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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劫掠莊園

  第139章 劫掠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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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霧氣濃重。

  一支約千人的部隊在主力營地外集結。

  其中有一百多名騎兵,三百多步兵,還有五百農兵。

  帶隊的是哈托男爵,魯道夫公爵麾下封臣。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戰馬上,鎖甲外罩著黃底黑獅的罩袍,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

  阿達爾貝特男爵騎馬過來,遞給他一份羊皮紙。

  「這是路線圖。優先劫掠杜河以北的莊園,這些地方安全些。記住,不要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明白。」

  哈托男爵接過地圖,塞進馬鞍旁的皮袋裡。

  「還有,隨時保持聯絡。如果遇到大股敵軍,不要硬拼,放棄戰利品,立刻撤退。」

  哈托男爵咧嘴笑了,「放心,大人。搶東西這種事,我熟。」

  部隊開始移動,騎兵在前,步兵跟上,殿後的還是騎兵。

  他們繞過貝桑松的北面,沿著一條小路向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晨霧裡。

  攻城營地的望樓上,弗里德里希和路德維格看著他們離開。

  「他們走了。」路德維格說。

  弗里德里希點點頭,沒有說話,轉身望向貝桑松的城牆,那裡靜悄悄的。

  中午,一處緩坡前,哈托男爵勒住戰馬。

  他抬起右手,身後的人馬混亂片刻後停下。

  坡底是一座莊園,十七、八棟茅草屋頂的農舍,一座稍顯高大的木質主宅,一座穀倉和幾處畜棚。

  「大人。」

  親衛策馬湊近,「看莊園的規模,裡面最多三十個成年農夫。」

  哈托點點頭,他不到四十歲,下巴留著短須,左側顴骨有道長矛擦過的淺疤。

  他鬆開握韁繩的手,活動了一下已經凍得發僵的手指。

  「按老規矩。」

  他的聲音粗壯,「騎兵衝進去,把莊園的出口堵住,我帶步兵搶主宅、穀倉和畜棚。」

  沒有更多命令,隊伍自動分開。

  那名親衛招呼一聲,十餘名騎兵緩緩前出,在坡頂排成橫隊。

  他們輕輕一磕馬腹,戰馬開始小跑,馬蹄踏在土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哈托看著他們衝下緩坡,從腰間抽出長劍,回頭看了眼身後步兵:五十多人,只有幾人披著鎖甲,剩下大多是皮甲和武裝衣。

  「走。」他說。

  步兵隊開始下坡,漸漸加快速度。

  「吁!!」

  領頭的親衛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哨,身後眾人稍稍控制馬速。

  一個農夫聞聲從茅屋裡衝出來,手裡攥著把草叉。

  他看見騎兵,張大了嘴,但喊聲還沒出口,一支長矛已經捅穿了他的胸膛。

  矛尖從背後穿出,帶著碎骨和血肉,農夫像破麻袋一樣被甩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騎兵沒有停留,鬆開長矛,拔出腰間長劍。

  十餘人散開,三人一組,撲向莊園的各個出口。慘叫開始響起,短促而尖銳,然後戛然而止。

  這時,哈托男爵帶著步兵衝進莊園。

  他們用劍柄、斧柄敲開茅屋的門板,大聲吼叫著,拽出哭喊的老人、孩子。

  剩餘的村民沒有繼續抵抗,被集中在莊園中心的空地上,抱著腦袋、睜大眼睛看著這些外來者。

  哈托沒看他們,徑直走向主宅。

  「穀倉。」

  他對一名侍從隊長說,「你帶二十人去,麥子、醃肉,能拿多少拿多少,牲口全牽走。」

  隊長點頭,揮手帶人趕往穀倉和畜棚。

  那邊立刻傳來砸門聲、牲畜的嘶鳴、士兵的吆喝。

  哈托推了一把大門,沒有開,從旁邊士兵手中拿過戰斧,深吸一口氣,然後搶圓了砸下去。

  「砰!」

  橡木門板震動,,木屑飛濺。

  「砰!!」

  第二斧,門門處裂開一道縫隙。

  「砰!!!

