是同時抬頭,看向了高長生。

  高長生的七州之地,靠著大隋嶺南,當初他也是從嶺南進入的北莽。

  而現在,他讓定彥平等人先行返回,而且還提到了嶺南。

  話語中明顯透露出了一些意思。

  那就是高長生很有可能選擇了另外的回軍路線。

  而這才是讓眾人好奇的。

  高長生並未解答,而是默默起身,目光沿著帳門,直直刺出。

  「大戰之前,應該用哪個祭品祭旗呢?」

  淡淡的疑問,帶著刺骨的冰冷,讓場中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凜。

  高長生並未理會幾人,冰冷的目光沿著虛空,直直的刺向西面,而後又慢慢轉動,由西向北,慢慢的轉了大半個圈。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把目標放在了哪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