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蒼道界，人類聯邦政府，天樞市老城區。
晨光熹微，淡霧尚未完全散去，老城區的石板路上還凝著昨夜的露水。
楚雲寒推開那扇略顯老舊的木門，走出大門時，門邊一陣清脆的風鈴聲在靜謐的巷子裡激盪開。
他身著一件素淨的襯衫，顏色淡灰，仿佛被時光洗褪了所有的鋒芒。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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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平淡無比，門內應聲竄出一團白色的影子。
為了避免引人關注，比蒙此時已變幻了形態，似犬非犬，通體雪白長毛，四肢粗短卻隱現力量，一對耳朵耷拉著。
那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閃爍著對清晨外出的興奮。
楚雲寒輕輕帶上木門，並未上鎖，這老城區的老舊木屋，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別人光顧的條件。
比蒙在他腿邊繞了兩圈，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喉間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全然不見那凶獸的滔天凶威。
「好了，等會想吃什麼自己挑。」
楚雲寒淡淡說道，帶著比蒙步入了漸次甦醒的老巷外。
距離老巷約兩公里外的市場，沒有新城區的繁華與高端。
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吆喝，鮮活水產的腥氣、蔬菜瓜果的泥土芬芳，以及瀰漫其間、屬於平凡的嘈雜。
整個老城區除了少量壽元不多，比較念舊的老人外，基本都是那些人工繁衍的人類後代。
自從楚雲寒將數十億人類遷徙到天瀾世界開始修煉仙道之後，人類的生育力便斷崖式的下降。
只不過龐大的基數，以及聯邦政府採取的各種激勵，獎勵政策，刺激著人類的繁衍生育。
加上修煉之後壽命大增，這樣才硬生生的維持了人類的數量沒有出現大幅度下降。
到了上蒼道界之後，楚雲寒為全人類鑄就大道之基，傳授《玄天道典》，延續了人類的修煉之路。
這也使得人類的壽命再次出現了增長，可同時卻使得人類的生育能力再次下降。
如今數百年過去了，整個上蒼道界的人類數量已增長到100多億的數量，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不是自然孕育而生的。
這些占據著70%以上的人，全都是曾經聯邦政府通過生物科技，人工繁衍出的人類以及這些人類相互之間繁育出的人。
這類人沒有任何的修煉資質，屬於徹徹底底的平凡之人，甚至就連大道之基都不曾具備，終生無望修煉之途。
就算是自然孕育的人類與人工繁衍的人類結合，生下的孩子也極少擁有大道之基，偶爾有幸運者，資質也是低劣不堪。
使得如今的上蒼道界兩極分化較為嚴重，自然孕育的人類，擁有著成道之基，哪怕是天資愚昧，也遠超平凡之人。
他們先天便占據著整個人類社會的主導地位，而人工繁衍的人類便只能從事著與修煉無關的工作。
只不過聯邦政府的法律極為完善與嚴苛，對所有人類一視同仁，因此極少出現歧視的情況。
至少在明面上哪怕是通天境的強者，也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去公然歧視與壓迫這些平凡之人。
加上上蒼道界浩瀚無垠，人類到目前為止能夠探索並開發的區域。
也僅僅只是當初楚雲寒遷徙人類時，所挑選的那塊位於連綿荒古山脈中的巨大平原。
因此，對於聯邦政府來說，無論是資源還是地域空間，都急需更多的人類前往開發。
沒有人敢放任人類社會的內部出現兩極對立，引發內亂。
否則一旦引起先祖的關注與不滿，沒有任何人能夠承擔這個後果。
因此在人類無數座城市與村鎮中，生活得最多的，便是這些平凡之人。
對於見識過諸天萬界璀璨的楚雲寒而言，這種紅塵俗世與市井煙火，反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並不是他懷舊，而是這種喧鬧與煙火氣息，對於不朽不滅的他來說，才是真正能夠放鬆心神，細細品味其酸甜苦辣的真實人生。
早市入口早已是人流如織，楚雲寒與比蒙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他所過之處，周圍的喧囂似乎總會不經意地降低幾分。
這倒不是他刻意為之，只是他再怎麼收斂氣息，化身為凡，那過於淡然的氣質終究還是顯得有些許的超然世外。
他的目光掃過兩側攤位上各種食材的色澤與狀態，隨後停在了一處菜攤前。
只因為比蒙在菜攤前略顯興奮，鼻子不住抽動。
攤主是位五十歲上下的婦人，面龐紅潤，嗓門洪亮，正麻利地給一位顧客稱重找零。
「老闆，這七香草怎麼賣？」
楚雲寒瞥了一眼正在猛嗅的比蒙，輕聲開口。
婦人抬頭，眼前一亮，這年輕人她有點印象，來過幾次，話不多，手指白皙修長。
不像常做粗活的人，偏偏神態里又沒有一般年輕人的浮躁。
「哎，小哥你來啦！」
「今天的七香草可是剛剛摘下來不久，你看看多水靈，給你便宜點，一把算你三十塊就行！」
婦人熱情地拿起一捆七香草，遞到他的面前。
楚雲寒伸手拈起一小根，指尖微感其嫩度，又近鼻尖輕嗅那特有的七種不同清香。
這時比蒙也湊了過來，用鼻尖小心地碰了碰菜葉，隨後就是一頓猛吸，被楚雲寒輕輕撥開。
「算我便宜點？」
他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昨天才賣二十五，剛剛那人還是二十四買的。」
婦人立刻叫起來：「哎喲！小哥你肯定是聽錯了，剛剛那人是三十四買的，絕對不是二十四！」
楚雲寒輕輕放下那捆七香草，神色淡然的看著婦人，婦人臉上閃過一絲訕訕，隨即又堆起笑容。
「小哥你真會開玩笑...唉，算了算了，看你常來，二十四就二十四吧，這狗子還怪可愛的。」
她手腳麻利地挑出品相最好的兩把，「承蒙惠顧，四十八！」
她瞥了眼一旁急不可耐的比蒙，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篤定一捆七香草絕對滿足不了這狗子。
比蒙聽到「狗子」二字，耳朵似乎動了動，依舊在嗅著七香草的芬芳，只是尾巴幾不可察地輕掃了一下地面。
楚雲寒微微一笑，付過錢後，帶著比蒙來到了生鮮區，買了兩尾鮮活的魚，一大塊宰殺不久的鹿肉。
這才帶著亦步亦趨的比蒙朝著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