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七殺劍冢,交易樞華
「吼!煩人的臭蟲!給俺——滾開!」
三張血盆大口同時發出震天怒吼,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將最近的污泥濁靈震得形體一陣渙散。
六條肌肉賁張的暗金色手臂共同揮舞著三根黝黑鐵棒,向著圍攻自己的三頭金丹濁靈反擊砸!掃!捅!掄!
速度、力量、協調性,相比「兩頭四臂」時,提升了何止一倍!
而且三頭六目,視野再無死角,對周身一切的感知和反應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頃刻之間,攻守之勢逆轉,三頭金丹濁靈被打得節節敗退。
「好!好!好!」
重溟見狀,心中狂喜,連道三聲好,瞬間放棄了立刻激活令牌的打算。
有孫果這尊「三頭六臂」的鬥戰神魔在,足以短時間內壓制甚至重創那三頭金丹濁靈,他們這邊壓力驟減,起碼不必再擔心樞華那邊帶來的威脅了。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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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九皋看到孫果突然化身三頭六臂的恐怖魔猿,大殺四方,驚得差點心神失守,陣法
光芒一陣劇烈閃爍,他失聲驚呼:「這......這妖猴竟然臨陣突破了?!三頭六臂......這是何等血脈神通?!」
而正凝聚最後劍意的樞華,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他心中念頭電轉:「重溟手中有那杆杏黃小旗,防禦驚人,在不動用劍骨最後一擊的情況下,我最多只能重創他,難以一擊必殺。原本計劃是斬了那妖猴,即便得不到他手中的令牌,重溟那邊須得同時面對四頭金丹境的濁氣之靈,必然壓力大增,屆時催動令牌權限,但現在......」
感應到孫果那驟然暴漲的氣息..
「能斬得了嗎?」樞華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
那股戰天鬥地、不死不休的狂暴意志,令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心季,劍修敏銳的靈覺告訴他,此刻的孫果,極度危險!
陣外,孫果越戰越勇,六條手臂舞動如風,將一頭濁靈生生砸碎,又勐地抓住另一頭濁靈的「肢體」,狂暴地撕扯開來!其凶威震懾全場。
岑九皋焦急的聲音傳來:「樞華!現在怎麼辦?!再不出手,我等命就沒了,那妖猴再凶,還能逆天不成?!快用劍骨啊!」
此時,重溟心中也頗為緊張,一旦樞華打算動用手中劍骨,那可便萬事皆休了,別說玄黃母氣根了,只怕他和孫果這條小命都在交代在這裡。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轟!轟!轟!
大殿入口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吼與沉重的腳步聲,又有數道狂暴金丹濁靈的氣息,猛地衝破了阻礙,踏入殿中!
這一次闖入的是四頭體型更加龐大,周身翻滾的污濁地氣幾乎凝結成實質甲胃的怪物,比之殿中的幾名同類更加兇殘。
一進入大殿,猩紅的目光便齊齊鎖定了氣息最盛、正在激戰的孫果,以及光華璀璨的「九岳鎮魔陣」。
「不對!有問題,為什麼會一下子多出這麼多金丹濁靈,難道弦歌手中有可以操控這些濁靈的手段不成?」重溟心中驟然一驚。
「重溟道友,你還在等什麼!難道真要讓弦歌那丫頭片子坐收漁利不成!」
岑九皋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他現在已經到極限了,如若再加上眼前這四頭金丹濁靈,只怕他的「九岳鎮魔陣」根本撐不到樞華凝出那一劍的時候。
「必須先穩住局面!」
重溟心中長嘆一聲,眼下這四頭一旦加入戰局,只怕孫果那邊也撐不住了。
「岑道友,撐住!孫果,向我靠攏!」只見他厲喝一聲,一直環繞周身用於清剿低階濁靈的七彩「法寶龍魚」洪流,驟然回收,化作一條更加凝實的七彩靈河,暫時將面前的金丹濁靈逼退,同時,他袖袍一抖,一直暗扣在手中的那枚奇異令牌微光一閃。
