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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太歲!

  大胤王朝,靖安四十八年,靖安帝昏庸無能,痴迷於長生煉丹之術,無心朝政,致使朝廷官員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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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逢天災頻發,民不聊生,天地陰陽失衡,鬼怪作祟之事頻發。

  夜幕下的清河縣黑水河,濁浪翻湧,嗚咽的水聲里仿佛藏著無數冤魂的哭泣。

  陳青河提著昏黃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泥濘的河岸向著上遊行走。

  連日來的暴雨讓黑水河水位暴漲,不少河邊的大戶人家宅院被大水衝垮,上游衝下來不少東西,這正是他撿漏的極好時機。

  作為一個讀書人,此事確實是有辱斯文,他本不該有此有違聖賢教誨的齷齪念頭。

  可家中兄長猝然離世後留下的債務,逼得他不得不放下讀書人的斯文與清高。

  夜晚的河風潮濕陰冷,吹得他破舊的長衫獵獵作響。

  燈籠搖曳的光圈在黑暗中勉強開闢出一小片視野,映出岸邊隨波晃動的蒼白手臂。

  那是這幾日洪水衝出來的無名浮屍,被老鰍爺用竹竿固定在岸邊,防止順流而下驚擾到下游的村落。

  「阿彌陀佛...」陳青河心中一驚,低聲念了句,隨即小心繞開。

  若非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他斷不會在子夜時分來這黑水河幹這種事。

  老鰍爺說過,七月半後,水鬼尋替,夜裡的黑水河已不是活人該來的地方!

  想起老鰍爺說起這話時那張布滿褶皺的嚴肅面孔,陳青河不由打了個寒顫。

  可一想到縣裡放債的潑皮惡霸明日就要上門討債,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深一腳淺一腳的繼續向前。

  燈籠忽明忽暗,河面上的霧氣不知何時濃重起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翻湧的濁浪中,那嗚咽聲在朦朧的夜色下似乎顯得更加的悽厲與驚悚,仿若是鬼哭狼嚎一般。

  陳青河停下腳步,心中忐忑不安,猶豫著是否該回頭遠離這是非之地。

  正在此時,他眼角餘光無意中瞥見了不遠處河灘上有個異樣的物體。

  那東西半埋在淤泥里,隱約泛著肉色的光澤,約有臉盆大小,隨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一般。

  陳青河心頭猛地一跳,握緊了手中防身的柴刀,小心翼翼靠近。

  越是接近,越是心驚,那竟是一塊形似肉團的物事。

  表面布滿細微血管般的紋路,觸手溫熱柔軟,分明像是一團活物!

  更讓他驚奇的是,肉團四周淤泥中竟寸草不生,連蚊蠅都避之不及。

  「這是...太歲...」陳青河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曾在家傳的《鎮邪錄》殘篇中讀過,「太歲肉芝,狀如肉,附於大石,埋於沃土,頭尾具有,乃奇物也。」

  「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澤漆,青者如翠羽,黃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徹如堅冰也。」

  書中記載,太歲乃罕世奇珍,能肉白骨、延壽命,更有鎮宅辟邪之奇效。

  若是能得到此物,莫說還債,就連今後的生計也不必發愁了!

  陳青河心跳如鼓,謹慎地環顧四周。

  濃霧不知何時已將黑水河籠罩,燈籠的光只能照出幾步距離,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聲,似是風聲,又似人泣。

  他也顧不得許多,迅速脫下外衣,將那肉團小心翼翼包裹起來。

  雙手觸碰之時,只覺那物微微顫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內里搏動,嚇得他幾乎脫手。

  「轟隆!」

  遠處突然一聲雷鳴,慘白的電光劃破夜空,瞬間照亮河面。

  陳青河駭然看見,黑水河邊,被老鰍爺用竹竿固定在岸邊的無數蒼白浮屍隨波起伏,一雙雙空洞的眼睛仿佛正死死的盯著他。

  電光一閃即逝,黑暗再度降臨。

  陳青河背脊發涼,不敢再多停留,抱起那肉團就往回跑。

  泥濘的河岸變得異常難行,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他,陰冷的氣息纏繞在頸後,久久不曾散去。

  等他氣喘吁吁跑回自家破舊小院,插上門栓,這才癱坐在地,驚魂未定地劇烈喘息著。

  燈籠早已在奔跑中熄滅,唯有清冷的月光從窗縫滲入,微微照亮屋內。

  懷中那肉團依然溫熱,隱約泛著淡淡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陳青河定了定神,點亮油燈,小心地將那肉團放在桌上,就著燈光仔細端詳。

  這肉團比他想像的還要奇特,表面光滑如脂,內里仿佛有雲霞流動,觸之柔軟卻富有彈性。

  陳青河用手指輕輕按壓幾下,片刻後便會緩緩恢復原狀,果真如古籍記載的「太歲」一般無二。

  「果真是太歲啊...」陳青河喃喃自語,身形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即將發財的激動還是因為身上的濕冷。

  一個月前,兄長陳青岩離奇溺死於黑水河,屍體被打撈上來時,面目扭曲猙獰,仿佛死前見到了極恐怖之物。

  更詭異的是,陳青岩屍身異常沉重,需要四個壯漢才能抬起。

  老鰍爺當時就面色凝重,私下偷偷告訴陳青河,他兄長恐怕是撞見了河中的「水怨傀」,被拉了做替死。

  這種橫死之人怨氣極重,若不安撫,必會化作厲鬼回來作祟。

  到時候,他恐怕有性命之危!

  陳青河本是讀書人,對這些怪力亂神之說向來嗤之以鼻。

  但老鰍爺德高望重,又是有本事在身的人。

  為了安撫老鰍爺,陳青河還是按照吩咐,請人來做了法事,將兄長生前最珍愛的一方硯台隨葬。

  誰知就在兄長頭七那夜,院裡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滴水聲,仿佛有人渾身濕漉漉地在院中行走。

  陳青河大著膽子從門縫看去,只見月光下,一個模糊的浮腫人影正蹲在院中水缸前,低著頭仿佛在喝水。

  那浮腫的身影分明就是他死去的兄長!

  陳青河當時差點嚇得背過氣去,哆哆嗦嗦的縮到了角落,求神拜佛,把讀書人的浩然正氣丟了個精光。

  第二日,陳青河麻著膽子出去一瞧,發現水缸中的水少了半缸,缸沿上還殘留著幾個泥手印。

  他這才相信老鰍爺所言非虛,驚恐之下,不得不借債請來道士做法超度。

  法事做完後,院中的異象果然消失了。

  但請法師,布置法壇等耗資巨大,而他又窮困潦倒,這筆債務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債主更是揚言,若明日再還不上錢,便要收走他這祖宅。

  如今有了這太歲,一切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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