  哈托收斧,一腳踹開大門。

  一揮手,立刻有十餘人衝進去。

  廳里沒人,壁爐里的餘燼早就冷了。哈托看見牆邊堆著幾個陶罐,桌上散落著木碗。

  「搜!」

  他對衝進來的士兵吼道:「地窖!閣樓!牆縫!每個角落都別放過!」

  士兵們散開,有人掀翻桌子,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有人用矛杆捅開柜子,掏出幾件羊毛衣服,摸了摸厚度,夾在腋下;有人找到通往地窖的活板門,兩個士兵合力撬開,舉著火把鑽下去。

  哈托走上二樓,臥室的門虛掩著,他一腳端開。

  房間裡空空如也,床鋪整齊,粗麻床單洗得發白,木十字架掛在床頭。

  衣櫃開著,裡面只有幾件舊襯衣和一條婦女的裙子。

  「該死的,讓他們跑了。」哈托低聲說道。

  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陽光照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從這兒能看見整個莊園,穀倉那邊,士兵們正扛著一袋袋穀物往外運;

  牲口棚里,牛、羊、豬被趕出來,繩索套住脖子,被士兵用棍子抽打著往前走;

  空地上,村民被集中看管,老人摟著孩子,女人低聲啜泣,男人怒視著他們,不敢上前。

  隊長從樓下跑上來,臉上沾著灰塵。

  「大人,穀倉是滿的。至少一萬六千鎊大麥,還有三千磅小麥。醃肉有三十多桶,差不多四千磅。」

  「牲口有四十多頭牛、兩百多隻羊,豬少些,就四十多頭,還有一匹馬。」

  「金銀呢?」

  「正在搜,地窖里有些陶器和蔬菜,不值錢。樓上————」

  哈托打斷他:「燒了。」

  隊長一愣:「大人?」

  「主宅,穀倉,全燒了。」

  哈托轉身下樓,「帶不走的東西,不能留給勃艮第人。動作快點,我們得趕緊撤。」

  幾里外,另一座稍大的莊園裡,埃伯哈特男爵正在房間裡,突然一名僕人衝進來。

  「大人————大人!北邊————北邊!」

  埃伯哈特站起身,他六十多歲,動作緩慢。僕人扶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遠處,濃煙正滾滾升起。

  「上帝啊————」老男爵的手抓住窗框,指節發白。

  房門被猛地推開,管事衝進來,滿頭大汗,「大人!是勞倫斯家的莊園!施瓦本人,一定是施瓦本人來了!」

  「有多少人?」埃伯哈特的聲音在抖。

  「看不清,但煙那麼大————至少上百人。」

  管事喘著氣,「大人,我們得馬上走!他們搶完勞倫斯家,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老男爵沒動,他望著遠處的濃煙發呆。

  「大人!」

  管事急得直跺腳,「我已經讓人備車、收拾主宅里的金銀器具了!您快把莊園的地契、夫人的首飾,都帶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埃伯哈特終於轉過身,他走到牆邊的橡木櫃前,打開鎖,從裡面抱出一個小木箱。

  箱子很沉,他幾乎抱不動,管事連忙接過去。

  「糧食呢?」

  老男爵問,「穀倉里的糧食怎麼辦?」

  「別管這些了,大人!」

  管事的臉皺成一團,「我們來不及裝上車了,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就留給上帝安排吧!」

  老男爵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光。火勢更大了,濃煙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

  「不。」他說。

  管事愣住了。

  「打開穀倉。」

  埃伯哈特遲疑道:「把糧食燒————不,把糧食分掉。分給莊園裡所有農戶,每家按人頭分。」

  「然後讓他們把今年的秸稈搬進穀倉,再放火燒了!」

  「大人!這————這可是一年的收成!值上萬海勒!」

  老男爵猛地轉身,眼睛通紅,「那怎麼辦?留給施瓦本人嗎?讓他們吃飽了再來燒我的房子、殺我的人?」

  管事張著嘴,說不出話。

  「照我說的做。」

  埃伯哈特走回床邊,開始穿外套,「糧食分完,讓農戶們自己藏好,往林子裡躲。」

  「至於我們————」

  他繫緊系帶,腰背挺得筆直,「我們去多勒,那裡有城牆,有城堡。只要守住幾天,紀堯姆伯爵一定會派兵來救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如果————如果他救不了,那這些糧食,至少沒便宜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