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漣漪四散開來,濁氣之靈們發出不甘的嘶吼,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排斥出殿外。
轉眼之間,原本濁靈肆虐、危機四伏的大殿,變得一片清淨,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厚土承天殿。
樞華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極點,岑九皋癱坐在殘破的陣盤中央,大口喘著粗氣,孫果雖然傷痕累累,氣息也有些紊亂,但三頭六臂的法相依舊維持,六隻眼睛凶光四射,警惕地掃視著樞華、岑九皋的方向,牢牢護在重溟身側。
重溟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沉默。
「樞華道友,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
樞華真人眉頭微蹙,將手中劍骨收入袖中,緩緩起身。
重溟神色不變,袖袍輕輕一揮,一道凝練的法力自他指尖流出,他與樞華之間的半空中,迅速勾勒、變幻。
光影交織間,一幕栩栩如生的景象浮現出來:
那是一片荒涼死寂,仿佛被無盡歲月遺忘的廢墟,斷壁殘垣,隨處可見折斷的、鏽蝕的、甚至半埋於塵土中的各式古劍殘骸,在廢墟的最深處,隱約可見幾座完全由無數劍器堆積、插成的巍峨「山巒」,劍意匯聚的核心處,空間扭曲,隱約形成了一片混沌玄奧的領域,仿佛萬劍歸宗之地。
「這是————?!」
樞華在景象浮現的瞬間,瞳孔便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重溟將樞華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微定,他緩緩開口:「西北之地,魔道猖獗,其中曾有一劍道宗門,名曰七殺」,此宗行事乖張狠戾,以戰礪鋒,劍出必見血,動輒分生死。其劍意煞氣沖天,凶戾無匹,在西北魔道中亦是攻伐第一,以悍不畏死著稱。因其劍道獨特,威力驚人,且門中歷代皆有驚才絕艷的劍道奇才出世,四千五百年前,其當代宗主七殺魔君」自恃劍道通神,率全宗東進,挑戰當時公認的天下劍道魁首「太白劍宗」!」
「然而,」重溟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感慨與殘酷,「劍道魁首,豈是易與?太白劍宗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兩派約戰於葬劍谷」,具體過程已不可考,只知那一戰之後,七殺魔君」重傷敗退回西北,不久便坐化身亡。七殺劍宗亦是精銳盡喪,元氣大傷,從此一蹶不振。」
「禍不單行。七殺劍宗本就因行事狠辣、殺戮過重,結仇無數。此番敗於太白劍宗,聲威大跌,強敵環伺之下,又因其魔道身份引來了西土佛門的注意。」重溟的聲音低沉下來。
「當時有數位西土大德高僧,聯袂北上,當代佛主親自出手,經歷一場慘烈無比的圍剿之後,門人弟子或死或逃,傳承數千年的七殺劍宗徹底覆滅。」
重溟看著樞華,指了指幻象中的景象:「我所知的這處劍冢」,便是七殺劍宗覆滅之後所遺留的一處隱藏法界,歷代七殺劍宗坐化戰死的門人弟子,其隨身佩劍或殘劍歸處,雖然七殺劍宗道統已滅,劍訣也多有偏頗狠戾之處,但既然能在西北魔道闖下赫赫凶名,甚至敢挑戰太白劍宗,其劍道自有獨到之處。」
「道友碎丹重修之決心,貧道佩服,若能在劍冢之中,吸收那萬千殘劍中與自身契合的劍意碎片,遠比你從厚土本源參悟一門新的劍意成功的概率更大。」
樞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謹慎問道:「劍家所在,兇險幾何?你又如何保證,我得到位置後,能安然抵達並進入?」
聞言,重溟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而後搖了搖頭:「劍冢之兇險,貧道並不諱言,那裡萬千殘存劍意衝擊心神,煞氣侵魂蝕骨,能否有所得,能得多少,能支撐多久,全看道友自身的劍道修為、道心......以及運氣,我無法保證道友一定能補全劍意,更無法保證道友能活著走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樞華:「況且,道友不妨捫心自問,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你選擇留在此地,繼續與我等爭奪,如若不用那元神劍骨,又有幾分把握,能從岑九皋道友手中取得厚土本源?」
樞華沉默了,蒼白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就算和岑九皋聯手,想解決重溟和那妖猴都何成問題,不提之後還要面對躲在暗中的弦歌以及從岑九皋手中奪取厚土本源。
如何選擇,似乎不言而喻。
最終,他眼中的掙扎化作決絕,他緩緩抬眸,看向重溟,嘶啞的聲音響起:「————立誓吧,將你口中劍冢的線索,悉數告知,確保我能進入其中,並以心魔為誓,不得有半分虛假隱瞞。這天工令,歸你。厚土本源之爭......我退出。」
重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當即便以心魔立下重誓。
隨後,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頭,片刻後遞給了樞華:「這劍冢的信息乃是當年貧道在外遊歷,尋到一柄庚金斷劍後所得,後來於經過派內萬法閣翻閱古籍,這才最終鎖定了劍冢的大致方位與一些特徵,並推演出了相對安全的進入時機與路徑。」
「根據星辰運轉與地煞交匯推算,下一次劍家外圍禁制相對薄弱的時期當在十三年之後,在此之前,劍家外圍殺陣與劍煞處於最活躍狂暴的時期,強行闖入,十死無生。十三年後,方有一線進入之機。」
樞華心中飛速盤算:「我碎丹重修,準備時間原就估約五十載。這十三年,正好用以徹底療愈此次重傷,一參手中劍骨的劍意,若真能在劍冢那等萬劍匯聚之地閉關結丹,借無窮劍意磨礪,結成上品金丹的概率定要更大,十三年,我等得起!」
「好。」
他接過重溟手中玉簡,神識沉入,仔細檢查了半晌,確認無誤後,珍而重之地收起,緊接著踉蹌走到大殿一處遠離戰場的殘破立柱旁,盤膝坐下,吞服丹藥,閉目調息起來。
取過樞華手中的天工令後,重溟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面色灰敗的岑九皋。
重溟沒有立刻逼迫,而是袖袍一揮,一股精純厚重的暗黃色氣流懸於空中,緩緩盤旋,隱隱與大殿中殘存的土行靈氣產生共鳴。
「中央戊土煞氣?」岑九皋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縮。
重溟看著岑九皋瞬間變化的臉色,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道:「岑道友,你與樞華道友爭奪厚土本源,法力消耗殆盡,後又為了抵擋濁氣之靈的進攻,強行催動丹力,以你現在的狀態,九岳鎮魔陣」抵擋不住我與孫果的合力攻擊,貧道用這半團中央戊土煞氣交換你手中的厚土本源,你再將天工令交予我如何?」
條件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不對等。
半團中央戊土煞氣,遠遠無法與岑九皋手中的厚土本源相提並論,更別提還要加上一枚可能關聯著後續機緣的天工令。
但現在的局勢,與方才不同了。
之前與樞華談判,是因為忌憚那枚元神劍骨可能發出的,威脅他性命的最後一擊,用一個對自己價值不大,但對對方至關重要的「情報」,去交換一枚天工令和讓對方退出,是不得已的選擇。
而今樞華退出,明確不再插手,那處於弱勢一方的岑九皋,自然沒有與他平等交易的資格。
而岑九皋也看出這一點,他面色平靜,取出天工令牌,把玩了一會兒沉吟道:「不夠!」
重溟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見對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頭頂的杏黃小旗,便伸手一招,握於手中。
「道友可是在打貧道這杏黃旗的主意?此旗乃貧道以半團戊土煞,輔以一方黃庭金胎蓮」為主材方才煉成,貧道正欲以道友手中的厚土本源為其洗鍊提升,以期更上層樓,道友若是想要此物,那便免開尊口了。」
然而,不等岑九皋再開口討價還價,重溟卻話鋒一轉,先一步截斷了他的話頭。
「不過,」他語氣放緩,「道友此次損失慘重,貧道亦非不近人情之輩,如若道友將來能尋到一方品質足夠的上佳土行寶材,貧道可承諾,為道友量身煉製一件合用的法寶。」
「此外,今日之事,還算貧道欠道友一方人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